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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天健九年,帝昏聩无道,饿殍遍地,至群雄并起。

      天启蜀州本是天府平原之地,物产丰富,粮食丰盈,然今年夏天大旱,蝗虫四起如过无人之境,虽早有防范,但粮食被吃掉近八成。帝修楼阁,增加税负,导致蜀州饿死者甚众。

      此时蜀州的一个小山村中,五岁的木青带着三岁的弟弟去林子里刨些野菜根来吃,村中人见了,直喊着:“青娃子,只在边上采些就好,听张猎户说山中饿狼也多了些。”木青朝着向她嘱咐的大婶子点了点头,有些低沉的道了谢。牵着弟弟的手紧了些,走出去好远还能听见大婶子说着:“可怜木家两个娃了,遇到这灾年,瘦的都成皮包骨了。”弟弟木春人小走的慢,天生有不足之症加上遇到这艰难条件,三岁的孩子竟长成二岁的个头。

      木青随手薅了把干草扔在地上,把弟弟一把抱起来让他坐着,边从背篓里拿出自己磨好的木棍边说着:“春春就坐在这里看姐姐挖,挖到甜甜的菜根就给春春吃。”木春听话的点着大脑袋,直说着:“甜的。”木青笑了笑,把尖的那头木棒插进泥土里,田里已经干的起壳,林子里倒还干爽些,只是木棒能掏出的菜根有限,往往只能挖一截,挖到的就往旁边的背篓一扔,背篓离木春近,没扔进的菜根木春就趁姐姐不注意,拿手里吃,木青挖一会就要看看弟弟,转过头就看到木春满嘴泥,木青扔了木棒,把木春手里的泥野菜根拿掉,用手抹掉弟弟嘴边的泥,说着:“春春把嘴里的泥吐了,等会姐姐把菜根洗了再吃。”木春两只小手左右开弓,抹了嘴边的泥嘴里还呸呸呸的,木青看着好笑,只能把背篓放到自己前面,防止弟弟又吃泥野菜根。

      挖了大上午,木青看弟弟实在累了,就带着他先去村东头把菜根洗了,木青背着湿淋淋的菜根回家,推开门,把背篓放下,脱下湿透的满是补丁的衣服,随手搭在外面的竹竿上,把弟弟抱进屋里挨到爹爹,去灶房升起火准备把菜根煮了。

      刚把火点着,就听见爹爹止不住的咳嗽,木青端了碗水让爹爹和弟弟喝了,嘴里说着:“爹爹,真的不再去求求程大娘了吗?”木青爹爹边咳边摇头:“程大夫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可再去给她添堵了。”木青脸色黯然的回到灶房。菜根煮的水发黑,本来是苦涩难喝的,但粮食木青家早在给爹爹看病和给母亲办丧事时用掉了许多,蝗灾来临,让她们不敢多吃一点点,生怕熬不过这个冬天,夏天草木茂盛还有多的野菜可以吃,吃不完还可以晒干留着冬天吃。

      木春抱着个碗,就差把大脑袋装进碗里了,木春爹爹面色柔和的看着他,直让他慢点吃:“春春,小心呛着了。”木春听着爹爹的声音,抬起了头,说着:“姐姐,说甜。”木青无奈的看了弟弟一眼,对爹爹说着:“下午天气热,弟弟就跟爹爹在屋里,我要跟白狗他们去小沟那边,哪里草根长的好。”木青爹爹点了点头,苍白着脸忧虑的道:“休息会再去吧。”木青把野菜根晒在后房顶上,就出门了。

      “青娃子。”木青走在路上,多远就听见白狗喊她,她回应了一声:“这哪。”白狗听着她的声,忙叫她过去,木青一路小跑过去,发现白狗竟抓了一条鱼,虽然只有三指宽,但对久不见荤腥的庄稼人来说也是难得吃一回的。木青对着白狗竖起了大拇指,白狗摸着头,嘻嘻笑着,又准备重新潜进水里去,木青见了,也脱了上衣,把裤腿扎起来,进准备进去摸鱼。

      两人在水里摸了半天,也没能再摸到鱼,回到岸上,那鱼已经脱水死了,白狗摘了片魔芋叶子,把鱼包着,用草锯叶子捆着,往木青面前一扔,木青正跟她的草鞋奋斗,抬眼就看到绿油油的叶子,听着白狗说着:“青娃子,这个给你吧,春春上次还说想吃鱼鱼。”木青摸着绿色的叶子,想了想,终究把鱼用衣服包着,嘴里说着:“谢谢你了,白狗,下次我给你摸螺狮。”白狗用力拍了拍木青的肩,说着:“咋俩谁跟谁呀,海婶在的时候帮了我家那么多忙。”

      听白狗提起母亲,木青心里微痛,两小人把小沟里的水浇在沟边的土里,找了木棒掏了不少野菜,木青拿着新摘的菜回家,半路碰到白狗的爹爹,白狗家当家的死的早,她爹爹艰难养大她,平时的收成本就不好,再加上遇到灾年。白狗大名叫陈平,木青摸了摸怀里的鱼,喊了声:“陈阿叔。”

      白狗爹爹看到木青,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步履匆匆的走了,木青摸不着头脑,只能快步回家。

      离家还有一里地就听见弟弟木春的哭声,木青惊了下,快步跑回家去,就看到敞开的大门和趴在地上哭的弟弟,木青把东西放下,把弟弟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安慰着:“春春怎么了,摔了?”

