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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尝试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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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踏月再也躺不下去了,跟着余氏田氏一起到菜地里干活。
她从没做过这些事,动作极为生疏,有好几次都差点锄到自己的脚背。
田氏从昨天就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子不太对劲,现在就更是疑惑,但她什么也没说,只顾闷头做事。
余氏却有些着急:“小花,你是不是力气还没回来?先去树下坐着,别挖了。”
田埂旁就有一棵大树,树干极为粗壮,估计得两三人合抱才能将它围住。
坐下去没多久,余踏月就听到两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真的?那酒楼的工钱真这么高呢?”
是牛老太。
余踏月立刻上了心,耳朵往树后侧了侧。
“老婶子,我还能骗你呢?人家酒楼新开的,缺人得紧,所以才把工价定得高。”
这应该就是牛老太昨晚说的大柱媳妇了。
“这么高的工钱,镇上的人怕是早就有人去应征了,哪里就轮得到我们了?”
“嘿,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我在镇上卖豆腐也算是有些门路,专门托了人的。”
牛老太还是有些不放心,大柱媳妇立刻就搞起了饥饿营销:“老婶子,人家酒楼招工招得急,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你可得早拿主意。”
牛老太还是没说话,大柱媳妇却有些急了:“一两银子一个月呢。”
果然财帛动人心,牛老太立刻就同意了。
“就是嘛,白捡的银子哪有不要的。”大柱媳妇又接着说,“把你家小草也送去。”
听到这里,余踏月越发觉得不对劲。
酒楼招工包吃住、工钱高,这样的好待遇自然是有高要求的,定然是要招做事勤快得力的人。
自己十二岁,能做不少事,被招到酒楼里最合适,可是小草才五岁,站在那里说不定还没桌子高,能干些什么?
“小草太小了吧,做不了事,别惹得东家不高兴。”
“你不懂。”
大柱媳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余踏月无论如何也没听清,但心里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
牛老太最终松了口:“我回去跟老头子商量商量。”
“是该商量,我等你的信儿啊。”
这大柱媳妇听起来极为爽利精明,也不知和牛家是什么关系,有好事儿只知会了牛老太而没去告诉别人。
余踏月立马回到地里,主动和余氏攀谈起来,拐弯抹角地提到了大柱媳妇。
“大柱媳妇是个能干的,点得一手好豆腐,村里去镇上做生意的就她一个。”
“她是咱们家亲戚?”
“小花,你是不是魔怔了?”余氏有些担心地看过来,“她家是村里的外来户,不姓牛,哪会跟我们是亲戚?”
余氏也觉出了余踏月的不同来,牛小花平日里沉默少言,从不主动开口,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哦,我刚刚看到她一眼,就随口问问。”
既然非亲非故,大柱媳妇这么急切地想促成这件好事就一定有问题,这酒楼招工估计也只是个幌子。
要是能去镇上亲眼看看就好了。
晌午时太阳毒辣,人们都要回家躲日头,余氏便带着田氏和小花回了家。
可一入院门,她的腿就止不住地打颤,停在原地迈不动脚了。
田氏身子一抖,紧张地捏着衣角停在了她旁边,只有余踏月不明所以,呆愣愣地还要往前走,却被余氏扯住了衣角。
“怎么了娘?”
这气氛着实诡异,就像是她们看到了什么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一样,余踏月坚定的无神论都快要动摇了。
余氏颤抖着声音说:“一会儿你奶奶要是打你,你就远远跑开,等她消了气才回来,知道吗?”
“这好好的,她做什么打我?”
余氏苦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将她护到了身后,然后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往堂屋走去。
堂屋的门大敞着,在余氏眼里如同食人巨兽张开的嘴,但她却不得不主动走过去。
田氏拉着余踏月的衣角,战战兢兢地一步步地往往院墙挪动,神情惧怕慌乱,眼泪已经包在了眼眶里,却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
“娘,我回来了。”
她的疑问跟余氏颤抖的声音一起响起。
“嘭!”
余氏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里面扔出来的一个水瓢打在了额头上,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牛老太手里拿着根长木棍板着一张老脸出现了,她对着余氏喝斥道:“跪下!”
余氏乖顺地跪在门口,牛老太另一只手伸出来摊开在她眼前,上面放着一枚铜钱。
“这是在小花枕头下找到的,你好好说说,是从哪里来的?”
余踏月暗道一声糟糕,自己找到铜钱后随手就放到了枕头底下,哪里能想到牛老太还会去翻别人的屋子。
要是因为这枚铜钱让余氏挨打,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她立刻便要跑过去解释,可田氏却死拉着她不放。
“别过去,过去也没用。”
“那铜钱是我的,不关娘的事!”
