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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将军似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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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营州城的雪总算融干净了,白皑皑的世界,现下被灰蒙蒙的一片萧瑟所替代。
但是天儿照样冷得彻骨。
北关的春天仍没有来。
这一天,李菀柔收到了季长书寄来的一封信。寄信的地址是扬州。
上次两人匆匆一见的第二天季长书就回了老家扬州,只留下一封信给她,说他很快就回来,这一封信说的便是他父亲身子已经大好,他马上就会回营州的喜讯。
看到这里,李菀柔笑了,她来边关的这些时日,好像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有季长书这封信让她能真心一笑。
她小心翼翼收起了书信,放到她的梳妆盒里,再转头看向窗外时,只觉得外面阳光明媚,天和地都好看得很。
忽然便有了想出门的冲动。韩阔他们去苍城已经半个多月,将军府如今就剩下他们这些从阳城来的人,他们本该可以自由自在的,可是外头的天实在太冷了,她实在不想出门,便生生这在房里窝了半个多月。
门口有动静传来,以为是丹青将她的午饭端来了,一扭头却瞧见韩阔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她门口。
外头的风很大,他身后宽大的披风被风吹得翻飞,他的头发也被寒风吹得凌乱,他仍穿着离开那天穿的那一身赤蝶兰衣袍,脚踩的黑色军靴上沾着些黄色泥土……
他立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知是外头太冷,还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冷,那冷就跟此刻凝在他眉间那些散不开的阴霾一样,让人看不懂。
李菀柔心头咯噔了一下。
仔细想了想,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她做得最过分的事不过是让刘望带着他手底下的人离开他的军营,去外头单独驻扎,他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兴师问罪吧?
许是刚刚下了床,没有披外罩的缘故,她忽觉得后背有些凉。
四目相对几息,她别开目光,暗缓一口气,问道,“大将军回来了?”
“嘭!”
一阵响亮的关门声响起,韩阔走了进来,在门边侍卫和丫环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便已经走进来,一把将门拴住。
李菀柔心头一缩,吓得跌坐在地。
韩阔缓缓转身,眼睛看着她,手上解开了厚重斗篷,斗篷落地,他大跨步朝她走来。
“大,大将军……”李菀柔在心中抱怨,丹青怎么去了那么久……颤抖着站起身,保持着她作为郡主的风度,“你,你想干什么?”
韩阔已经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渐渐染了些许别的东西,许是关了门房里变得有些昏暗的原因,李菀柔在他眼中看到了几丝温和。
忽然,她唇上一软。
李菀柔瞪大了双目,愣住。
男人一言不发,霸道的咬啃着她,呼吸粗重起来,不断萦绕在耳边,她很快就被抱到床上……
急切的吻又落下。
整个过程,李菀柔都是又羞又恼。不断捶打着男人,可是男人显然没工夫同她计较这些。
他这会儿,便犹如一头饥饿了许久的猛兽,他要饱餐一顿,谁也不能阻挠。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床就这样被他弄脏,李菀柔眼泪直流。
男人见她哭得厉害,顿了顿,忽然就没了兴致,草草便结束了。
李菀柔被放开,气得哭出了声。
韩阔被她呜呜咽咽的声音弄得很心烦,情绪一时控制不住,闷闷道,“哭什么哭?我方才已经很轻了,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李菀柔哭得更大声了。
丹青来到门外,听见李菀柔的哭声,急得直打门,“郡主,郡主!”
可是现在韩阔和李菀柔都没工夫搭理丹青,任凭外头如何吵闹,里头的两人只是各自生气,并不理会。
哭了好半天,李菀柔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一些,韩阔静静躺在她身侧,险些都睡了过去。
“哭够了?”男人睁眼,瞧着她红肿的双眼,不满问道。
撇撇嘴,又很认真的问,“真的很疼?”
