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南栖儿

4、第四章 放学一起走

　　沈黎从公交车上下来，看了眼时间，7点22分，一中的早自习7点30开始，他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于是打算从居民楼的小巷子里抄近路去学校。
　　“别碰我！”
　　他听到巷子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便停下脚步朝着那个声音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一个小混混满脸猥琐的正要伸手抓云初的胳膊，火气顿时冒上心头，开口嗓音里也充满了冷意。
　　那群小混混跑了之后，沈黎脸上的怒色也褪去了，他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云初，“这帮人都是职中的小混混，好在现在是早上附近居民也多，吓坏了吧？”
　　“嗯，确实有点恐怖。”云初点点头回答道，“真没想到大白天他们也敢惹事。”
　　“这群小混混什么都做得出来。”沈黎解释道。
　　他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7点35分，这时候老师应该都开始点名了，他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我们快走吧，迟到了。”
　　“不好意思啊，耽误这么久。”云初低着头带着歉意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头顶被轻拍一下，抬头就看到沈黎站在他前面，脸上挂着宠溺的笑，“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看到你有困难还能不帮你吗？”
　　听到这话，云初的歉意消散不少，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沈黎，树荫下的人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一米八几的个子，浑身散发着青春阳光的气息。
　　虽然每次都只是短暂的相处，两人在呆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连24小时都没有，说过的话更是没有几句，她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
　　但她也知道今天就算不是她沈黎也会出手相助的，他那么好，对谁都那么好，从小就是这样充满责任感。
　　“等等我。”云初小跑几步追上去。
　　沈黎在巷子口停下来等她，他看着朝她跑过来的云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想现在一样朝她奔去。
　　“你家住哪？”路上沈黎开口不经意的问道。
　　“馨园小区。”云初回答道。
　　“馨园小区离学校近吗？”
　　“坐公交大概15分钟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多久就到学校了。
　　此时，年级主任吴义秋已经站在校门口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这群迟到的学生，他的面前早已站了三排低着头的学生，看样子应该是按照年级排列好的。
　　“你们俩快点！”
　　吴义秋看到沈黎和云初迟到了还跟散步似的慢悠悠往学校走，顿时怒气冲冲地朝他俩吼道，“哪个年级的？”
　　“高一，高一。”沈黎赶紧答道。
　　“你呢？”吴义秋又去问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云初。
　　“高一。”云初回道。
　　“去第一排给我站好。”吴义秋推了推眼镜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的听话走过去站好。
　　云初朝那边走便看到迟到的同学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她的好友——郁霖。
　　郁霖站在第一排朝她眼神示意了下，云初也朝郁霖眨了眨眼睛便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站好。
　　“好学生也迟到啊。”郁霖用手臂碰了一下云初低声笑她。
　　“你可别笑我了。”云初无奈道，“你怎么迟到了。”
　　“睡过了呗。”郁霖满不在乎的说道，她看了眼站在云初旁边的沈黎，“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云初小声说：“路上遇到的。”
　　云初感觉到衣角被沈黎轻轻拉了一下。
　　“迟到了还敢在我眼皮底下交头接耳。”吴义秋板着脸瞪着她俩。
　　他背着手在校门口绕了一圈，显然是在思考怎么处罚这群迟到的小兔崽子。
　　“这里面不少熟悉的面孔啊。”他站在第二排拍着其中一个男生的肩，“迟到了应该怎么处罚。”
　　“吴主任，我们错了。”迟到的老生同时向着吴义秋弯下腰鞠躬道歉。
　　“……”
　　显然是经常迟到，这一套动作已经做到行云流水了。
　　高一的新生看着那群老生，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立刻引得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吴义秋的嘴角抽了抽，他干咳了一声立马严肃道，“高二高三的现在立马去操场集合，跑完五圈后自行解散回教室！”
　　听到吴义秋的话高二高三的老生带着哀嚎朝学校操场跑去。
　　“小崽子还治不了你们。”吴义秋心满意足地说道，转头又没好气的瞪着这群高一的学生，“新生入学第一天就敢迟到，反了天啦。”
　　“学委过来把这几个人名字记下来。”他朝身后招招手，立即有一个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男生拿着纸和笔上前。
　　“都记下来了吗？”吴义秋朝着学委问道。
　　学委点点头，说：“都记好了。”
　　吴义秋看着他们严厉的说：“你们几个人回去写两千字检讨，明天大课间之前交到我办公室，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几人齐声说道。
　　“明白了就赶紧回班级吧，下次再敢迟到试试。”
　　几个人连忙跑了起来，一溜烟就消失了。
　　“好烦，不想写检讨。”郁霖揽着云初的胳膊忍不住抱怨道。
　　云初闻言不禁失笑，“谁叫你睡过了呢。”
　　郁霖瘪了瘪嘴，“你怎么也迟到了？”
　　“来的路上碰到一群小混混。”云初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什么？”郁霖闻言顿时惊讶起来，“小混混？那有没有受伤？”她一脸紧张的停下来抓着云初检查。
　　“没事。”云初摇了摇头，她朝沈黎看了看说：“后来沈黎来了，那群小混混就跑了。”
　　“那就好。”郁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又看向一旁的沈黎，说：“多谢了。”
　　“应该的。”沈黎淡淡道。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二楼楼梯转角，“你们班到了。”沈黎朝着一班指了下。
　　“今天谢谢你。”云初站在沈黎面前勾着楼梯扶手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沈黎朝她摆了摆手，“快进去吧。”
　　“那我先进去了。”她挥了挥手，便转身往班级里走去。
　　沈黎看着云初进了班级，自己才转头往楼上走去。
　　一班教室里，班主任已经开始在讲台上点名了。
　　“云初。”
　　“报告老师，我是云初。”云初在教室门口轻声答道。
　　班主任拿着笔在纸上勾了下，问，“第一天就迟到啊。”
　　“路上遇到点事，下次不会了。”云初乖乖的老实交代。
　　“嗯。”班主任看向她身旁的郁霖，“你呢？叫什么名字？”
　　“郁霖。”
　　“老师我睡过了，下次一定注意。”没等班主任问，郁霖便主动交代。
