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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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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潇与陆昭一起回到镇南王府,方一下马车看着镇南王府的牌匾神情有些恍惚,久久迈不动步子。
她竟有些想念这座阔别才一个多月的宅子。
陆昭吩咐翠柳和墨玄带人将马车上的物事搬回府内,转身就见她站在宅子前出神。
“作什么不进去?这才一个月莫不是就忘记家在哪儿了?”
家?
她侧头,发现陆昭用一种看似笃定实则又带有一丝试探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要与她确认些什么。
她昂起头,深吸一口气道:“近来在外颇为遭罪,回家了还请指挥使大人多多担待我。”
说罢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陆昭紧随其后。
“那我终日衣不解带地侍奉你如何?”他露出促狭的笑意,“吃饭我喂,衣服我穿,上厕所我抱?”
许意潇驻足,回头,一丝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扯出难看的弧度,“我又不是个残废!”
“欸,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许意潇百思不得其解,陆昭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么腻歪且别扭的话。然后仔细想想这熟悉类似的话好像阿音在话本子写过。
她突然有一个荒唐的猜想。
“怎么了?”他淡淡地问。
许意潇抿唇,眉毛紧拧,终于下定决心地脱口而出,“这些话不太适合你,阿昭你还是高冷些吧!其实这些话对我不是很适用,你如平时那般对我就极好。”
陆昭微微一愣,复又一本正经地问道:“哦,看来你讨厌这一套。所以,蒋怀音写的话本子为何如此风靡东都?”
不过他这种表现在许意潇看来却有些刻意。
许意潇愣愣地看他许久,嘴角上扬,打趣道:“阿昭,你这话头转得过于生硬了。”
她继续往前走去,徒留陆昭在原地。
不远处的墨玄兢兢业业地指引仆人搬放马车上的物件,微缩些身子,心里暗叹:爷居然真的听取我的建议去看了话本,可这也太出师不利了,他该不会怪罪我吧?”
看着陆昭站了一会儿便跟上许意潇的步子,他深呼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不一会儿,有个暗卫给他传话道:爷说让你去城外赤金山剿匪。
墨玄大惊,赤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剿匪难度不低。
“还有别的选择吗?”
暗卫道:“要么陪爷练武一个月。”
“去,这就去!剿匪如此重任理当交于我,我也会义不容辞地全力以赴。”
墨玄当即醒悟,比起陪爷练武,剿匪至少很难要了他的命。
一路上跋山涉水,再加上在定国公府用完午膳陪祖母和阿爹阿娘唠嗑好一阵,许意潇睡意袭来。
她一回到琅琊阁,便放松地往床上一躺,本想稍作休息,却不想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陆昭进门时看到这副情景,轻手轻脚地靠近,将她稍稍抱起,抽起她身下的被衾,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他坐在床边近近地看着她的睡颜,贪婪而又满足。
忽然,只见她伸手紧紧地拽住他的小臂,嘴里慌忙地梦呓:“不要,不要杀他们!”
她不停地梦语,夹杂着凄凉的哭泣声。
他眼眸一深,用手轻轻拍她的手背,不住地哄着:“嘘……没人能伤害你,安心睡,你乖!”
前世许家的灭门惨案就在皇后寿辰后不久,那时他阿姊的驻地突遭一拨武力极强的力量入侵,他被皇上的一纸圣旨调出东都,等他回东都时已是天翻地覆。
他才知道圣旨是顾景轩伪造的,皇上也早已被他用毒蛊惑,入侵他阿姊驻地的那些人也是顾景轩通敌叛国的表现。镇南王府世代驻守的地方就是顾景轩要送给对方的大礼。
这一世他提前挫了挫顾景轩的锐气,也弄清楚前世的那些事情与南召有关。佳容阁中那个叫阿木的伙计身份不简单,暗卫虽然跟丢了他,但是据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应该是南召的一个大人物。
他抚平熟睡中她皱起的眉眼,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将所有事情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无条件地信任我?”
言罢,他微微低头,在她眉心烙上一吻,“算了,既然你已是我的弱点,那么为了使我愈发强大,我势必要在有生之年将你护得稳稳的。”
皇后的生辰到来的前几天,许意潇还在府中忐忑不安。
陆昭一下朝就见她在屋内来回走动,时而仰天无声,时而垂首长叹。
“什么事让你这么苦恼?”
许意潇见他一来,急忙拉他坐下,问:“皇后娘娘喜欢什么?她缺什么?送金银财宝,娘娘什么名贵的都有;祝家庭和睦,显然过于讽刺;祝长命百岁,貌似又有些不敬。”
“不如祝娘娘与陛下长长久久永相伴。”陆昭道,这不正是他这个皇后姑母一辈子都想做到的事情?
“我看娘娘与陛下的感情估计也并非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琴瑟和鸣。”
如妃临死前说的话早已了然,这皇上喜欢陆昭他娘亲,陆昭阿娘不论是在世时还是去世后的威名都远胜于当时的皇后娘娘,这样的情况下想想都能知道皇上娘娘在亲情与爱情中拉扯得有多痛苦。
陆昭笑道:“娘娘她应该是想回家的。你怎么为这件事花这么多心思?”
许意潇垂眸,说:“皇后娘娘当然值得我花心思。”
皇后娘娘前世帮过许家,在许家被大域臣民唾弃时,她也一直相信许家,多次替许家向圣上求情,就算跪到发病也不从未动摇主意。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她眼前一亮,欣喜地大叫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秘密。”
寿辰那天,整个皇宫挂起了红灯笼和红布幔,东都城内夜市经久不息。
东都向来有夜禁,这次破例让夜市通宵达旦几天,不知是皇上真心想与民同庆皇后娘娘的生辰,还是想让各国来的使节玩得痛苦,抑或是两者皆有?
许意潇坐在通往宫中的马车上,拨开帘子打量着外面,如是思考。
马车行驶到宫门时,她看到几辆极具特色的马车在宫门处稍作停留,很快入宫而去。
一辆马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条,另一辆则是在矫首挂了一个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的马头。
南召人制毒解毒极为厉害,北周人生活在草原,向来粗犷豪迈。
儿时南召人攻打阿爹驻地时那些惨烈的画面她始终耿耿于怀,以至于她现在看南召都不顺眼。
“南召的使节到得这么早?”
陆昭替她拉上车帘,将核桃剥开,熟练地把果肉递给她,“当他们不存在就行。”
“我也想啊,可是我一想到与他们同一个宴席,我就犯恶心。”
叮铃铃,叮铃铃……
一架挂满铃铛的雪白马车从他们车旁经过。
“丰国的人怎么来了?他们国家可从不爱凑这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