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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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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你。。。。。。离开东都,要去哪儿呀?”许意潇如遭晴天霹雳,半晌没回过神。
“我得去外出寻人。”蒋怀音直言。
许意潇想,这当头皇上疑心四起,阿音又出城怕是不妥,“那你军营的差事呢?皇上他会不会——”
“我早已向皇上请辞了。”
许意潇拉起她的手,不舍道:“阿音,你这一去何时能回来?”
蒋怀音犹豫再三,叹气:“你不问我去寻谁?”
“能让你挂记的人就那么几个,霍询淇向来与你形影不离,如今我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你定是去寻他。”
她之前见他和阿音在一起时,就心生怀疑,只能说她十分佩服霍询淇的隐忍,毕竟装傻一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数十年如一日地装疯卖傻,还骗过了最亲近的人。
她担心阿音会吃亏,“阿音,霍询淇他太危险了,我担心你。”
蒋怀音自嘲:“潇潇,我问你,你明知道陆昭此行前去江淮凶多吉少,为何还在纠结是否与他同行?”
“我……”许意潇心里有了知觉却还是不敢承认。
“这便是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成了眼中刺,便很能再拔出来了。它让人很疼,疼到想忘都忘不了,那种疼痛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你它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蒋怀音神色萎靡,笑容苦涩,“我养了他这些年,他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让我多难堪。”
“他欠我的还没还,我一定要找到他!”忽而,蒋怀音重整精神,像是发誓又像是找了一个借口,她拍拍许意潇的肩头说:“小椅子,不用担心我!等到下次我们再见面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音!”许意潇泪水夺眶而出,前世她与阿音虽在此时还未分别,但分别之后却是永未再见。
她扑过去抱住蒋怀音,喉头哽咽,“阿音,我们都要好好的!”
蒋怀音眼眶红彤彤的,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她紧紧回抱眼前的挚友,故作轻松道:“做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我从小说过要罩着你的,只要你处于危难之中,不论我在哪都会回来解救你的!说真的,若我是男儿身,我俩就凑合过,哪来这么多麻烦事?是吧,娘子?”
许意潇本来哭得稀里哗啦,听到此笑出了声,“瞎说什么?阿音,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与蒋怀音聊了许久,蒋怀音离开镇南王府时坚持不让她送。
“潇潇,别送了,我出城的那天也别送了。你们越送,我越舍不得离开。”
陆昭这几日都在忙着置办行李和一些差事的交接,每日回府很晚,回琅琊阁时小姑娘都是睡着的。
可今日,小姑娘穿着寝衣坐在床上发呆,脸上是茫然和脆弱。
他轻轻地坐在她身旁,温柔道:“怎么了,还不睡?睡晚了金子会溜走的。”
许意潇气笑:“你哪儿来这么多歪理?”
他靠近她,侧身替她挡了些清凉的夜风,“心情好些了?”
许意潇睨他一眼,“你知道吗?霍询淇跑了,阿音要离开东都去找他。”
陆昭听后稍有怔忡,复又恢复如初,“嗯,现在知道了。”
许意潇一想到这个,眼睛开始泛红,喉头阻塞。
陆昭见状,叹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脊,“以后会见面的,不要伤心,潇潇!”
她一到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放松下来,终是放肆了。
怀中的小姑娘难得嚎啕大哭,陆昭知她是想起了前世今生的种种,心中也如刀绞。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只愿她这一辈子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许意潇情绪平复后才发现她将陆昭胸前的衣襟哭湿一片,不觉大窘。
“我帮你拿件衣裳,你换换吧!”说罢她就起身。
猝地,一阵天旋地转间她被紧摁在床上,男人耐心地给她盖好被衾,伏在她上方,眼神紧紧盯着她,坚定又语重心长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蒋怀音出事的,更不会让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出事的,特别是你!”
“乖,好好睡吧!”他用手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滴,伏下身去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
许意潇从这一刻起觉得,她是该跟着他一块去江淮了。
下定决心后,次日许意潇忙着带翠柳去佳容阁吩咐事务,顺便去街头布施一次,也当做为此次出行江淮祈福积德。
翠柳一路上极不情愿,“小姐,您就让我跟着您一块去吧!佳容阁多的是人可以守,您就带我一块去吧!”
许意潇摇头,如今德叔的事还没找到凶手,正如陆昭所言,佳容阁所有人都有嫌疑。佳容阁必须让她信得过的人守着,阿木她并不信任。
陆昭说得不无道理,阿木此人出现得太巧了,不得不防。
甫一进入佳容阁后院,阿木正拖着他那条跛腿在井边打水,打完后提起水艰难地挪动。
“阿木,你将水桶放下吧,我说过,你不用做这些重活!”
阿木放下手中的木桶,转身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也注视他许久,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可惜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空空如也、毫无波澜。
“阿木,你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布施吧!”她看了他一眼后,便带着翠柳继续去交接事务。
当许意潇站在布施处,看到眼前排的一条长队时,大为震撼。她虽知道灾民数量多,可近距离接触他们后心下一片苍凉。
这些灾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衣不蔽体,有些孩童看起来就好像肋骨马上就要刺穿衣裳似的。
他们的眼中盛满平静的绝望,好像如今的活着已是末日。
她吩咐阿木将白面馒头与绿豆粥分发出去,与此同时她来分发衣裳。
她从不期待那些灾民会感谢她,只是希望他们能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你觉得这些人如何?”一句嘶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她望向身边丑陋不堪的人,只见他眼中有了诡谲的光芒。
“天灾人祸,他们是无辜的。”
“可人向来讲究命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他们该受的。他们这批人里有能力的人会东山再起,没能力的就只能浑浑噩噩、苟且偷生。这就是自然的法则。”
“可苦难并非人们理应要受的。”
“那又如何?”许意潇看到阿木的眼里出现了嗜血的笑意,她惊得后退几步。
下一秒,他憨厚地挠挠头,害羞地抿唇笑:“掌柜的,这是小的最近听过的一个话本子,您觉得小的说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