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玩家》温蝉

4、第4章

　　网络上曾经流行过一个很狗血的话题，叫做“你有为谁拼过命吗”。李季子浏览社交媒体时，看见博主们发出的这个话题，嗤之以鼻，不过当他放下手机后，脑海里却始终闪烁着一个人的名字。

　　在高三遇见岑苏的那一天，得知那人名字后，李季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学校的宣传栏去看杰出校友的名单。从此，每次岑苏去食堂吃饭时，都会绕远路，因为只有这条路能给他枯燥又乏味的高三生活带来点点生机。
　　好不容易放次假了，岑苏回家后就立马开电脑，提前了解岑苏公司所在城市有哪些大学，另外学习什么专业有机会能去到岑苏的公司上班。
　　看到岑苏公司的招聘要求，再对比自己如今在学校里的年纪排名，李季子知道，自己的努力还远远不够，他得再加把劲，为了能离心上人近一点。
　　有时候，学习压力太大了，他也会跑来宣传栏前，望着那人的照片，有些委屈的诉说着自己面临的困境。有一次还遇上了教导主任，看见李季子在宣传栏那念念叨叨，以为这个学生精神压力太大，想把他请到办公室去聊聊天，谈谈心，最后李季子只好尴尬的逃走了。

　　当高考成绩出来后，李季子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成功了，可现实给了他无情的一击。

　　虽然上大学后，李季子和岑苏同在一个城市里，可这个城市太大了。即使李季子一有空就跑到岑苏公司门口张望，也几乎瞧不见岑苏本人的身影，只能从偶尔流出来的网络媒体中窥得一两句岑苏目前的消息。

　　渐渐的，跑的次数多了，连岑苏公司门口的保安都和李季子熟悉了起来。

　　保安一边抽着李季子递过来的烟，一边好奇的询问李季子怎么会这么有耐心，总是来这。
　　李季子半开玩笑的说，自己听同学说这公司福利好，薪水高，所以提前来瞧瞧，看着大家西装笔挺，进进出出，也激励激励自己，争取以后能来这里上班。
　　保安们听后，纷纷大笑起来，觉得有些荒唐，但又格外新奇。

　　可能是有些放松了，其中一个看李季子长得细皮嫩肉的，模样清秀端正，打趣李季子干脆直接去傍上公司老总，反正老总也好这一口，这样绝对不愁工作机会。
　　话一说出口，那保安自知有些失言，后面无论李季子怎么追问，那人都不愿再开口。

　　当时的李季子，除了知道岑苏的公司在哪个地方，其它信息一无所知。
　　为了更多的了解岑苏，李季子甚至跑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的同性专属酒吧，试图从某些常客的嘴里探听到一两句岑苏的消息，请了不知多少杯酒，也被人趁机揩过好几次油。
　　有几次，李季子被人给缠上，几乎都脱不了身，最后还是咬咬牙，逃了出来。

　　一来二去，李季子与很多酒吧的酒保也都熟络了起来。
　　最后，一个酒吧的酒保，看着李季子这样一头扎进去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苦劝李季子早点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告诉李季子，岑苏身边的那个位置，太多人都想要了，像他这种跑来酒吧里打听岑苏消息的人，他已经见到不知道多少个了，可真正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又有几个呢。
　　更何况，即使真的成功了，又能保证那一时的宠爱能有多久。他甚至见过有人因为被岑苏给甩了，后面寻死觅活，最后只留下了一捧骨灰的人。

　　酒保原以为李季子听到岑苏谈了一段又一段，对待情人就像对待玩物一样，甚至还有些特殊癖好的事后，会彻底死心，还故意夸大了某些说辞，可李季子同学又哪能这么轻易就放下这段感情呢。
　　后来，李季子索性也不去其它酒吧了，就专门来酒保这给他添业绩，和酒保聊一聊岑苏这个人。
　　一来二去，两人竟然也成了朋友。

　　只不过后来酒保辞了那份工作，回老家结婚娶妻后，李季子也没有再去过酒吧了，而是认认真真的当起了一名好学生。
　　因为酒保离开前，告诉李季子，岑苏最近看上了他们大学研究生院里的一个模范生，正在追求当中，不过那模范生目前还没答应，不知是故意吊着岑苏的胃口，还是不敢冲破世俗的界限。

