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资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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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十点。
诺大的客厅看不见半点人影，灯光从玄关一直亮到厨房，卫生间的门敞开着，没有水声，但是也亮着灯。
灯火通明，在这寂寞无声的冬夜显得格外冷清。
整个屋子没有什么人气，却又干净的一尘不染，黑白冷调，冰冷到感受不到这是一个住着人的家。安静，空旷。
靠近沙发才听到一阵打斗音乐声，似乎是从游戏机里传来的声音。
柏旸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中，两条长腿恣意的搭在一旁，手上动作不断，不管游戏里的人物打的如何激烈，他始终是面无表情。
一连赢了几局，手里的游戏都变得没有什么挑战性，就在他把游戏关掉，拿过手机准备定个外卖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电话。
电话备注是“哥”，能让柏旸叫哥的恐怕也就只有他的亲哥了。
“喂？”柏旸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姿势保持不变，甚至更加懒散，漫不经心的退出通话界面，继续浏览APP上的各种外卖。
“妈说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话像是指责，但是柏遥的语气并不是十分激动，显然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亲妈，抽空回一个电话也没时间吗？”
“没，烦。”
“烦？你有什么可烦的？我到现在没下班我烦了么？”像是要把加班的怨气发泄出来，柏遥开始喋喋不休，“你接个电话能怎么样？啊？我现在刚开始接手公司很忙的，能不能不要再让妈因为你的事情来找我啊？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柏旸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选了几家外卖都不太想吃，最后决定干脆出去找个人多的饭馆吃一顿，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越说越上头的柏遥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柏遥的“一腔热血”被兜头淋了盆水，顿了一下，平复好心情换了个语气说道：“等下，妈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换个学校，现在这个学校实在不怎么样，都快高三最后了，也希望你好好打算打算。”
“不用。”
“学校氛围好才能学习好，你那破学校能有几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这话都快听得耳朵起茧，从他开始上高三就一直念叨，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关心自己，他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往二楼的卧室换身出门的衣服，随口回道：“我讨厌好学生。”
“......”他哥无语，“行吧，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妈还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柏旸刚想说没有，抬起脚踏上一个阶梯，楼上没有开灯，看着像是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莫名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白到病态的脸蛋，脚步一顿，然后又缓缓落下，语调含糊，显然没过脑子，“人？”
“ren？又是最近新出的什么东西吗？”
“我说的是活人，人类。”脚步不停的继续往楼上走去。
“什么人？”
“时，柳雨？一个没有爹妈的孤儿。”
“你要他干什么？你们认识？”他哥一头雾水，倒也没直接说给不了。
柏旸推开卧室门，房间的陈设依旧冷淡到极点，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和一个角落里的衣帽间，他翻找着衣服，对于亲哥的问题开始有些不耐烦，报了一个福利院的名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扔在一旁，也连同把他刚刚说的话也扔在脑后。
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一句随口的突发奇想会改变他也改变了时柳雨的命运。
————
临近春节，眼看着寒假将至，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开始隐隐兴奋起来，气氛也变得热闹。
时柳雨捧着本书坐在房间靠近窗户的书桌前阅读，不同于窗外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而是自己安静的独处于一隅。
书桌旁开着小太阳取暖器，熏得人暖烘烘的，他腰板挺直，坐姿规范，腿上盖着薄毯，有时看的入了迷还会轻轻阅读出声，纤细苍白的指尖轻轻滑过黑色的文字。他的声音低柔温润，让人听着尤其顺耳舒服。
一道阳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身侧，模糊了他的身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淡极轻，又仿佛虚弱的轻轻一吹就散了。
“咳咳！”突如其来的喘咳抑制不住的从喉咙间咳出，时柳雨放下手上的书本，伸手去拿一旁的水杯。
他刚刚看的着迷，没想到杯子里水早就变得冰冷，忍着咳嗽喝了一口，被冰的差点没咽下去，本来苍白的脸色随着更加剧烈的咳喘染上一层薄粉。