　　“……”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说：“你俩先找空位置坐下吧。”
　　云初听了后乖巧地点点头拉着郁霖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两个空位置坐下。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又听到班主任问，“你们一起来的，在校门口被吴主任处罚了嘛。”
　　云初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笔袋就听见旁边郁霖说，“不是一起来的，迟到被罚站遇到的，那老头让我们写两千字检讨！”
　　“……”
　　这人总是嘴比脑子快。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同学笑着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云初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的低着头，脸上渐渐一片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倒是旁边的郁霖一脸淡定撑着下巴望向讲台，不知是真淡定还是厚脸皮。
　　“好了。”班主任跟着笑了起来，“我们一中迟到一直是这个处罚，大家要是不想写检讨，就乖乖地早点到校。”
　　“她们俩就是典型的例子。”她说着又用手点了点她俩，“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班级里面的学生异口同声地应道。
　　“好。”班主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继续点名。
　　“人都到齐了。”台上的班主任扫了一眼讲台底下已经坐满的学生。
　　“许秋霞，这是我的名字。”她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并敲了敲黑板又开始发言，“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所以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学期大家能够好好相处，共同进步，争取得好成绩。”她笑着说道，“大家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哦。”
　　温和又亲切。
　　这是云初对她的初印象。
　　许秋霞又评选了这个班的班委，简单的说了些一中的时间安排就结束了这个晨会。
　　“接下来的大家做好自习，准备迎接新学期的第一节课。”许秋霞理了理课本便踩着高跟鞋朝教室外面走去。
　　班主任的身影渐渐消失，大家才松懈了下来。原本安静无声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唧唧喳喳的讨论起来，一脸的兴奋之色。
　　“这个班主任人好温柔啊！”一女生向着身旁的人说道。
　　身旁的人也附和着点点头，“可不是嘛，又年轻又温和。”
　　云初在这滔滔不绝的讨论声中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悬挂的钟，离第一节课还有点时间，她从桌洞里拿出本子打算先把检讨写写。
　　“你跟那个男生什么关系啊。”郁霖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的好友问道。
　　“沈黎？”云初疑惑的抬起头。
　　“嗯，长得挺帅的。”郁霖叼着黑笔的笔帽点点头，“昨天跟他一起的那个戴棒球帽的男生也好帅，就是人太欠揍了。”
　　云初把她嘴里叼着的笔拿下来放在手上转了几圈，看着她一副犯花痴的样子，脑子出现沈黎的样子。
　　他笑起来唇角会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眼睛亮亮的，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总是盛满了笑。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确实长得挺帅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跟他什么关系呢？”察觉到她走神郁霖用手指戳了戳她，又继续说道，“快点回答我啊，不准敷衍我。”
　　“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关系。”云初无奈道，“小时候我和我妈走散了，他和他妈妈帮我找到了我妈，后来再见面就是在昨天操场上。”
　　“哇，好有缘分啊。”郁霖感叹着。
　　“是啊。”云初赞同地点点头，“不聊了，我先把检讨写出来。”
　　“那好吧，你赶紧写。”郁霖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写完借我抄一份。”
　　云初利用课间把检讨写完，她认为沈黎是因为她才受牵连的，想着便拿出手机给沈黎发消息。
　　云初：[我检讨写完了，你呢？]
　　云初：[我可以帮你写]
　　云初捏着手机等着沈黎的回复。
　　过了半响，沈黎的消息发过来。
　　沈黎：[已经写完了]
　　云初：[好吧]
　　云初放弃。
　　她支着下巴神游了一会儿，郁霖从外面接完水回来冲她狡黠地笑了笑，“外面有人找。”
　　云初抬起头朝教室外面看过去，沈黎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插在兜里，两条腿交叉放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云初立马站起来走出教室，“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出来沈黎也收起慵懒的样子，立刻站直身体看着她。
　　他长得高高的，腰板总是挺得笔直，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云初才发现他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左右。
　　“怎么，不欢迎我？”沈黎挑着眉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没有。”云初捏着校服的衣角小声反驳。
　　“我来二楼办公室交检讨。”沈黎见她低着头小声反驳，小姑娘容易害羞，便不忍心再逗下去。
　　他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开口问道，“我过来就是想问你晚自习放学怎么回去？”
　　“啊？坐公交啊。”云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沈黎，“怎么了？”
　　“和你那好朋友一起？”沈黎冲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的郁霖抬了抬下巴。
　　“我和她不顺路。”云初摇了摇头，她说：“我自己坐车。”
　　“我们一起回去可以吗？”
　　沈黎笑着看着她，说：“馨园小区和我家坐的是同一辆公交车，我们放学一起走，好不好。”
　　“好啊。”云初欣然答应。
　　“那晚自习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云初点点头。
　　“那我先去上课了，你也回教室吧。”沈黎冲她摆了摆手便朝楼梯口方向走去。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沈黎走到楼梯口，似乎是察觉那道目光，他转身回望。
　　四目交汇。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飞溅。
　　他的心中微微一颤。
　　这一刻，他感觉时间静止了，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却又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