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被抛弃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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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
墨仪岛。
墨仪书苑可粗略分为四部分，最大的中心主馆，五个副馆，十二个辅馆，以及一百一十个分馆，共计一百二十八，本身的布局就是最大的一个阵法。
辅馆的主要作用就是辅助，同时还兼具隐藏性和可移动性，从外部看是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的，而且它们会根据大阵的阵纹走向，定期移动方位，并重新调节内外部阵法。
放在明面上的主馆只是个幌子，墨仪书苑的阵法中枢其实是在十二个辅馆里随机移动，常人禁入的辅馆是墨仪岛上攻击性最强的地方。
辅助，守护，攻击，辅馆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藏书阁，但里面多多少少也存放了一些书籍，而且辅馆属于隐藏空间，内部空置地方极多，所以书籍整理工作也在此进行。
古老而脆弱的书卷、竹简及石头都被灵力包裹着悬浮在空中，宛如一条环形的缎带包围了中心的木桌，各种物件随着整理者的需要而从中脱离，飞到桌上并缓慢下降。
硕大的空间里，古老而质朴的书架靠在墙上，宽大的木桌千年不朽。氾霁弦左手轻轻托着一卷被灵力展开的竹简，右手悬空提着一支毛笔，稳稳地在新的特制竹简上快速书写。
不同于平日普普通通的抄录，像这种誊写工作不仅要将上面的信息转移到相似的载体上，更重要的是复刻寄托在其中的残念和岁月。
大能的残念，古老的岁月，对山川脉络的解析，对万千气象的感悟，对人文变迁的思索，对三千大道的体会……再加上特制的相似载体，誊写后的物品不再只是件单纯的信息载体，更是被升华成了高阶甚至是神阶法器。
所以这工作不单难和累，而且一般人根本做不来。
在被墨哲给逮住之前，氾霁弦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墨仪书苑里藏着诸多秘密，这个他一直都知道，但有部分书籍需要重新誊写，并且在誊写之后会变成法器什么的，这部分消息一直被隐藏的很好。
氾霁弦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那你为什么不找其他老师帮忙呢？”
墨哲是墨仪岛的灵，墨仪书苑的管理者，墨发浅金瞳，一个相当活泼而又毫无架子的老顽童！
墨哲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因为他们大都不肯帮嘛。”
氾霁弦难得地感觉到了牙疼，因为墨哲为老不尊，对他使用了等价契约咒。
以不违法常理和道德，不伤害对方及亲友为代价，交换对方必须答应他要求的强制法术，限制条件，仅初次有效，产生抗性后对方可拒绝要求。
所以这种极为偏门而无耻的法术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啊！而且还叫作等价契约咒，这名字……哪里等价了啊！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法术，氾霁弦在书上看到过，并且他会，因为这个法术平日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所以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中招。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墨哲笑得跟朵花似的，“你也可以拉离谦赦下水嘛，那小子滑不溜秋的，我都怀疑他提前听到风声了呢。”
“……”氾霁弦沉默了半晌，而后嘴角微扬，轻声道，“好。”
毕竟，首席之间，互坑才是日常。
离谦赦将一本誊写好的书籍送到木桌中心的微型阵法上，只见白光一闪，书籍就被阵法传送到相应的书阁里去了，而原先的古老书籍则随着最后一段岁月的转移而彻底化为了尘埃，飘飘忽地消散于空间里。
在十二个辅馆里，这里是第五个，名为胥戈。因为人手的极度缺乏，所以这里只有他和霁弦两人。
这也太放心他们了吧！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飞到了离谦赦手中，看似其貌不扬的石头，实则是所有物品中最难处理的那类。
黑色是因为最初的灵力膜消失后，载体在时光的侵蚀下逐渐蒙尘最终染黑，石头其实也不是石头，敲碎掉表层的一点黑色后，可以通过内部纹理来辨识材质。
