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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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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潇才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继而有些发虚。她低头,眼神躲闪,思绪混乱。
看着男人的脸慢慢地逼近,她开始口不择言。
“哪有,我什么都还没做呢!你......”她不着痕迹地往床边退,“你可千万不要多想,这不是你伤没好,我想帮你看看伤势!”
她为什么总是被他抓包,每次都是这样,他是专门来克她的嘛?
“说不定上辈子还真是冤家。”她撇撇嘴。
“真的?”陆昭越靠越近,只看到女子埋头小声嘀咕,“说什么呢?嗯,我也来听听!”
许意潇微抬起头,刚好看到陆昭似笑非笑、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地看着她,忙一手推开他的脸一边往后退,“给我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她装作气定神闲的模样大声道,一边继续往床边挪,整个人忽地猝不及防地悬空往床下掉。突然一只手将慌乱的她拦腰抱起,揽入怀中。
“躲什么呢?说话就好好说,我这不是在好好听你的话嘛!”陆昭的话里带着些宠溺的责备,又有些不易察觉的窃喜。
许意潇被这变故惊得久久缓不过神,回过神来时她正窝在陆昭怀中,只听得他温声细语道:“别总是毛毛躁躁的,若是我以后不在你身边该怎么办?!”
她费尽力气想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却只是徒劳,“不在便不在,少了你我还能怎么样不成?”
陆昭用手拍拍她的后背,将她搂得更紧了,“我会,快睡吧!”
“你先放开我!”她用力去扳开他的手,整个人开始苦苦挣扎。
“再乱动我就不保准会做出什么事儿了!”陆昭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意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敢!”
他快速地在她唇畔上轻啄一下,“怎么不敢?”
眼看着怀中的姑娘就要发作,陆昭安抚道:“睡吧,你也累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等明日你恢复气力了再教训我也不迟!”
许意潇安静下来,埋首在陆昭怀中不出声。
陆昭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喜欢她吗?他会像肃王一样只是想利用她吗?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地睡去。
接下来一阵时间,皇帝着令陆昭安心在府养伤。期间秦柏舟多次来府上探视陆昭,两人时常闹得不欢而散。
许意潇觉着陆昭是仗着伤势摆弄着她玩,现在就连吃饭也得她亲自送去。若不是看在他确实有伤的份上,她早就不想当这冤大头了!
眼看着中秋节快到,东都城内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辉煌。
许意潇提着食盒刚靠近琅琊阁,就看到秦柏舟一副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放话,“臭小子,别让老夫再看见你!”
许意潇提着食盒颔首,“秦大儒!”
“来,小丫头,我跟你说,不要管这臭小子了!跟老夫来,老夫那还有三千佳弟子供你挑选!”秦柏舟声音不断上扬。
琅琊阁的门碰地打开,一个白瓷茶杯从内径直飞过来。
“滚!”
许意潇见陆昭一身白衣快步走出房门,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就与秦柏舟在琅琊阁的院子里就动手。
两人打了好几个来回,互不相让。她害怕陆昭刚养好的伤会有闪失,提着食盒凑上前,“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见无人理会,她怒喝一声:“住手!你们俩都给我滚!”
说完她便回房,把门用力砸上。
正在打斗中的陆昭立即停手,眼神阴鸷,“霍询淇的事情与我无关,没别的事少来找我!”
秦柏舟蹙眉,“阿昭,你越发冷漠了!”
陆昭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许意潇在房内布菜,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冷了脸,“不准进来!”
身后的人立马退出房门,安静了片刻,她只听到门外传来轻悄悄的一句,“潇潇,我饿了。”
声音又委屈又无奈。
“饿吗?忍着!刚刚看你打架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
“潇潇,我——”
“给我闭嘴!”
“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等你气消了再叫我!”
时间弹指而过,中秋节迈着匆匆的脚步到来。东都的中秋节历来是热热闹闹的,除了赏月与各种精美小吃外,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中秋灯会。
镇南王府后厨,许意潇看着陆昭飞速地和面包饺子,心下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我阿兄才会这些后厨的事呢!毕竟东都各世族不都认为君子远庖厨?”
陆昭低着头仔细和馅儿,轻笑:“君子?你觉得我是君子?”
许意潇不知作何答复,只听他又开口:“我向来不管这些礼制,我爱娶谁就娶谁,我爱给谁做一辈子饭就给谁做一辈子饭,谁敢拦我?”
