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厉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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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赵垣的？”粗砺沙哑的女声从少年身上传出。
“泷泆庙。”洛浅停下把玩的动作，略有兴味地看着“赵垣”，“抓伤赵垣是为了用血腥味掩盖你身上的鬼气吧？可惜你‘偷梁换柱’时的灵力波动太明显了。”
“哈哈哈——”俪樱长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里尽是怨毒与不甘，她恨恨地盯着洛浅，“是我技不如人，洛神医功法高深，是我输了！”
洛浅略一挑眉，“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俪樱牵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呵，哈哈哈——为什么？你该去问问他们做了什么！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的我！”
洛浅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俪樱。
作为普通人，即便化为厉鬼，戾气也不该那么重啊……
“是他们害死了我爹娘！害死了我！”俪樱面目扭曲，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是他们害死了我们一家！他们都是杀人凶手！都是！！”
洛浅讶异地看着她。
“你想要救他们，你就是帮凶！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血债，就该血偿！”俪樱面目狰狞，表情越发扭曲，脸部的肉竟一块块地往下掉，露出森森白骨。
洛浅神色越发冰冷，翻手结印，困住了俪樱。一缕缕黑雾从俪樱体内逸出，一点一点腐蚀着困住自己的封印。
“砰！”爆炸声响起，俪樱的身体中冒出一股黑焱，将周围的一切瞬间焚烧殆尽，连余灰都没剩下，隐约可见那黑焱中透着一丝金光。奇怪的是，那些黑焱还未碰到洛浅便悄然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离开了。
洛浅盯着那一丝弱不可见的金光，轻声呢喃：“果然是个准神官啊……”
一名修行多年的散修途径这个偏僻的小村落，正欲离去之际，却碰上了一位周身环绕着浅淡金芒的女子。
那可是神格啊！散修贪婪地紧盯着那浅金光芒，仿佛那是世上最值钱的宝贝。
他悄悄尾随这女子，暗中记下女子家的位置，而后一路询问，找到了老村长家中。
“老先生，我看你们这村子鬼气冲天，定是有鬼物出没，不妨让贫道探查一番，以保证村中居民的安全。”那散修虚伪地笑着，眼中满是贪婪与算计。
老村长却是脸色一变，想到了后山那个填满冤死腐尸的乱葬坑，色厉内荏，“我们村子不可能有什么鬼物，滚出去！”
那散修被落了面子，满脸阴鸷，拂袖而去。正想着要寻何借口接近那身带金芒的女子时，却被一人叫住，“道长，留步！”开口的是名身材健硕的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老村长的独子——赵崎。
赵崎笑得一脸谄媚，他恭维道，“道长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世外高人啊！”
“哼！”那散修听了此番话心里得意极了，面上却还装出一番满不在乎的模样。
被甩了冷脸，赵崎也不气馁，他继续道，“道长刚才那番劝告赵某虽在门外，却也是听进了心里。只可惜，我父亲老了，思想也迂腐，害怕鬼怪报复，便只当它们不存在，连旁人的劝都听不进了。”
“既然老先生年事已高，为何不让能者居之？”散修嗤笑一声，面色却好了许多。
“道长此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赵崎笑得愈发谄媚，“我此番来找道长，正是想求道长帮个小忙。若是事成，定做牛做马报答道长。”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贫道只求事成之后带走一人。”
“好说好说，道长尽管开口便是！”
二人私下如何密谋无从得知，但这天之后村中怪事便多了起来。
先是村头赵大爷家的牛离奇失踪了大半，隔天牛棚中多出了堆积如山的牛骨头；再是村中赵大娘养的大黄狗莫名被人杀害，只剩下一张血淋淋的完整狗皮留在原地；再后来，不只是村民养的牲畜，就连村民中都开始有人遇害，不论年龄大小。赵伍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被人挖去了内脏，死状凄惨。赵伍娘子接受不了事实，生生疯掉了。
越来越多人遇害。赵崎便趁机提出找高人来村中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邪祟作祟。村长无奈，只得同意。
被赵垣请回来的散修故作温和地安抚众人，然后装模做样地掏出罗盘，“果真是鬼物作祟！”说着便愤愤地朝俪樱家走去。
俪樱家中一片狼藉，众人只看见一个满身鲜血的怪物坐在血泊中，身旁是俪樱一家炸得四分五裂的尸块。那怪物看到众人便咧开嘴，，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只一声怪笑，众村民中便出现了伤亡。不少村民被这声怪笑震得口吐鲜血，年事已高的村长更是因惊吓而死。众人惊叫着四下散开。
散修喝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他掏出一张术符，口中念念有词，那术符便倏然变长，将那怪物轻而易举地束缚住。村民在散修敷衍的安慰中对其千恩万谢，又因村长死于非命的哀伤而推举了村长之子赵崎继任村长一职，可这看似完满的结局下是一场被掩盖的血淋淋的阴谋——
