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陨落》楒予坚果

3、three 没有谁能真

　　付唯没说话。他是想好好谈谈的，只是沈周奕一开口就让他想哭。
　　就好像五年前一样，沈周奕总是能看出来他在不自在，然后风轻云淡的话题。
　　总是给他一种只要闭口不谈，问题就会自己解决的安心感。
　　但是在国外的五年，每一个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只有沈周奕的夜晚，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问题没有消失。有时他会起来倒一杯酒，然后他回想起沈周奕让他少喝点。如果喝得不多，他就能听见沈周奕对他说“挺好，以后保持，亲爱的”；要是喝得醉过去了，他就会梦见沈周奕指着他鼻子问你凭什么说走就走，从温柔到愤怒，最后红着眼眶问他能不能回来。
　　沈周奕看付唯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干脆把人往自己胸口一带。付唯鼻尖撞上沈周奕的肩膀，一股子薄荷味冲上脑子。
　　于是他闻着这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抬了抬头，让自己的下巴垫着沈周奕的肩头，闭上眼睛:
　　“沈周奕，我们谈谈好吗？”
　　“你想谈什么？”
　　时间，氛围。对沈周奕来说，这一切与五年前那个夜晚太像太像了。
　　五年前。
　　那时的付唯在沈周奕眼里就是个小孩，什么都懂一点儿，半点好处不肯让。倔强又可爱。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付唯拦住了他。
　　小孩在他跟前从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说到多巴胺分泌的原因，最后结结巴巴说了句“周先生，你能接受男朋友吗？”
　　沈周奕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纯真的小男孩呢。
　　“我是同性恋，小朋友。”
　　然后他看见付唯眼睛瞪大了一点，震惊夹杂着快乐表情收都收不住。
　　“先生，我…我不是…”
　　然后沈周奕揉了揉付唯的发顶。
　　那么洁白的男孩子，无怪乎会在他终于告白的那个夜晚那么理所当然的说出那些话。
　　“沈周奕，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像热爱艺术一样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沈周奕，对不起。”
　　然后他从单膝下跪慢慢站起来，听见了付唯要分开的决定。
　　电视还定格在被不小心暂停的画面，付唯深深吸了一口薄荷，“我们在一起吧，沈周奕。我想明白了，真的。”
　　“好。”
　　付唯猛的抬头，“你…”
　　“答应了。”
　　“你现在真不理智。”
　　“对，从看到你开始，我就不理智了，付唯。”
　　最后付唯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雪碧，分成两小杯。
　　“Cheese.”
　　“Cheese.”
　　付唯关了电视，抿一口雪碧，“我五年前真的很傻。”
　　“嗯。”
　　付唯笑着推了沈周奕一把。沈周奕顺着势头到在沙发上，眼睛还盯着付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分手吗？”
　　付唯没等沈周奕回答，就压上了沈周奕的身子，接着说了下去。
　　“我那时候跟你说的话，真的，除了艺术理论，没几句真的。哦，还除了我爱你。这句也是真的。”
　　“那是我觉得你那么好，只有我杜撰出来的那个完美形象配得上你。
　　“你知道你告白的时候我多难受吗。我一边高兴着沈周奕跟我告白了诶，一边难受着沈周奕居然没看出来我撒了这么多谎。”
　　“然后你就要分手，出国，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沈周奕抓住付唯乱动的手，安静地盯着付唯。
　　“我…”付唯先生结巴了一会儿。
　　“没有谁能那么完美，我说的不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