冥绝石，幽冥特产矿物。如果用于储存信息，那么一般与灵魂，记忆，死亡，因果之类的有关。
书籍与竹简上大多只是残留着部分残念，更多还是实质信息，但这类石头上不刻字，内部寄托的也不是残念，而是一段完整的信息，一道完整的神识。
需要谨慎对待和处理。
所以这种物品为什么会混进来啊！墨仪书苑，真得是稀奇百怪，什么东西都有。
“学长？”氾霁弦抬起头看向呆愣了许久的离谦赦，对方手中正握住一块黑色石头。
这样子该不会是被困住了吧？
氾霁弦微微皱眉，在接连喊了两声都得不到回应后，果断选择将神识探入石头中，去寻找迷失的离谦赦。
“风，倦，绪！”
黑色的高马尾垂落在后背，一袭干练劲装的女子垂着头，死死地盯着跟前的红色土壤，一字一顿，言语中透着浓烈的恨意。
“你这个……混，蛋！”
莫无归松开紧握的拳头，提脚踏上了这片赤色土地，察觉到了新的生命出现，一缕弱小的火苗钻出土壤，跳跃着试图缠上莫无归。
红色的小火苗看似微弱而美丽，可你仔细一打量，就会发现这红色并不纯正，燃烧着的火焰里混杂着诸多的杂质，凝视久了眼睛就会感到刺痛，仿佛火焰正在你的眼眶中燃烧。
莫无归垂眸看着这缕蹭在她靴边卖萌打滚的小火苗，看似无害的小火苗，想的却是要将她吞噬毁灭……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因此葬身了。
她剁了剁脚，一靴子下去直接就将这火苗踩灭，而后灵力波向外荡开，方圆百米里，试图从土壤里钻出的火苗全被按头摁了回去。
凤凰能够涅槃重生，而莫无归寻找的，正是风倦绪化成的那枚凤凰蛋。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赤土之上，似乎向哪个方向向前进都行，可氾霁弦就是觉得，她知道要往哪走。
画面出现波动，眨眼间就换了一副场景，莫无归坐在椅子上，而一枚金底红纹的凤凰蛋被放在了桌子上的软垫里。
莫无归双手戳了戳凤凰蛋，凤凰蛋前后摇了两下，而后重新稳定了平衡。
“风倦绪，明天我就要登基了，你却修为散尽变成了一颗蛋。”
莫无归突然大笑起来，眼尾都笑出了眼泪，“这可真是讽刺啊！”
画面波动的越发频繁，莫无归捧着一只一无所知的弱小雏鸟，鸦青色的眼眸晦涩不明。
“风倦绪。”
“风，倦，绪……”
莫无归闭上了眼，而金色的雏鸟仍是无忧无虑得在她手掌上蹦跳，甚至低头啄了啄她的掌心，但那点力道连破防都做不到。
差远了……
物是人非。
莫无归重新睁开双眼，彻底下定了决心，可她的声音却是那么沙哑，她的语速却是那么缓慢，沉重，太沉重了，还有难言的悲哀。
“我该忘了你的。”
画面出现剧烈波动，而后场景破碎，离谦赦被氾霁弦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离谦赦急促地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一瞬间，色泽清浅得宛如剔透的银色。
“学长，你还好吗？”氾霁弦松开手中竹简，关切地问道。
“不……”离谦赦虚弱地说，他努力地平息着气息，眼睛一眨又重新变回了浅粉色，“过于强烈的爱与恨，时常令我感到恐惧。”
离谦赦摇摇头，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了，霁弦，咱们继续吧。”
氾霁弦盯着他看了一会，知道离谦赦不想谈论他刚才的情况，也就没有追问，而是另起话题。
“燃烧火焰的赤色土壤，是断平山脉，风倦绪就是造成了悲剧的那只凤凰，而记忆的主人……敌对，登基，是忘尘女帝莫无归。”
“嗯，”离谦赦点了下头，“忘尘女帝曾是人族皇室的一位公主，早年并不受宠，在两族大战爆发后被发配到了前线，战争平息后以雷霆手段血洗皇室，登基为帝。”
“所以她们是在羽登山脉的战线上认识的，”氾霁弦垂下眼眸，“那种情感，算得上是相爱相杀了吧。”
离谦赦微微蹙眉，浅粉的瞳孔里是难见的忧郁，“这大抵就是那个时代的特色，宿敌之间往往会产生其他情愫，但大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忘尘，忘尽前尘，”氾霁弦转念一想，“她将记忆剥离出来存放在了冥绝石里，可是……”
“我记得忘尘女帝孑然一生，却有一个亲生儿子来着，而且生父不祥。”
“也不是没可能，”离谦赦点点头，“忘尘，但却没忘尽，根据史料记载，忘尘女帝的天赋极高，也曾度过八十一道雷劫，但她却没有选择破空飞升，最终因寿元耗尽而陨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看过冥绝石里的记忆后，将那段旧事猜得七七八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