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半纸香

45、郡主献艺

　　“郡主，去吗？”

　　房里烛火昏暗，夜显得有些悲凉，丹青的声音也显得有悲凉。

　　好一会儿后，李菀柔才睁开紧闭的眼，缓缓道了一声，“去。”

　　丹青点头，给她穿戴好，两人就朝前厅而去。

　　前厅里很热闹，李菀柔到来后却瞬间安静下去，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她身上。

　　李菀柔尽量低着头不看众人，直直朝韩阔所在的那桌走去。

　　“见过大将军。”美人幅身，盈盈见礼，她往那儿一站，就是今夜最好的颜色。

　　所有人都在心底惊叹，不仅惊叹她的美，更在惊叹梅娘医术的高超。许多人都还记得她当时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模样，可这才短短一个月，她便能恢复如常，气色似乎也比之前在北关时好了许多，脸上更是没看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不，不仅没有疤痕，反而比从前更美、更有韵味了。

　　如今再看，玑玉和她已经不能比拟。玑玉从前胜在身形优美，气质极具魅惑力，可这些，李菀柔如今并不差。

　　当然，她胸前两块仍不如玑玉的突出，但绝不能让人忽略……

　　如斯美人，怪不得大将军会念念不忘。

　　与此同时，大家也朝大将军看去，却见大将军只低头喝酒，并未看美人一眼。

　　“小女子见过大将军。”李菀柔淡然自若，又见了一次礼。

　　但韩阔仍不理她。

　　林真此时就坐在韩阔身旁，见气氛有些不对，忙推了推韩阔，低声提醒道，“大将军，人来了。”

　　韩阔不满睨他一眼，“来了就让她陪大家喝酒啊，你打扰我喝酒做什么？！”

　　林真一噎，顿感无语。

　　行，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明明是方才见不到人家来迎你，心里不舒服，却用这样的方法把人叫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干脆也不说话了，只默默夹菜吃。

　　丹青见李菀柔被如此轻慢，心里替她委屈，“郡主……”

　　“没事。”李菀柔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又朝她点点头，而后又转头同众人脆生道，“我实在不胜酒力，但我可以弹奏一曲，再跳上一段舞，算是为大家助兴，这样可好？”

　　她笑盈盈的看着大家，说话的语气也很真诚，声音也很好听，自然是无人想拒绝的。

　　但是也无人敢答应，大家只是又看向韩阔。而韩阔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喝自己的酒。

　　李菀柔见韩阔故意不理她，只好看向林真，林真吓得连忙别开目光。大将军在这儿，他也不敢乱说话啊！

　　“好呀！”

　　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李菀柔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便看到了韩阔他们隔壁桌上的周二虎和阿宝。

　　周二虎和阿宝不跟韩阔同一桌，可见韩阔对他们失利州一事仍心怀不悦。

　　阿宝性情单纯直接，此刻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高兴都写在脸上，“我记得郡主姐姐琴弹得可好了，舞肯定也跳得好！郡主姐姐，你快开始吧！我们大家都想看！”

　　话没说完，便急急环顾四周要大家表态，很快就有好些人点头。

　　“那就有请郡主开始吧！”附和之声开始此起彼伏。

　　见此，李菀柔又温柔的笑了，朝众人微微幅身，便优雅坐到丹青摆放好了琴的桌前。

　　这回她弹的曲子是《战歌》——讲的是前朝一位将军率领将士们驱逐外敌，打了胜仗的故事，于此时此刻也算应情应景。

　　李菀柔的琴弹得极好，她又喜欢这种豪迈的曲子和曲风，因此所有人很快就被她的琴声所感染，通过她的琴声，大家好像又重回到了战场上，回到了打倒敌人去取得胜利、大家欢欣鼓舞时的场景。

　　就连韩阔举酒杯的动作也有些缓慢下来，即使他仍坚持不看弹琴的人。林真见他如此，暗暗摇头。

　　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个心情，是骄傲？是自豪？还是不想让这么多男人看到她如此的一面？

　　谁也不得而知。

　　但即使丝毫不懂音律的人，此刻也听得出来，李菀柔的琴弹得比玑玉高明，弹得曲子也更易得人心。

　　一曲终了时，赢得满堂喝彩。李菀柔自己也没想到，大家会如此喜欢她的琴声。

　　甚至有几个将领上来给她敬酒。李菀柔实在推脱不掉，选了第一个上来敬酒的人的酒就喝。

　　满满一杯酒，被她一口气喝下。喝完，便辣得咳个不停，林真见此，又下意识看向韩阔。见韩阔仍无动于衷，他只好自己过去帮李菀柔解围。

　　“郡主还好吧？”替李菀柔喝了三杯酒，又请回敬酒的人后林真问道。

　　“没……咳咳……没事。”

　　“多谢林将军。”

　　“不用客气。”林真顿了顿，“大将军他……”

　　李菀柔又摇摇头，“没，没事的……大将军他考验我呢。林将军快些回座吧，我还要为大家跳舞呢。”

