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喜欢你》缘酌

3、家常菜 其实还行

　　他喘气的空隙抬头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这是又跑到蒋晨昀小区楼下了，他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做梦是他就算了，梦醒后又神魂颠倒的跑到他家楼下，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悦在蒋晨昀的门口徘徊了很久，他觉得自己简直有些无赖，难道人家出手救了自己就活该被自己赖上吗？
　　但李强和公园里遇到的流浪汉却让他心有余悸，在这里总比在外面要安全，自己就在这里待一晚上明早就离开，决不去打扰蒋晨昀，他难得的厚着脸皮给自己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要进来吗？”蒋晨昀明知故问。
　　沈悦忙起身想进门，一直蹲在门口的滋味并不好受。
　　“嘶·······”沈悦蹲太久腿全麻了还没起身站直，腿使不上劲又跌了下去。
　　“嗯？不想进来？”蒋晨昀故作不明的问，说罢就要关门。
　　沈悦急忙往前倾着身一把抵住蒋晨昀要关上的门，在这样的深夜谁会不想有一个容身之所。
　　“·······我腿麻了”沈悦皱着眉小声的说，“我10点多就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蒋晨昀关门的动作停住，径直到沙发上坐下，拿出一根烟点燃，头靠着沙发缓缓吸着烟。
　　沈悦缓了好一阵那种带着星星点点刺痛的麻木才缓和，稍微好点忙挪着腿进了门，蒋晨昀没有理会他，他站在门口腿还有点麻，踌躇着该不该到沙发上坐，但蒋晨昀没有开口他也不好那么随便，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
　　“我没要到工资········”沈悦低着头说：“我其实也知道想要回工资基本不可能，但当时就是不甘心········那毕竟是我的学费。”怎么可能轻易就舍得放弃呢？
　　蒋晨昀不置可否，眯着眼看着沈悦，他想看他要继续说些什么。
　　“对我来说念大学真的很重要，那是我唯一的出路。”沈悦抬头看着他，接着说，：“我不想像我爸那样当一辈子农民工。”他不想一辈子干最累的活还被人看不起，不想永远在最底层挣扎着活着，更不想看到父母对自己的殷殷期望落空时的失望。
　　“所以呢？”蒋晨昀直截了当的问。
　　“你能······”沈悦鼓起勇气走到蒋晨昀面前，“帮帮我吗？”
　　蒋晨昀把烟头掐灭，不咸不淡的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帮沈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他这种出去玩一夜都能花小几万的人，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天下哪里有免费的晚餐？一个人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助一个不相干的人?自己又不是做慈善的。
　　“·······”沈悦被问的噎住。
　　就因为蒋晨昀帮了自己一次，所以自己就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是像不知好歹的得寸进尺。难道别人帮了自己一回，自己就该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去非又要人家帮第二次？这是什么歪理，沈悦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可他实在舍不得放开这唯一的机会，赖皮就赖皮，无奈就无赖吧，脸面能值几个钱。
　　“我······”沈悦紧抿着嘴，半天才说：“不会让你白白帮我的，就当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以后？”蒋晨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这个人比较现实，只看重眼前。”
　　“眼前我也不会让你白帮的，”沈悦急了，上前一步说：“我可以帮你跑腿，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
　　也许他自己也觉得说出的话太过唐突了，突然止住了声，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你是觉得自己做的饭比家政阿姨做的好吃，还是觉得家务比她做得好？”蒋晨昀淡声戏谑：“和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阿姨抢饭碗恐怕不太好吧？”
　　“········”沈悦被他呛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几分钟才轻轻说了句：“我只不过是想能上大学·····”
　　蒋晨昀还是用那副冷傲的神情睨着他，沈悦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里无端的变得低微，——那目光仿佛像在打量一只供人戏耍的宠物。
　　“谢谢你上次帮我，”沈悦勉强一笑，“这次就算你不愿意帮我，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喜欢被一直麻烦，而且麻烦自己的还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能感觉出蒋晨昀的傲慢，说完就往门口走，走得太急不小心碰到茶几的桌角，他皱着眉嘶了一声，却没停步略微蹒跚的继续走。
　　“你有去处？”蒋晨昀见他脸憋得通红可能连现在是半夜都忘了，便出声提醒，“现在可是大半夜。”
　　沈悦一滞，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是大半夜，自己若是有去处又怎么会蹲在墙角等他几个小时，现在又厚着脸皮求他帮忙，可他也看得出蒋晨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不过被玩笑了几句就要走，”蒋晨昀翘起二郎腿，“你确定自己真的有那么想要上大学吗？”
　　“我当然想，”沈悦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但······你如果是不愿意帮忙，我也总不可能逼着你帮。”