李菀柔没有理他。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不想看他。
韩阔暗叹口气,背过身去,也不去招惹她了。
两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也变得昏暗了起来。
李菀柔不知自己何时转过身来,她也不知韩阔何时转过身来,但此刻他们的确已经面对面,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韩阔熟睡的模样。
他好看的脸上满是疲惫,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睡一觉了,她虽不愿他躺在她心爱的床上,但是看到他睡得这么香,却也不忍心打搅。
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而后轻轻下床,去开了门。
丹青等人一直在门外带着,见她完好无缺出来,这才暗松口气,连问大将军有没有欺负她。
李菀柔摇摇头,而后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众人意会,顿时禁声,李菀柔这时悄声吩咐道,“去准备热水和一些吃的。”
见她这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又想到方才房里的动静,丹青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带着众人下去备热水和吃的。
李菀柔回到房里,在房里点了两盏烛火,房内便变得敞亮起来。
男人躺在她的床上,仍睡得安静,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使然,李菀柔走到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便坐在床边帮他掖被子。
许是她的动作不是很轻,吵醒了男人,男人的手忽然从被子里钻出,一把就握住她的手。
李菀柔对上男人灼灼的目光,微微呆住。
果不其然,她被拉倒,瞬间就被带入了被中。
“我一忍再忍,可是仍没忍住,而你又招惹我……”
“唔……”
李菀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又被吻得不知南北。
男人隐忍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吻了她好一会儿,他忽然停下,又认真问道,“真的很疼吗?”
李菀柔被他抱在身上,觉得羞耻极了,根本不想回答他,可是他问得十分认真,语气里还有些遗憾,她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的就软了一块,蜷缩在他怀中,便如实道,“不疼,我只是担心你弄脏我的床……”
“弄脏你的床?”韩阔呆了呆,继而笑开,“这都是小事,大不了我赔你就是!”
不再有顾虑了,伸手解她的衣衫就要开始。
李菀柔不满极了,拦住他的手,恨恨的瞪他,“你赔?你穷死了,都没有我有钱,你拿什么赔我?!”
男人邪魅一笑,“那拿我赔你,可好?”
李菀柔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比脸皮厚,她可比不过韩阔。
她有些不愿,因为韩阔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身上有些不好闻,她闻着有些想吐,但是她也知道,她现在拦不住这个有些野蛮的男人……
床幔落了下来。
等丹青带着两个丫环进来时,听见里面的动静,见鬼一般吓得转身跑了出去。
一个多时辰后,韩阔才叫热水。
放好热水,丹青等人又连忙跑了出去。
韩阔抱着李菀柔去清洗,等清洗好,又简单为她穿戴一番,这才叫丹青等人进来,而他自己转身便走。
“你去哪里?”
李菀柔虚弱拉住他的手问道。
男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瞧着脸上潮/红未褪的美人儿,低头在她耳边亲昵道,“苍城的事还没结束,我今夜就得回去。”
李菀柔微微吃惊,拉着他的手不知道放开。
男人瞧着她紧紧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又贴着她滚烫的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偷偷跑回来的,就是为了和你来上那么几次。”
“……”
不仅是耳朵了,小姑娘整张脸都通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烛火一照,说不出的迷人,韩阔忽然就不想走了。
美色果然有些误人。
但到底还是拨开了美人纤细的手,低头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丹青刚刚站在一旁,没有听见韩阔同李菀柔说了什么,但是见到李菀柔满脸通红的模样,便知道是些她们没法儿听的话,便也没问。
倒是李菀柔呆了半晌,而后忽然嘀咕了一句,“他是魔鬼吗,体力这么好?”
而且她还想不通的是,苍城到底还有什么大事要处理,何至于要韩阔这个大将军呆在那边那么久。
第二天,李菀柔又叫刘望来问话,一问才知韩阔在苍城准备春耕一事。
李菀柔想了想,决定也要去苍城。
“郡主不可!”刘望阻拦道,“苍城不比营州城,苍城常年战乱,如今许多城墙都还在修葺中,北襄那头又仍虎视眈眈,很不安全。”
李菀柔皱眉道,“方才刘将军也说了,苍城是北关重要的粮食产地,韩阔如此重视,还亲自去监督苍城春耕,我身为威远军的监军,自然也要过去了解情况的。”
刘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李菀柔又接着道,“刘将军放心,我们就带几个人去,我们再乔装打扮一番,就当是游玩,不会有事的。”
刘望无奈,知道李菀柔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此去苍城,不仅是为了了解苍城春耕,她更是为了去见何为。
何为和忠心跟随他的五万苍城军,跟韩阔不是一条心,若能将何为拉过来,他们在北关的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但是李菀柔能想到的事情,韩阔怎会想不到?
所以韩阔一定不会让李菀柔和何为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