《云起时》羽之林

2、大婚藏暗流 初入将军府 竹林幽静，

　　竹林幽静，初阳微露，几缕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间，散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枯叶如同金片一般，色泽璀璨，光亮无比。
　　一男子着一身白衣，轻盈地踏在枯叶上。男子本便不是白皙的脸庞倒被这白衣称得显得白嫩了些许，桃花眼中的黑眼珠泛着年少的光芒，透露出一丝青涩之气，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又诉说着他的成熟。
　　“段哥哥，你终于回来了1”女孩从竹头上跃下，在晨曦中倒让人不禁与仙女二字挂钩。
　　“云儿，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段梵天宠溺地望着眼前这位不加任何妆容确着实清丽的少女，语气里担心与喜悦昭然若是。
　　“怎么，我还出来不得了吗?”云若羽收起笑靥，故作生气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你，况且后天便要去亲迎你了，我是怕你遇上危险啊。”男子快步追上前，“难不成是云妹妹太喜欢我了，连这两日都等不得了？”段梵天斜睨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
　　云若羽的脸刷得一下红的像被烧着了似的：“不许再嘲讽我了，再嘲讽……”
　　“再嘲讽就怎样？”段梵天不依不饶，看着云若羽脸红的样子，忍不住在嘴角露出不以为人察觉的笑。
　　“我就……就退了那聘礼，把那几只雁啊鸡啊的都放了。”
　　段梵天倒是急了：“好妹妹，我可不嘲讽你了，你可别这么做啊。”
　　云若羽抬起头，看着那张俊俏的脸满是着急，很是得意与兴奋，朝着段梵天做了个鬼脸，便一蹦一跳的走了。段梵天望着那个身影，硬是楞了几秒，但很快，宠爱就溢出了双眸。

　　段梵天抬起头，望着已被裹上金边的天空，空中的晨雾似薄纱，给新的一天带来了丝神秘气息。朦朦胧胧的雾气轻的像蝉翼，好似轻轻一碰便能捅破。
　　“少爷，该洗漱了。”一个小丫鬟轻推房门，显然对那么早起，站在窗边的少爷很是吃惊，不过仅一瞬眼中便重归于平静。
　　段梵天看着进来的小丫鬟，眼角带着些许微笑，：“丫头今年可是幼学了？”
　　“回公子，奴婢今年已十二了。”女孩有些紧张，不敢直视段梵天的脸，但是脸上的红晕却不自觉地晕染了两边的脸颊。活脱脱就是《诗经》中“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一个。
　　“金钗之年好啊。”段梵天显然捕捉到了女孩的“青涩”，“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段梵天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奴，竟有些恍惚，一下便置身于往昔的美好里了。
　　女奴显然没能听懂段梵天的话中意，意中人。一时也没了话。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家丁便托着鲜红的官服，袍子进来了，随后又是按礼排开，门外又排开了些托着官帽，金花的下人。段梵天透过敞开的屋门，看着府内张灯结彩，穿红戴绿在走廊上疾走的婆婆，管家，突然便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已是及冠了，并且不时当大婚了，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只是希望每一天都如此太平该多好。”段梵天听着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心里方才定一些，“哥哥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弟弟，终于啊，你也要有媳妇了。”一男子的声音随着笑声便先一步男子的身子惊到了奴婢们，段梵天回过头，望着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剑眉星眼，朱唇齿白，皮肤白皙的男子大步跨进来，一席蓝衣中透露出了文雅之风，却也不失高贵与奢华。
　　“大哥!”段梵天站了起来，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段奣也比自己年长几岁，但他知道，大哥一直因为自己的庶出身份而有些自卑，也因为这个身份限制了他的前途发展。但从始至终段梵天却敬其为自己的兄长，待之以礼。他也一直很佩服哥哥从小小年纪便能将府中上上下下，府外各种经营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这一次不同了，御赐的婚姻，又是两个大家族，回城路上那些秘密驻扎的军营……
　　“嗯，弟弟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若羽妹妹正是有福气啊。”段奣斜睨了眼段梵天，继续含笑说道“我的弟弟啊，只是要好好护着弟媳啊，可别让她受了委屈。今后成了亲路还长，可要有所打算了。”
　　段梵天看着离去的大哥，心里已然是有了自己的盘算。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段梵天眉头微蹙，眼睛深邃得似湖底的漩涡，让人看不到尽头，寒气阵阵。

