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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 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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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姜桅当初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喜欢许衍那么多年,甚至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心脏还为他跳动,真的不得不说,许衍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
其实在大多数女生心里,都会有一个关于白马王子的幻想,而许衍的出现恰恰完美地契合了姜桅的所有幻想。
阳光,帅气,聪明,恰到好处的体贴,还有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痞傲。
许衍的痞气不是传统意义上街头混混的那种游三游四,而是对于周遭一切的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乎。
似乎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弯腰,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忌惮。
正是这样的人,才会激发人性的征服欲。
想让他只为自己低头,想让他把独一无二的温柔留给自己。
然而,姜桅错就错在她自以为是地认为许衍的特别只会给她一个人,她无条件的相信了自己所爱的人。
可是爱的人并不等于爱人
。
一切美好总会有破碎的那一天。这才是现实。只有童话里的王子才会将自己地一生交付给一个人。
又或许,她并不是命定的那个公主。
姜桅轻轻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子。
还是过好当下比较重要,这次她的人生不会再有那个让她哭让她笑的男孩了。她也许会遇到一个更合适的人,一个不会再让她伤心的人,一个和许衍没有半分相似的人。
后半节自习课,姜桅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似曾相识的课本上,毕竟再来一次的话,也是注定躲不过高考的。还是学习重要。
几乎是自习课一下,王浩就颠巴颠巴地回过头来找许衍搭话。不得不说,这舔狗的形象算是坐实了。
“衍哥,怎么样,我后来是不是一丁点都没有吵到你。”这殷勤劲跟个赶着上架的哈巴狗似的。
许衍微微抬了下眼皮,喉腔里闷出一声“嗯”。
王浩见许衍没有丝毫要搭理自己的样子,转头又开始和姜桅说话。
“欸,姐,要不以后我就叫你桅姐吧,你真的是我的偶像,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和老张硬钢的女生,女中豪杰啊!”
姜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衍哥,桅姐,这什么奇奇怪怪的CP感啊。
“别了,说不定你还比我大呢。”姜桅虚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试图停止王浩这怪异的叫法。
王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姐,你哪一年的啊?”
“96”
“咦,我们一样诶,那你是几月几号啊?”
明明是前面两个人的闲聊,许衍本来是没有任何偷听的想法的,可那清冷而又带着点温柔的女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砸进了他的耳朵里。
“九月十六号。”
后面王浩再说了些什么,许衍一个字都没有听得清,只有那简简单单的几个数字莫名其妙的被填在了脑子里负责记忆的区域。
高中的时间一向过得很快,姜桅感觉自己好像早上刚出门的状态,然后紧接着就放晚学了。
这一次路过Daily Shop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许衍不在。看来他也不是每天都会来这里买烟。
快要走到小区单元门门口的时候,姜桅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家里的灯是亮着的,难道周女士今天没有班,提前回来了?
事实是,姜桅只猜中了其中的一半,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只隔着门她就听到了玻璃杯砸向地面的碎裂声,隐约中似乎还夹杂这些男人愤怒的粗喘声。
这件事姜桅是有印象的,因为她的这个父亲几乎很少回到家里,这是他为数不多回来后与周女士争吵的时候。她的父亲姜博远向来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即使在离婚这件事上,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曾经的妻女。
当初的姜桅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了,以为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几番纠结之后,她选择了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后来和周女士也撒谎说是在朋友家玩了一小会,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所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周女士也没有去提过这件事。
他们这次争吵的点会不会和周女士后来的意外死亡挂钩?姜桅猛地冒出这么个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确实不能排除其中的可能性,周女士是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的,死亡地点就是在这个100多平的小套间内。当时因为医院的判定是患者自身问题,所以警察也没有展开调查,谁也不知道周女士的死亡是自身原因还是外界刺激。
姜桅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旋转,打开。
这一次不能再逃避了。
“咔哒”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屋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好像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姜博远和周兰芝保持着刚刚争吵的姿势,眼睛却震惊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姜桅。
姜博远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张嘴。
倒是周兰芝先从情绪中缓了过来,平静得好像平时与姜桅闲聊时的状态,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夜晚,女儿从一天的忙碌学习中抽身,而她关切女儿几句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阿桅,回来啦。”周兰芝如平日那般温柔地笑着。
如果是在之前,姜桅或许会顺着母亲的台阶走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是,这一次,她不会也不能这样了。
“妈,”姜桅看了周女士一眼,又转头看向姜博远,喉咙有些发涩地喊道“爸。”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她不想用“争吵”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父母,即使他们已经离异。
没有人回答,但姜桅依旧不愿意退后半步,她必须知道,“告诉我,爸妈。”
姜博远和周兰芝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对方看去,那多年夫妻的默契足以让他们在眼神间看出对方的想法。
在两个人的僵持之下,最终周兰芝选择了妥协,“老姜,你说吧。”
姜博远看着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他咬了咬牙关,“小桅,是这样的,爸爸这两年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爸爸……想带着你换一个环境,你愿意跟着爸爸生活吗?”
姜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情。
似乎是怕姜桅不同意,姜博远又匆匆加上几句,“当然,爸爸的意思也不是强行让你和你妈妈分开,你可以随时回你妈妈这里来玩,或者住几天都是可以的,你也可以邀请妈妈去爸爸那里陪你几天。”
姜桅突然间陷入一片迷茫虚白的状态,她本该一口拒绝才对,可是她又怕这是当初导致母亲死亡的诱端,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是在关于这件事的另一次争吵上,情绪过于激动从而超出了生理承受极限。
她不敢去想象,也不敢去揣测。
“阿桅,妈妈尊重你的一切意愿。”周兰芝把姜桅短暂的楞滞当作了犹豫,她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但她同时也不愿意这么宝贝的女儿为了她而勉强自己。
周女士的声音一把将姜桅从千万条理不清的思绪中拉出。
该怎么选择呢?其实她对父亲也并非没有感情,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而且她总觉得母亲会更需要自己。
究竟要不要赌一把呢,赌她这次截然不同的选择会不会影响到历史的演进,母亲的悲剧会不会就此改变。
“我……愿意和爸爸走。”姜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真的吗小桅!你愿意和爸爸一起生活?”姜博远高兴地跟中了一个亿地彩票的样子,而周兰芝则在一旁低头不语。
没有人是没有私心的,周兰芝也希望宝贝女儿留在身边。
姜桅别扭地梗着头,她不敢去看周女士的反应,她怕自己一心软又会反悔。
周女士去世后,她遇到委屈遇到困难,都只能坐在墓碑前一个人偷偷哭一阵,眼睛所及也只有那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现在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她又怎么舍得和相别多年的母亲分开。
但是,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她能让周女士平平静静过完一生的机会。一时的心软可能会让她再后悔一辈子。
姜博远让姜桅这几天先在家里收拾收拾要带的行李,等到周末的时候再接她过去。然后和周兰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昏暗的白炽灯下,一对母女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妈,我先去写作业了。”姜桅低着头含糊了一句,逃也似的钻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