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快毕业了想起找工作了 我叫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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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凉，27岁，是个硕士，本硕读的都是双非学校。
这不临近毕业了，其他聪明的毕业生早把各个公司打听了个清楚，该投简历投简历，该面试面试，该考编考编。而我明显不属于聪明的那种人。
今天来面试的公司是阿凉在招聘会上拉着同班同学问来的。
世界五百强，大型不缺钱公司……的子公司。
好家伙，来到现场阿凉才发现好几个同学今天也来面试了。
招聘现场热闹的仿佛在过年。阿凉环顾四周，现场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将原本还算宽敞的一楼挤的几乎水泄不通。
要知道今天来面试的全都是硕士，学历平均一下园区的狗高低也得是个本科生。
一个个年轻人都穿着西装衬衫，对比平时在校园的打扮不可谓不光鲜亮丽。不过今天不管你在学校是学霸还是废柴，是意气风发的学生会还是默默无名的nobody，如今大家都如同商场货柜的商品一样任人挑选。排排坐着，等待小助理分发面试的号码牌。谁能想到这百多号人最终被录取的也不过二三十。
池塘里等待投喂的锦鲤也不过如此。噢不，锦鲤不用上班，我还不如锦鲤。
在等待的间隙，阿凉想起之前听同学说，有家还不错的企业想招一个本科的财务，去了某名校做宣讲，结果竟然去了100多个硕士投简历。今天阿凉才算是深有感触。
大家先被安排着一起参加了一场笔试，而后就是分组参加面试，至于面试的内容嘛，就是这几年非常流行的无领导小组讨论。
如果说独处是社恐人的天堂，那么无领导小组讨论，就是社恐人的地狱，让一个社恐人在一群素不相识的人面前发言，就是地狱中的地狱。
如果以后能当上领导，一定要取消无领导小组讨论这种面试形式。尚未入职的阿凉这样想。
很快就轮到了阿凉这组。看了一眼分到的题目，大意是一个公司的资金分配，销售申请需要400万的资金预算，技术研发需要200万，后勤部门需要100万，但是公司目前只有500万资金，财务认为500万不能全花完，请大家各自选择角色并说出观点，最后形成分配方案。
好么，这不就是叫人吵吵的。阿凉看到这个题目心就凉了一半。别说吵架了，在这种场合能保持清醒的思路就不错了。
大家都还在看题目，一个圆桌围坐了十个应聘者，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HR占据了桌子的一边，简单说完了面试的要求后就不再出声。
不知道做面试官是什么体验，是不是就好像在看人剧本杀。阿凉心里这样想。
没等阿凉分心太久，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发言了。
阿凉循声望去，只见最先说话的是一名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生，穿着合身的西装，看起来利落又动人：
“尊敬的各位考官，各位尊敬的组员，你们好，很高兴能够与大家共聚于此讨论这个话题。我今天将作为销售部的一员进行发言，我们公司目前出于一个成长的阶段，因此销售的投入是十分重要的，我今天的预算是400万元，我们会将资金用于市场的开拓，为公司带来丰厚的回报，因此希望公司能同意我们的资金预算。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看看别人的发言，这怕不是遇到了一个面霸，看看人家这流利的发言。这次的面试怕是凉了40%。
面霸女生一坐下，马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大家好，我选择技术研发部门，我这次的预算是300万”。
“嚯，还有自己加码的。”阿凉心想。
“原因如下.....”眼镜男生花了几分钟时间陈述了他的观点。
有了学霸女和眼镜男打样，接下来大家也都不甘落后，一个接着一个陈述了自己选择的部门角色以及原因，但是毕竟大部分都还只是刚刚参加面试的在校学生，所以对比来看并没有像最开始的面霸女和眼镜男的发言那么思路清晰。
轮到重度社恐患者阿凉发言时，第一轮发言都已经快接近尾声。
紧张的阿凉也就只挤出了干巴巴的几句话：“大家好，我今天作为财务部的代表，出于公司资金安全的角度，希望我们能将资金预算控制在500万以内。”然后居然就说不下去了。便只好尴尬地点点头就坐下了。
刚刚在脑海里明明酝酿了好些话，到自己时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了两句。完了，阿凉心想，面试凉透进度70%。
第一轮的发言很快就结束了。
面霸女紧接着最后一个人马上开始了第二轮攻势。虽然目前各个部门的资金预算总计已经超出了预算，但是面霸女并没有丝毫要削减预算的意思，巧了，同样强势的眼镜男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双方你来我往，推拉好几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一时间在场的其他同学都仿佛成了透明人。
这里是阿凉的面试，又好像不是。这里可以是第一节企业脱口秀的现场，这里可以是世界级辩论赛的现场，唯独不是阿凉的面试现场。阿凉开始想如果今天园区里的小黄狗来代替阿凉是不是也可以完成这次面试。