陆昭不知何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黝黑的眼眸让她有了几分错觉,好像这便是她能够依靠、能够放下戒备的人。
可她终究是不敢,害怕重蹈覆辙,于是移开视线,“那总该有人教你吧,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
“我阿娘。”
许意潇听到此,想到婚前她与他一同去拜祭的情景,心中又生出了相同的困惑。
上次她问陆昭阿爹如何了,他只说死了。可东都百姓皆知他阿爹阿娘郎才女貌、伉俪情深,陆昭为何嘴上从不提他阿爹。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吧,等到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去公公婆婆的墓前,感谢他们让我白捡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夫君!说起来,公公也是埋在了驻地吗?”
陆昭停顿几秒,“嗯。”
许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许意潇发现陆昭虽仍在专心和馅儿但仍是失了些轻松的神态,她心里也堵得发慌。
她在他身旁安静地收拾装面粉的布袋子,一时力气过大,袋中的面粉哗地直往上溢出,有些沾到陆昭的脸上。
陆昭停下手中和馅儿的动作来看她,他一向冷静自持、面不改色,如今脸上一片儿白,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更有些像......
许意潇想起阿音养的一只白狸猫,见人不理,傲娇得很,唯独最爱吃小鱼干。巧的是那只白狸猫又特别挑食,小鱼干必须蘸上面粉煎至金黄酥脆才会勉强入口。于是与别的猫不同,那只白狸猫最喜欢在面粉中撒娇打滚,扬起一阵又一阵面粉来提醒主人它饿了,阿音不止一次怒喝:“你这个白嫖怪!再滚我就把你变成小猫干!”
她又联想到陆昭在面粉里打滚的画面,忍笑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陆昭不作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用清水洗手,突然他用手在布袋里抓了一大把面粉糊了她一脸。
“我是有意的。”他眼中带笑。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面粉的厚重感,从而目瞪口呆,他这是抓了多少面粉直接摁在她脸上啊!
末了,只听他轻笑出声,用手在她脸上抹抹,补充一句:“不错,是一只面部颜色均匀得很好看的鬼了。”
她抄起擀面杖,愤愤然就要追他,“陆昭,难怪你娶不到媳妇儿!你看看这是人能干的事儿吗?”
陆昭在前面很慢地小跑,“媳妇儿在后面追着我呢,她爱我爱得做鬼也不放过我!”
许意潇一听又羞又恼,这哪里是高岭之花,分明是个登徒子。
两人打打闹闹一阵,陆昭停下来道:“别追了,别追了!来,给你打!”
许意潇歇在一旁不再理他,他哄了一会儿后,继续下厨,“潇潇不气,夫君给你做好吃的!”
“滚!”
当端详着一道道精致的吃食后,她气也消了大半,不得不承认陆昭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黄雀鱼、燕窝芙蓉鸭子、豆腐皮烩软面筋、菠菜炖豆腐、羊肉片、蒸肥鸡烧鹿肉,这类宫廷御食他都是手到擒来。
菜摆上桌后,陆老夫人缓缓落座,调侃着,“我这是沾了谁的光?平时子期可不经给我吃这些!”
许意潇眨眨眼,狡黠地问:“祖母,他平日里对您不好吗?要不,让他天天在家当煮夫?”
陆老夫人见状开始捂着心口,“哎哟,丫头啊,多管管你夫君,他经常虐待我这个老人家!”
“怎么虐待了?”她气势汹汹地看陆昭以一眼,接着问。
陆昭安安静静地夹菜给对面的两人。
陆老夫人打量他们俩人一圈,痛心疾首道:“他还欠我一个曾孙,丫头啊,你们动作快些!”
许意潇闻言无声,老夫人可真喜欢做些尴尬的事儿啊!
这孩子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哪能说有就有的,再说了......
她瞟陆昭一眼,他身材板正,布菜的动作十分斯文。她又想起之前在床上她差点干成的那件事,连忙收回视线,耳边有些热。
一晃眼,夜空下的东都仿佛被月中仙人所投放的点点星光所点亮。十里长街灯光辉煌,人声鼎沸。仙女灯姿态婆娑,动物灯栩栩如生,宫灯玲珑剔透。
许意潇晚膳后与陆昭出门逛逛,这也是自陆昭伤好后两人第一次一起出门。
她盯着眼前的各种兔子灯细看,有的兔子抱着萝卜在啃,有的兔子在抢金银财宝,有的兔子在舞枪弄棒。她刚想回头问陆昭买个什么样儿的,却发现她与陆昭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群冲散了。
在人群中四处找寻陆昭时,她又生起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错觉。
迅速回头望去,没见到可疑之人。
乍地,前方有人说道:“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