那怪物实际上是被施了障眼法的众人眼中的俪樱，村中数不清的怪事也全都出自散修与赵崎二人之手，包括俪樱一家的灭顶之灾，甚至那阵怪笑也只不过是被法术扭曲的一声声不甘心的——“不是我！”
可惜，没人看得见真相，没人听得见真相。
洛浅垂着眸把玩着小指上的银白尾戒，安静地听着赵崎声泪俱下的哭诉，漂亮得过分的俊颜上没有一丝表情。良久，他起身朝外走去。路过跪在地上的赵崎时，他说：
“赵崎，你为一己私欲残害无辜，是为不仁。”
“伙同外人，谋害亲朋，是为不义。”
“弑父谋利，罔顾人伦，是为不孝。”
“残害神官，犯上作乱，是为不忠。”
“不仁不义，不孝不忠。”洛浅走至门前，晨光洒在他的红衣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光，他朱唇轻起，道出对赵崎的最后宣判，“你是九天的罪人，注定霉运缠身，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洛浅离开了这个村子。
既是降了天罚，那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本就干净不到哪里去，根本没有救的必要。何况连救人的代价都付不起，那也就没有救的价值了。
洛浅走了许久，叹了口气，无奈转身，看向不远处跟了一路的小尾巴，淡声开口，“跟着我做什么。”
半大的少年红着眼眶，背上背着一具腐败不堪的女尸。正是赵垣。他哽咽开口，“洛神医，您一定有办法救活阿樱的，对吗？”
洛浅漠然地看着满目希冀的少年，“等价交换。你能拿什么换她的命。”
“只要能救活阿樱，就算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洛浅漂亮的赤眸中少见地染上几许疑惑，他轻摇头，白皙的手掌中倏然出现一个金红相间的亮着羸弱微光的镂空金属小球和一块由红玉雕琢而成的令牌，“你的命不够。”
他将小球和令牌一同递给少年，“引魂铃里是俪樱残存的一魂三魄和神格碎片。等你有了成为神官的资格再带着令牌来找我吧。”
赵垣小心翼翼地将女尸放下，万分小心地接过这两样东西，哑声道，“谢谢神医。”
洛浅不语，只再轻轻摇了摇头。
红线牵了三世却每一世都遇上生死劫的命局，不得圆满，不能善终。情深缘浅，可叹亦可悲。
洛浅看着少年小心翼翼捧着引魂铃珍重万般的模样，桃花眸中流露些许同情，他轻声道，“你们……好自为之。”
无人注意，那银白的尾戒闪了一下。
三个月后。
一个雪白的身影在沧泽山林中急速穿梭，掠起阵阵疾风。那赤红的凤渊宫才显露出一角，这白影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阿浅，是我！快开门呀！”见那漆红的宫门缓缓打开，白影倏然一跃，猛地一扑，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极漂亮的巨型白狐，皮毛光亮柔顺，雪白干净，没有一丝杂色，额间一个金色的神祇印，一双妖魅紫眸紧盯着御剑停在半空中的那个赤色身影，幽怨开口：“阿浅……”
洛浅从剑上跳下，赤眸冷漠，“脏。”
那白狐也不恼，兀自将自己撑起，他的身上闪出一阵白光，那白狐的身影便被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所替代。他笑眯眯开口，“看来许久不见，阿浅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呀。”那男子雪肤乌发，生得极为俊俏，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风情万种，暗紫的双眸更是无端带着几分魅意。一袭白衣不见飘逸仙气，倒是穿出了无边妖气。
“这下干净了。”男子朝洛浅张开双臂，紫眸盈满笑意，“抱一下？”
“……”洛浅转身走进宫殿中，“镜铘，有事说事，别闹我。”
镜铘收回手，笑意不减，只是难免有几分难以隐藏的无奈落寞泄露几分。“阿浅真聪明，又被你看出来我遇到麻烦啦。”
洛浅一脸冷漠，脚步不停。
镜铘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洛浅身边，手搭上他的肩半楼着将其往屋中带。“好啦，我确实是有正事找你。”
北疆境内，与南域接壤的临渊山中，一名黑衣男子疾速飞奔，追逐着不远处的一团黑影，几缕银白丝线从男子袖中窜出，缠住了那黑影的四肢。黑影挣扎了一番，见逃脱无望，一双猩红的眼便怨毒地盯着男子，嘴中发出“桀桀”怪笑，语调古怪，“陪葬吧……陪葬吧！”
浓重的黑雾从黑影身上逸开，很快便将缠绕在四肢上的银丝侵蚀殆尽。下一刻，那黑雾之中倏然燃起一团黑色火焰。黑焰猛地朝男子男子飞去，却不等碰到男子那黑焰便突然熄灭了。
皎白的月光照在男子脸上，他看着手中剩余的蔫巴巴的银丝被侵蚀处的痕迹，竟从那黑色的断口处发现了几许浅淡的金芒，他惊异地轻声自语，“居然……”
“是堕魔的准神官。”洛浅沉思半晌，开口道。
“准神官堕魔？不可能，我的感知里……”
“听着，镜铘，”洛浅盯着镜铘略带讶异的紫眸，“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的神威无效，再加上我亲眼所见，那些东西必定是堕魔的准神官。或许，还有低阶的正式神官也说不一定。”
“至于你的感知，”洛浅蹙着眉，“要么是九渊里的东西跑出来了，要么是被人屏蔽了。九渊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封印松动了？怎么提前了这么多？”镜铘不禁皱起眉。
“可能是九渊里的那位不安分了吧。”洛浅不自觉转动了下银白的尾戒，“总之，提前做些准备吧。”
“九州，要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