　　李季子花了很多心思去了解那名模范生的穿衣品味，成绩排名，日常爱好等等，因为有了参考，所以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头雾水的不知劲往何处使。他甚至偶尔会去研究生院那边，偷偷的跟在那模范生身后，近距离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能李季子本就是一名天生的模仿者，时日渐长，他的某些言行举止竟然和那模范生一模一样，身边的同学都有些奇怪李季子最近怎么突然变了个性子。

　　李季子当时在大学里唯一一次见到岑苏，也得益于那名模范生。
　　那时，李季子正去研究生院那边，想提前见见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和导师沟通沟通，结果刚出办公楼，就远远的看见那名模范生从一黑色轿车里出来，但又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车边和里面的人嘀咕着什么。
　　随后，车里走出来一人，和那名模范生吻了起来，两人纠缠了小一会儿，模范生才恋恋不舍的看着车子离开。

　　虽然李季子只是瞧着了那人的一个侧脸，但他却无比肯定这人就是自己痴心多年的那位。回宿舍后，李季子整个下午都是恍恍惚惚的，脑海中一直徘徊着两人接吻的那一幕。

　　就在李季子一步一步谋划着去接近那名模范生时，一个消息使他的计划化为一空。
　　他还没有成功和那名模范生成为好朋友，岑苏就已经和那名模范生分手了。经过他旁敲侧击打听到的消息，似乎岑苏需要去国外开发新的市场，为了避免长距离谈情说爱带来的麻烦，两人索性就分开了。

　　不过，李季子看着，倒觉得岑苏应该是厌倦了这份感情，不然那么有本事的一人，完全可以想方设法将那模范生带到身边。
　　于是李季子也就不再模仿那模范生的穿搭和生活习惯了，一如往常的一边准备即将开始的研究生学业，一边继续在网上花钱探听岑苏的消息。

　　再次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岑苏这个名字，已经是差不多两年后了。
　　李季子的研究生室友杜甚锦，去了趟美国游玩，回来的飞机上遇上了岑苏，瞬间就被这人周身的气质以及姣好的面貌给迷了心智。
　　······

　　李季子手机界面一直停留在微信聊天的对话框，如果翻看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一直都是李季子在单方向输出。
　　除了最开始的那句“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自动回复，对方从来没有回过李季子任何的消息，但也没有将李季子拉黑或删除好友。

　　这个微信号，最开始是李季子偷偷的从室友杜甚锦那弄来的。

　　有次杜甚锦手机放在桌子上，人在外面和其他同学说话，恰好这时有打电话过来。那一长串电话号码在那不停闪烁着，李季子拿起手机打算去找杜甚锦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当时，李季子看到那号码时，心里就莫名有种感觉，那个号码是属于岑苏的。后来杜甚锦回拨过去时，果然验证了李季子的猜想。

　　那是岑苏第一次打给杜甚锦，也是李季子时隔近七年，终于知道岑苏的私人号码是多少。
　　他将那串数字牢牢的记了下来，却是将近半个月后才鼓起勇气，试着在微信里搜索这个号码，接着跳出了一个头像是一个桃子，昵称只有一个字母“C”的人。
　　再后来，李季子琢磨了很久，然后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将自己微信小号的名字和头像改了又改，才小心翼翼的给对方发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请。

　　当然，最开始岑苏是没有理李季子的，虽然这人的名字和头像都有点意思，后面之所以能成功添加，还是李季子被两次拒绝后，使了一点小手段。

　　李季子手按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出一个字，最后索性退了出来，打开招聘网站的页面，将求职意向改成了助理一职，然后往自己心仪许久的那家公司发送了实习申请。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季子便也没有再将心思放在杜甚锦和岑苏现在的感情上，而是认真准备着论文，以及等待着那家公司的反馈。

　　因为他知道，那俩人注定会分开，只不过他自私的没有告诉杜甚锦这段感情潜藏的危险，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往里跳。
　　当初是杜甚锦心甘情愿的想要和那人在一起，又哪能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如他所愿呢。

　　不过，李季子依旧扮演着一个耐心的倾听者。每次杜甚锦在和李季子诉说他与岑苏相处的点点滴滴时，李季子都会微笑的点点头，时不时的给一点反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李季子总算接到了那家公司的面试邀请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早早起床，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将衬衫下摆塞到牛仔裤里，带上简历和获奖证书的复印件，往那家公司赶去。

　　再次站到几年前自己经常跑来的地方，望着那早就已经焕然一新的公司大门，以及保安室里那些陌生的面孔，李季子暗自撇了撇嘴角，然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