      木春摇摇头又点点头,木青看的好笑,裂开的嘴角还来不及收起就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爹爹眼睛挣的大大的,对着门的方向,嘴角还流着一丝血,木青几乎在一瞬间扑到爹爹身边,双手抱着爹爹的头,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极其压抑的喊了声:“爹爹。”

      村里最近的白事本就不少,木家爹爹死了也没引起什么人注意,众人还都觉得是时候了,木家爹爹身子本就不好,这一年越发不行了。木青从爹爹死了后也不说话,就看到大人们给爹爹擦洗了身子,用家里好点的席子一裹,就准备上坡去。

      城里的程大夫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赶回来送了木家爹爹最后一程。夕阳下,木青直挺挺的站着,程大夫抱着木春站在她身后,木春饿的直吃手,程大夫皱着眉把小手手从他嘴里拿出来,安慰着木青:“木青,你爹爹去世了,你和弟弟先跟我到城里去住。”

      木青爹爹死的突然,也没交代后事,木青母亲木海对程大夫程量她们家有大恩,故人已逝,留下幼子,自然要照拂一二。木青对着爹爹的坟墓拜了拜,转头对着程大夫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说着:“恳请程大夫收我为徒。”程量表情微滞,看木青坚持,只得暂时答应。

      木青回家收拾东西,村里人听说她们要走,好些人出来送别,直言木青姐弟两个是有福气的,让她好好跟着程大夫学,将来好出人头地,也可以照拂村里,程大夫有苦难言,三人上了车,木青撩起帘子,有些留恋的看了看村子,程量摸了摸木青的头,温声道:“木青,别怕。”

      还没等放下帘子,就听见白狗喊她:“青娃子。”声音一声叠一声的,在傍晚的村子尤为明显。木青抬头看了看程大夫,程大夫点点头,道:“去吧。”木青郑重道:“我很快回来。”白狗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就跑到了,只是气息不稳,语文伦次道:“青…青娃子,你还回来吗?”

      木青深深看了白狗陈平一眼,说着:“有缘我们会再见的,白狗。”两个小孩像大人一样拥抱,约定重逢。

      牛车走夜路也是极不安全的,奈何程大夫必须今天赶回去,明天早上才能出诊,牛车师傅陈列婶愿意帮这个忙,赶夜路把三人送到城外,到了城外大概天就微亮,程大夫就趁着在车上,赶紧睡一会,避免白天没精神。

      木青的神经紧绷着,双手用力的搂着弟弟,林子里的鸟叫声格外明显,就像在耳边一般,平时不曾注意的蝈蝈声叫人听了害怕。因为没有火光,陈列婶也只能凭着平日里驾车的感觉,所幸道路还算好走,这路竟走了大半。

      黑夜叫人的神经紧绷着,木青睡不着,干脆就着抱弟弟的姿势移到窗边,木框架子的窗外也只是一片黑,木青轻轻叹息着,暗自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母亲早早去世,她的性格较为敏感,自然看出程大夫的不愿,她可能愿意养着弟弟和她,但不愿收她为徒,也许她有徒弟了,木青神游天外,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闪过,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却是模糊的一片黑。她不敢再看,赶紧钻进车里,使劲闭着眼睛。

      刚刚的白色身影停留在树梢上,又一道蓝色身影紧跟而来,蓝色身影的娇俏女声笑着说:“师弟,刚刚那小孩看到你了,恐怕吓着人了。”较为娇小的白色身影淡淡说着:“胆小鬼。”蓝色身影哈哈笑着,两人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天还没亮三人就赶到了城外,谢过陈列婶后三人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着,木青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等待着城门开,从来没进过城的木青紧张又期待,手指甲一直扣着包裹的带子,周边已经隐隐有更多的人,待天微亮,城门就开了,程大夫从木青手里接过弟弟,让木青紧跟着她,木青跟着程大夫进了城,也不敢看周围的房屋,只低头跟紧程大夫。

      只听得程大夫说到了,木青抬头,看到个砖头瓦房,她觉得相当气派,待程大夫推开门,就看到个粗手大脚,正在提水的叔叔,那叔叔看程大夫怀里抱一个,身后跟一个,当即放下水桶,只听到水桶触地的咚一声,那叔叔都不正眼看她们一眼,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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