“咳咳咳咳！咳！”
好半天才稍微平静下来，感觉喉咙沙哑，肺部传来隐隐的撕裂感。
算得上老毛病了，每年冬天稍微受点刺激就会这样，医院去过几次，但是身体素质就在眼前，也没办法有多少好转，只能时刻注意。
抽过纸巾，时柳雨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花，想起去年冬天的那次重感冒，自己躺在床上，鼻涕眼泪横流，甚至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咳喘到浑身颤抖，淡色的嘴唇上还沾着口水，整张脸狼狈不堪，明明是一张痛苦而扭曲的脸，灵灵姐事后还笑着说很有那种感觉。
时柳雨想起那件事，还是没懂“那种”是“哪种”？
平复了呼吸，转身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水，杯子捧在手心里望着外面在寒风中奔跑的孩子们，他们各个裹得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健康，活泼，看的人心生羡慕，又觉得可爱，时柳雨嘴角弯出一抹微笑。
笃笃笃。
突然敲门声响起，时柳雨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开门。
门外是穿着护工服的吕灵灵。
“灵灵姐，咳，有事吗？”
“小石榴，我爸喊你过去一下。”吕灵灵扎着一个马尾辫，眉目英气，平日里很喜欢逗时柳雨玩，小石榴这个外号也是她带头起得。
时柳雨点点头，他大概能想到是什么事情。
吕灵灵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的转身离开了。
————
院长办公室。
时柳雨进去的时候，院长手里正拿着个手机盒，从里面取出一部新手机，扶着眼镜摆弄着，听见动静才抬起头，说了一句，“柳雨来啦，快把门关上，别冻着。”
时柳雨转身把门关好。
“坐这边。”
听话的坐到院长对面，面对一室安静和墙上悬挂的水墨画，他有点紧张的搓着手，好几次想喊声院长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眼眶也逐渐泛红，他其实不想离开这里的，但是也没理由继续留下来。
想起以后，想起未来，一片迷茫。
“没事，别紧张。”院长稍微有点老花眼，几乎以俯趴的姿势去翻找桌面上的资料，好半天才从其中抽出一张纸来，递到时柳雨跟前说道：“这是一份招聘信息，对于长大要离开的孩子们关于就业还是会给予一些帮助的，我帮你看了一下，说实话，工资都不是很高，我也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时柳雨悄悄松了一口气，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工作都不是很难，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也到底是一份出路，他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很感激的道谢，“谢谢院长。”
院长摆摆手，又把面前的手机推了过去，“现在出门在外没有手机可不行，灵灵选的，我年纪大了也玩不明白。”
“我不能要。”时柳雨推脱着。
“也不是白给你的，以后也要和‘家’里多联系联系知道吗？有困难就联系‘家’里。”院长的手劲比之时柳雨大了很多，硬是塞到对方怀里，让人推都推不动。
无奈，时柳雨只好接受。
临近年底，院长事情不是很多，免不了拽着人又多聊了一会儿。
“……现在有很多那种专门找工作的网站，你没事可以注册一个进去看看，不懂得就问灵灵，走之前找份好工作也不错。”
时柳雨笑着点点头，捏着手机，心里突然有了点面对未来的信心。
“决定好了什么时候走吗？”院长推推眼镜，用着一指禅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
“我想和大家过完年再走。”
院长点点头，视线从电脑上收回，开始感慨起时柳雨刚来那会儿，后者听着这些话腼腆的笑着。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放人离开。
却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院长和时柳雨同时回头看去。
“进来。”
吕灵灵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见时柳雨也在，勾了勾嘴角冲他眨眨眼笑了笑，然后对着院长说道：“爸，有人找。”
院长一愣，转头看看笔记本上今天的日程，按理说没有人找啊，于是面向时柳雨，想说让他先回去的话，下一秒，吕灵灵就又补充道：“好像是是关于小石榴的。”
“那柳雨先等会儿。”
时柳雨点点头，面上有些恍惚无措，但是回头看看吕灵灵的神情，又觉得不像是什么坏事情。
很快，来人走了进来，是一位穿着西装革履，大冷的天外面也只穿了件黑色风衣的男人。
“院长，你好，冒昧打扰。”
“你好，请问你是？”院长起身迎接。
那人闻言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时柳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
院长低头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搞明白的，抬头面露疑惑，“我记得我们跟柏家应该没有往来啊？”
那男人始终面带微笑，“是这样的，之前打过电话，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打通，所以才这般没有准备的上门打扰。我们了解到院里有位叫做时柳雨的孩子，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很优异，只是很可惜最终没有参加高考，我们柏总一向珍惜人才，想要资助这位时柳雨先生一直到大学毕业。”
听得出是客套话，但是身份不像作假，院长回头看了看还处在迷茫状态的时柳雨，叹了一口气，决定与对方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资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