　　“也是，”蒋晨昀只觉得很是好笑，以他的家世背景，还真没几个人能逼迫得了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但你这么轻易就放弃，倒让人怀疑你的诚心。”
　　沈悦也觉得自己连几句揶揄的话都听不得，的确显得不够诚心，赶忙表态：“只要你肯帮我，要怎么样都行，以后······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嗯，”蒋晨昀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心想这人倒也还算上道，况且自己也不缺那点钱，帮他一帮也不是事儿，“我可以帮你。”
　　“真的？”沈悦一下激动起来，“你真的可以帮我？”
　　“我说话算话，既然说了帮你自然就会帮你。”
　　沈悦倒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激动过后，才低声问了句：“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蒋晨昀打着哈欠说：“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外加跑腿。”
　　“就这样？”
　　“现在就这些吧，”蒋晨昀揉着眼角，指着卧室旁的客房说：“先睡觉。”
　　“蒋晨昀，”困扰自己这么久的难题被蒋晨昀的一句话就解决了，沈悦如释重负，进房间前真诚叫住他说了句，“谢谢你。”
　　蒋晨昀嗯了一声便进了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暗暗反省自己的冲动，没想通自己居然会答应帮沈悦，而他有什么价值让自己一而再的出手帮忙。
　　蒋晨昀一个人住习惯了，现在突然和另一个人住在一起多少有些不习惯，但已经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只能暂时先将就着，等他去学校上学自己也就清净了。
　　蒋晨昀虽说并不太乐意家里多一个人，但却还是物尽其用，使唤起人来半点不客气。
　　从那天后，家政阿姨再没来过，沈悦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一个人包揽了全部家务，当真是做起了任劳任怨的全职保姆。
　　他心里很明白，蒋晨昀之所以愿意帮自己，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更不是真心想做善事，但到底是为什么他却又想不明白，但既然得了人家的帮助，那就该好好报答，多做事少说话尽量不招人烦，是人在屋檐下的基本教养。
　　而蒋晨昀也没有让他白干活，不仅答应把他以后的学费生活费全包了，还还带着他去高档商场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沈悦一看衣服的标价本想拒绝，但又知道蒋晨昀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怕自己的婉拒反而成了他眼里的不识抬举，便没再吭声。
　　“真没看出来，你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蒋晨昀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夸赞道：“还行。”其实味道并不算太好但各家菜有各家味。
　　沈悦把最后一个汤端到桌上，在蒋晨昀对面坐下说：“都只是家常的菜。”
　　“你在家经常做？”
　　“也不太经常，偶尔做做。”沈悦想了想说，其实只要他爸妈在家基本都不用他做，他只是偶尔去打打下手，帮忙添个柴或是递个调料，现在做的这些菜好多是靠边回忆着边做，再记着蒋晨昀的喜好，只希望尽量做得合蒋晨昀的胃口。
　　“以后和你结婚的女孩有福了。”蒋晨昀随口打趣。
　　沈悦一个半大孩子被这样开玩笑，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没吭声只低着头红着脸扒饭，没敢抬头去看蒋晨昀的脸，但却没忍住有意无意的偷瞟那人执着筷子的手。
　　肤色算不上太白，但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活儿，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的一双手。
　　蒋晨昀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虽说还是没什么笑模样，但不像平时那样总不搭理人，主动开口问：“你有女朋友吗？”
　　沈悦回过神，撤回停在他手指上的目光，带着笑反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现在没有。”蒋晨昀如实相告。
　　“你以前有？”
　　“有啊，我都21了，怎么可能没有交过女朋友？”
　　“你喜欢她吗？为什么又分手呢？”
　　“当时肯定是喜欢所以才会相处，后来不喜欢就分手啰。”蒋晨昀说得理所应当，并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仿佛在说着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
　　“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没觉出来多舍不得。”蒋晨昀说的是真的，他也交了几个女朋友，当初也的确是因为喜欢才会交往，只是相处下来总是觉着差那么点意思，过了最初的激情也就分了手，蒋晨昀也不知道是自己要求太高，还是没遇上对味的那个人。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蒋晨昀继续问。
　　“··········没有。”沈悦放下筷子，转开话题：“吃饱了吧？我去洗碗。”
　　沈悦收了碗筷进了厨房，他想着蒋晨昀的话发呆，洗碗池的水溢出来才慌忙的关掉水龙头。
　　他不理解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像蒋晨昀说的那样，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该日俱增愈来愈强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