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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舒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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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从初生于此,我便知晓,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下一世’。
我生于大国,过着普通而顺遂的日子,不必在乎‘天’是怎样在变着,那些离我太遥远了。不过,不枉此生,我居然能在弥留之际能亲历女子称帝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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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神奇,天上能飞船,地上有不用马儿拉的车,砖瓦就能筑起比榫卯木结构结实的房屋。
不过通用语言文字很浅显,远比不上汉字来的魅力。我甚至怀疑,这是汉字的延申。各种各样的语言与文字交汇,这在我前世的国度中相当罕见。
不过,有几种文字看似眼熟呢……
我珍惜着来之不易的第二世,我照例在心中感激着上苍。毕竟,我从未听闻有人带着记忆降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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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记得前世及笄礼,青石小桥流水,谭郎青发粘絮,手中护着才从桂坊提来的小点,轻轻扯了扯我衣袖上的柳絮,带着我在檐下并肩,献宝似的将小点打开递来,抿唇害羞小心翼翼捻着糕的样子,让我生觉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这幅画面就这样记了两辈子,谭郎……
世人挖不出你的万分好来,鼠目寸光,如何能窥得你光芒…
与你悄然避世,是我上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这一世,谭郎…不要留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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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拾掇着这世父母回来弄乱的客厅,手中似蚕丝的料子让我又想到了前世,不可察的叹口气,继续整叠着。
这里的父母都如此令人头疼吗?自我三岁能勉强自理,他们就开始频繁出远门,有时久到让我因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了。总在预估着留的钱要被用的差不多时赶回来,摸摸头赞赏的说我又长高了……
但是我看其它同辈的父母亲就要省心多了,细心照料着自己的孩,就似前世那样。
真是……真是…不可理喻!
距上次回家有一年两个月了,父母总说是因为养我要出门赚钱才会这样。可是,看着同龄的朋友,我总觉得他们在唬我。虽然,他们留下的抚养费确实可观。
不过,短暂的相聚不仅可以使我们的情深切,还能……掩住我的那些所谓的‘上一世’的秘密。
这里的民风开放,科技水平也高,不知比上世的生活好上多少。生活确实自在。
不过人不能闲着,闲着就会变成废人,我提着笔,又想到谭郎说的话。
所以我努力的融入这里的生活,靠上世常见的桑蚕刺绣和横平竖直的汉字蹉跎着日子。
父母只知道我绣花绣的好,所以他们乐的让我给素料子绣上各式的花样,也常常向他们的朋友炫耀,虽然我从未见过有人来拜访他们。
写的字我都攒在床下的小箱子里,要满了就挑些不好的扔了或烧掉。
听同龄人说,他们长大都要找工作,这里不是上世植桑养蚕的‘农耕社会’。我今晚也趁父母回来向他们提及这事,他们果然不靠谱,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让我不用担心。
……哎
虽然正合我意,但是父母对自己没有任何期待,反而让我很失望。
我向窗外望去,月儿照着我,我望着月儿,入秋的风吹着树沙沙响着。
玄妙如太白,寄语相思的诗在此刻吟出也颇有意境。
提笔写下: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 还如当初不相识
谭郎,上世一别,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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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将写的字折好,用笔压住,我看看时间:10:56,打个哈欠,去浴室洗漱准备就寝。
自上次父母回家以有半月,不过上周他们就又留下一笔钱出了远门,真是……不负责任。
好歹再留几日,陪我过过这里寓着成年的生日再走…
这里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也不用梳繁琐的发髻。可能,上世对我的影响太过深刻了,我依旧留着及腰的长发。
看着这面清晰的镜子,我不自觉的抚上里面映照的脸庞,上世铜镜里模糊的样子早已被时间冲淡,但谭郎的样子,却时时浮现在眼前。
抛下杂乱的思绪,掖好被子,闭眼的瞬间,仿佛谭郎在身后站着。
我惊起,是真的有人站在我床边!
转头看去,一把细剑停在我的眉间。月光洒在来人的背上,看不清他的面庞。
但是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这贼人的身影和谭郎重叠。
他低沉着声音让我不要尖叫和反抗。
我不知该怎么办,但是也乖乖的招他所说,顺从了他的意愿。
甚至我还将唯一逃走的机会放弃,下楼给他热了饭菜。
为什么呢,可能是我想到谭郎舞剑的样子和他像极,又想到,谭郎是否也如他一般,风餐露宿。
不过,阴差阳错,我对贼人的怜悯,救了我一命。
我端着热好的饭菜,进门时看到他垂头正看着我压在笔下的字帖,清风吹乱头发,看不清面容。
真是,我摇摇头,如果看清了盗贼的面容是很危险的。
想着便将视线放到手中的餐盘上,也不去开卧室的灯,慢慢的走过去将饭菜端给他。
思绪还乱着,冷不察的听到他喊我芸芸。
我的心当时揪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袍男子。
如果我生后世,可能会睦地闪过这样一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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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云舒,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云,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的舒。
可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和寓意,但是我依旧要强调,因为这是我上世仅存留的东西。
我无法述说这样的幸运和喜悦,只能在今后日复一日的感激上苍。
感激它让我和谭郎,现在该叫飞坦重逢,让我们能够弥补前世留下的遗憾。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彩球绸带,盖头遮着我的视线,只能相信着攥着另一头绸带的人带着我走。
彩球绸带另一头的人叫飞坦,他是我上一世的爱人。因为身量,我的父辈甚是厌恶他,拒绝我与他往来,谭郎的家世算不上顶好,父辈们的威信不可挑战。但我与谭郎二人早已私定终身,我如何能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我留下一封家书,随着谭郎隐世,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只私自写了庚帖结了发,做了一辈子的‘夫妻’。
他很好,腹满诗书知礼仪,谦卑有序懂进退,那那儿都是顶好的,但男子的身量似乎占满了他们嫉世双眼,似乎自己能够抓住一个优秀的人的短板是多么自豪骄傲。蜚语偏见断送了这样一个惊才风逸的少年的前程,也改变他了那温文尔雅的性格。
还记得,我做好了功课,欲躲着家中人悄悄上街游玩,看到平日里羽扇纶巾的谭斐就那样被人推在地上践踏。如何过去将人扶起的记忆模糊了,只记得他眸子里韵着从未有过的东西,等缓过来,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但我隐隐有种感觉,他似乎变了。
他喜爱舞剑,舞剑的身影有时快到我看不清,就会夸赞他,太白的第一剑客的称号怕是得拱手让与你。他在我面前总会谦逊,说自己不过三脚猫的功夫,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那种对自身自信而产生的骄傲的光芒。
“一拜天地!”我的谭郎最后还是与我做了夫妻。
“二拜高堂!”这次有着父母之命。
“夫妻对拜!”我们永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