余踏月一把将田氏推开,直直跑了过去,冲着牛老太解释道:“这是我的铜钱。”
余氏拼命冲她使眼色,又着急忙慌地对牛老太说:“娘,小花脑子迷糊了瞎说呢,不关她的事。”
牛老太将铜钱收进了腰间,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在余氏和余踏月之间来回穿梭,棍子在地上一点一点,直叫余氏抖如筛糠。
“你们两个贱货!大的不下蛋,小的偷东西,我牛家祖宗都能被你们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她将棍子一举,不停戳着余氏的脑门儿说:“说到底,还是你这当娘的错,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是我老牛家的祸害!”
余氏的头被棍子戳得不停往前晃,额头也快速红了一大片。
余踏月看不过眼,在一旁说道:“那枚铜钱是我捡来的。”
牛老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但她的眼神里可没有半丝信任,反而因为余踏月的话多了些恼怒。
“这大鱼村到处都是穷人,谁家有个铜钱会舍得掉出来,还能刚好被你捡到?”
“而且就算是你捡回来的,就该第一时间交给我,藏在自己枕头下算是怎么回事?”
她冷冷地宣判了余氏和余踏月的命运:“昨天我才说过,你们都当耳旁风,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余氏的身子一抖,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牛老太手上的棍子对着她的头就挥了下去。
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余踏月想都没想,抬手就格挡过去,把那棍子死死捏在手中,牛老太硬是打不下来。
“反了天了!牛小花,你长本事了!快给我松手!”
余踏月将棍子一扯,将牛老太扯到了一边,另一手在她手腕处一点,棍子就落在了自己手中。
“奶奶,我娘本就老实,你可别打她打傻了。”
余踏月说着就要把余氏扯起来回自己屋子,可余氏却仍是跪在地上不肯动。
“小花,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回屋去。”
“娘,你这是做什么?”
“听娘的,快走!”
余氏几乎是在哀求她走,这让余踏月想不明白,牛老太都已经消停了,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老天爷呀,您开开眼呀,这不孝子孙是想要我的命呀——”
牛老太的干嚎声为她解了惑,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话被牛老太反反复复地嚎着,很快就引出了家里的其他人。
牛大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从自己的屋子里跑了出来,牛老汉也不紧不慢地出现了。
“娘,您受委屈了,儿子给您出气。”
牛大二话不说就站到了牛老太那边,和他那三个儿子一起将余氏和余踏月围了起来。
这是余踏月第一次见到大房的人,在牛小花的记忆里,牛老太除了牛三,最稀罕的就是大房了。
他们人多,又全是儿子,在这重男轻女的临海小村子里,自然是比二房受宠。
余氏看到大房的人出来了就更是心焦,自己被牛老太打一顿事情就了了,现在大房的人出来了,小花肯定也要受伤。
“大伯,都是我的错,不关小花的事。”
余踏月看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求饶的余氏,心里又感动又气愤。
她冷冷地环视着眼前的四个男人,左腿后撤一步,双手握拳半抬在胸前,身子微微下沉。
“娘,你到一边去。”
余氏看着她瘦小的身板,又看看牛大和他那两个儿子,哭着苦劝她:“小花,你别冲动,娘挨顿打没关系,你可不能有事儿。”
“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牛老太看到余踏月的样子,火气直冲脑门,对着牛大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今天非得把她打服了。”
牛大对几个儿子打了眼色,挥舞着拳头就向余踏月招呼了过去。
一向听话任由打骂的侄女儿有了心气儿,这本就反常,如今才发现她的身形也极为敏捷灵活,像条滑不溜揪的鱼,自己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自己却被她时不时地揍上一拳,别说,还挺疼。
余氏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她本来还想去挡,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对阵四个男人也不落下风,不由有些呆了。
田氏悄悄来到她身旁,将她拉到一旁。
余踏月是练家子,自小习武,拳法精练,对上牛大这种以多欺小、恃强凌弱的男人没有半点手软。
牛老太和牛老汉本来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看到牛小花被打得四处逃窜,跪地求饶,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儿子孙子落了下乘。
这可不行,牛老太回屋拿着擀面杖就走了出来,飞快地加入战局。
牛小花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这让余踏月心有余而力不足,牛老太的加入更是让她多了顾忌,她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牛大贵,眸子一沉,有了主意。
她故意做出力有不逮的样子,一边躲着其他人的拳头,一边引得牛大贵往牛老太的方向走。
余光看到牛老太的擀面杖挥下来时,伸手拉了牛富贵一把。
“嘭!”
牛大贵的头被自己奶奶开了瓢,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流了他半片脸。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躲在门后看热闹的牛大媳妇王氏哭喊了起来:“我的儿,这是要了命了呀!”
她这一嗓子让众人回了神,牛老汉一巴掌挥到了牛老太脸上:“你眼睛瞎了!对着大贵怎么也下这般死手?”
牛老太被打懵了,大房的人也没功夫理余踏月了,呼拉拉地抬着牛大贵就出了门找赤脚大夫。
余踏月松了口气,将回不过神来的余氏和田氏拉着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