　　“二公子，可准备妥当了？该出门了”门外的婆子理了理一身喜服，小心翼翼地朝里张望着。段梵天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换了身衣服真真的像换了个人。正是那掷果盈车的潘安，又赛似风流潇洒的司马相如，举手投足间又不乏周公的礼贤下士之态。
　　穿过长廊，前厅，一切都洋溢着喜气。
　　“少爷，”一个侍卫样的男人拦住了段梵天，也不知秘密耳语了些什么，又快速地离开了。段梵天紧蹙着眉头，却是在不知不觉间便上了马。
　　温和的阳光投射而下，照得段梵天容光焕发，留在地上一个威武雄壮的身影，从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穿梭而过。街上的人形形色色，妇孺、白发、垂髫……熙熙攘攘，都在两侧仰望着这一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是金车玉作轮，又有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后头又是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好不气派!红妆十里，三书六聘，两大世家，又是御赐的婚姻，怎可不排场？
　　路旁的人倒是满脸欢笑，急着想看看这段家公子，更想看看这百年难遇的婚姻。段梵天却是私下里仔细地端详着这些干街上的人，蹙着的眉头似严峻的山峰，颇具威严。此时的他心里可没有那么踏实。空前盛世，众目睽睽，不止可以举办让世人观望的婚礼，也可以是……
　　“少爷，快到了。”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轻声提醒道，这才让段梵天微舒眉头，挂上一张笑脸，眼中稍稍露出丝宽慰与喜悦。
　　只见足有三人高，数十人宽的大门前，红红绿绿地站了一行人。四根三人环抱大的柱子早被缠满了红带子，高高的屋檐上也挂满了红灯笼，大红绸带，连蓝底金字写着“云府”二字的匾额也被狠狠地装饰了一番。
　　但最让段梵天移不开眼的自然是三次催轿后才迎来一身嫁衣的新娘啦，只见那黄色绣着金凤凰，正红纱衣披在身，两肩的坎肩似耸起的屋檐，顺着金色镶边垂下流苏，倒像是金色的瀑布，衬得本便白皙的皮肤更似冬日的大雪，不染一丝污垢，又似山涧的清泉，晶莹剔透而吹弹可破。
　　云若羽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地走着，真是步步生莲，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真真的大家闺秀。
　　回府的路上，一样的人潮涌动，人们摩肩接踵，都争着要上前。段梵天的心一边喜悦着，一边又紧张着，为今之计，只有祈祷与等待——一切顺利。
　　云若羽偷偷捻起头纱的一角，轻轻拉开轿子的一角，只见已然到了将军府门口——虽然早已在儿时便多次进入这府邸，但还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坐着八抬大轿从正门进入，观那宏伟的建筑，还是不免震惊与感叹。那一瓦一木，一花一草，莫不都是段家祖辈用血汗换来的，怎不豪华——宽大的府门早被鲜花红绸萦绕，金钟撞鼓，似有蛟龙攀越，高檐矗立，有天宫大门之像。炮声奏乐下，一五六岁样的幼女将新娘搀出，雍容雅步顺着红毯走上大厅。
　　段老爷和段老夫人坐在前堂，望着这两人三拜而起，自是笑逐颜开，神气活现，活活的让眼角的皱纹都蹙成了多花，别提有多开心了，各位王孙贵族也自是喜笑颜开，各种般配，才子配佳人之说数不胜数。
　　段奣站在旁侧，自然也是挂着一张笑脸，眼中却显出几分心不在蔫，忧虑与担心。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已有三四个小厮来在他耳旁不知悄咪咪说了些什么，让他坐立难安，很不得马上离开，多待上一秒都是种煎熬。段梵天悄悄瞥了几眼段奣，似乎也是很焦急不安的样子，心中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好不容易熬过了“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的繁琐里程，段奣终于找了个借口从后门溜去。
　　“礼毕，退班，送入洞房！”礼赞者一声令下，一切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