　　如此，林真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实话，她的确不如玑玉懂男人，这时候，哪里就要她做这些？大将军明明是希望她服个软，说说软话，根本不是真的要她陪别的男人喝酒。

　　唉……

　　她身子都没好全，别再闹出个什么好歹来。

　　林真回到座上，见韩阔酒倒得更勤，脸色也更加难看，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心疼了？”

　　韩阔一个冷眼扫过来。

　　林真只觉后边忽的一凉，举着酒杯就忙往周二虎他们那桌走去，同桌的几位将领也吓得不敢出声，恨不得也跟随林真而去。

　　李菀柔很快就为大家跳舞。

　　她跳的是宫廷乐师嘉乐的名作《凤舞》。

　　《凤舞》以柔美为要，与她方才弹奏的曲子可以说是两种相反的风格。

　　这舞不仅慢、柔、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但这哀伤里，又似乎寄托这某种深切的盼望，并没有任何伴奏，李菀柔就在静夜中，踩着昏黄灯火跳完了这支《凤舞》。

　　她跳完，众人久久不能从悲伤的气氛中走出来，只静静的望着站在原地的李菀柔，好像望着自己心中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是啊，每个人心中肯定都有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儿，这就是李菀柔选这支舞的原因。

　　“郡主娘娘，你跳的真好。”有人问道，“可以给我说一说这支舞背后的故事吗？”

　　“好。”李菀柔点头，开始说起《凤舞》的故事，“这舞是宫廷乐师嘉乐根据一对痴情男女的爱情故事编排的。说是从前在某个富庶的小村庄里，有一对男女从小一起长大，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早就约定一生。

　　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女子却一声不吭，一夜之间就嫁给了别的男人，男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受不了女子的背叛，便远走他乡，想忘掉过去的一切……

　　许多年后，男子从少年变成一个白发老人，但仍是孤身一人，他这时候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原来女子当时另嫁他人是有原因，而女子更是在婚后不到半个月因为得知他远走他乡，就自缢身亡了……

　　男子得知真相，再次悲痛欲绝，而深爱埋在心底的爱从未消散。男子回到了家乡，在女子的坟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抱着女子墓碑死去。

　　传说男子死后，没有投胎转世，而是变成了一只凤凰，整日整日的绕着坟头飞，再后来，人们发现凤凰变成了两只……”

　　“他们最后相聚了，是吗？”一位将领红着眼问道，可见他是真的在认真听故事。

　　但李菀柔却摇摇头，“不知道。谁知道呢？这故事最后的结局，大概只是人们美好的愿望罢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大群大老爷们，因为这一个故事，都红了眼眶。

　　韩阔不满极了，酒杯一摔，就朝她走来。

　　见他浑身散发着危险，李菀柔吓得连连后退，其他人更是不敢说话，都为李菀柔捏了一把汗。大将军这是发怒了呀！

　　“大……大大将军，我，我……”

　　“我什么我？谁允许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了？谁允许你讲这种故事了？嗯？你以为你是谁？！”

　　“是……是他们问我的。”

　　“问你你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李菀柔已退无可退，身子紧贴在身后一棵树上，而韩阔此刻仍在步步逼近，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他至于吗，不就讲个故事？

　　她都要哭了，“大将军……”

　　忽然，她唇上一软。

　　瞳孔微张。

　　反应了一会儿，她脸上爬上一丝燥热。

　　手胡乱挠着身穿铠甲的人，却被攥住，很快她的两只手就被拉过头顶，被他压在树上，而吻还在继续……

　　林真怔了怔，忙呵斥道，“大家都不许看！”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周二虎甚至还捂住了他的嘴。

　　“大将军还挺会亲！”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评价几句，“弟兄们，大家都学着点啊，都会用得着的！”

　　“哈哈哈！”

　　“大将军有福！”

　　“哈哈哈……”

　　林真，“……”

　　许久后，李菀柔才被放开，而她的手仍被抵在树上，面颊已经红透，微喘着气，不满的瞪着韩阔。

　　韩阔则静静看着她被亲得泛了光泽的红唇，半晌后，才哑声嗓音道，“怎么？想你的青梅竹马了？”

　　李菀柔皱眉，“你胡说什么？”

　　“装什么？你的青梅竹马不就是祁舟，你敢说你来找我，不是为了他？”

　　李菀柔垂眸，沉默。

　　“你想让我去救你的男人，你觉得我会救吗？”

　　李菀柔又沉默。

　　“怎么？被我说中了？”

　　韩阔皱眉，“苦着个脸是什么意思？说话？”

　　李菀柔抬头，冷静的看着他，说道，“他不是我男人，是弟弟。”

　　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嘴唇贴过来，贴着她的耳朵，“是那种可以上你的床，把你骑在身/下的……弟弟？”

　　李菀柔眸光一凛。

　　“嘶！”

　　韩阔被一脚踢中，似乎踢中了某些不能描述的地方。

　　人倒在地上，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