大概过去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由于实在是过于无聊，阿凉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鼓足勇气打断那两位的对话，用自以为非常强硬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从财务控制预算的角度出发，希望大家都能够控制自己的预算，我们没办法满足所有的需求，而且目前我们的支出远超预算，对于公司来说并不见得是好事。”
话音刚落，有其他面试的同学也跟着附和:“说得对，我建议我们大家都调整一下需求，然后大家再轮流汇报一下自己的预算”。其他同事也纷纷赞同。
很好，第一轮会谈取得了战略性的进展。可惜阿凉高兴的太早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在未踏入社会之前，你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怎样的奇葩。
在接近一分钟令人欣喜的短暂的沉默后，其他面试的同学一一报出各自的预算，相比第一轮大家都对自己的预算做出了或多或少的调整。
而后，轮到面霸女了，只见她皱眉说道：“我的调整后的预算是300万元。”
啊哈，会谈的下半场还是不太顺利。
不如听听眼镜男的预算，大家把目光转向全村唯一还未发言的眼镜男。只见他推了推眼睛，用坚毅的神情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预算研发300万元”。
嚯，这没法玩了。
而后又是大家一一发言，委婉地表示资金不足不能满足分配，希望大家再做一番退让。
大家还是非常礼貌，虽然当前的局面已经不太可控。
不出意料地面霸女和眼镜男又开始了第二轮的你来我往。
这个讨论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阿凉开始有些跑神，思绪也不知道飞到了哪去。学校边转角的奶茶店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行，开了又倒，倒了又开，现在又换了一家，不如今天去试试好不好喝。晚上的晚饭不如就去吃豆腐年糕吧。最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剧好看，最近新出的古偶剧都不太好看。
后面的事情阿凉记得不太清了，只知道在大家进行了第三轮劝阻之后，眼镜男和面霸女终于又各自减少了50万的预算。
然而还是不太够。讨论已然已经崩了。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但是并没有出现传说中力挽狂澜的人。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一场会议谈崩而你却插不上几句话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呢。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小黄狗，那会不会起码不至于这样尴尬。
然而在气氛变得更尴尬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面试官终于说话了。
“时间到。由于你们没有讨论出最终的方案，所以这一轮面试得分都是0。”
原来还有比谈崩更尴尬的事情，就是大家都被淘汰了。
阿凉的第一次面试就遭遇了全组被淘汰的惨剧。无人生还。阿凉张了张嘴试图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但是最终淹没在这沉重而死寂的氛围中。
阿凉闷闷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中还在回想着今天的面试。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是不是能表现得更好呢。可是表现较好的比如同组的面霸女和眼镜男，也无法逃脱被淘汰的命运。如果全组表现都平平却能迅速达成一致，会不会起码还有人能进入下一轮面试。
也许这样的面试仅仅是起到一个筛选的作用，一如时间的推手，将所有人推向不同的通道。大家在无数个路口分道扬镳。
大概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遭遇失败。即使很多年后，阿凉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仍不能明白，被淘汰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她此刻的失落与难过都是清晰的。
没有遇到《读者》文章中伪装成清洁工的董事长，也没有人表现出对平平无奇的阿凉的赏识，没能将逐渐跑偏的讨论力挽狂澜拉回正轨。阿凉甚至都没有过第一轮面试，不过是这一届千千万万个毕业生中普通的一员而已。
也许年少的时候都做过五彩斑斓的梦，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终于渐渐褪色，最终不见踪影。
而那时，也许就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而今天，对于阿凉来说，找工作的第一课大概就是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快毕业了想起找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