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吉量

5、得失 我不喜欢患

　　“他亲了我。”王朝放下饮料罐子说。

　　李法有长达一分多钟的时间是大着眼睛张着嘴巴不敢相信的模样。

　　“合上你的嘴。”

　　“不是，我靠，他有毛病啊？”李法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蹦起来大声说。

　　周围人都被吓到：“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坐下身，然后双手放在他肩上：“你们……现在是什么个关系？”

　　王朝推开他的手说了句：“没关系。”然后起身说：“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李法也赶紧说要走，跟着人出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街边灯光闪着。

　　“我跟你一起回去。”李法赶到店门口，把自己的车推出来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王朝已经坐上了车准备启动。

　　“诶，你等等我啊！”他还是追上去，没法让王朝一个人回家。

　　王朝开的不快，李法在后面看着心里越来越害怕。他从初中开始就和王朝是同桌，自从他父母离开以后，他明显感觉到王朝的变化，虽然表面看起来对这一点都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变的越来越冷淡，李法知道。

　　夏天多暴雨，来的突然且猛烈。风吹起心里的涟漪，带来细小寒冷的小雨。

　　“朝，下雨了，我车里有雨衣，停下来我给你披上?”小雨打到脸上，急促地让他睁不开眼睛，李法用手抹了一把脸，在后面大声喊道。

　　前面的人没有回应，李法真觉得这雨来的太及时了，感觉上天也在可怜着人。原来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都是源自生活。

　　好在没多久王朝就到家了，也没淋湿多少。李法在他家门口将雨衣换上，然后嘱咐说:“你应该买个手机，这样我去找你也用不着堵了，而且也可以方便我找你。”他把头套出雨衣看着人涣散的神情，大叫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王朝恢复过来看着人说。

　　李法叹气道:“没事，你早点休息吧!”然后掉过车走了。

　　王朝看着车库门口道路上的水坑，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连从天空飘下的细雨都有了形状。回过神来，其实有的时候看看外面的环境，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世界上的，发生的糟心事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一样。但今天的事情是不可能忘掉的。

　　门被打开，王朝一下就没了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没躺一会儿，门被敲响。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门。

　　是隔壁的邻居，一位阿姨，王朝有时出门的时候会碰到。“阿姨有事吗?”他换上了笑容。

　　“哦，就是今天有人给你送了个快递，你没在，我就让他放我这儿了。”阿姨将快递给他。

　　王朝看着那个信封似的东西，心里微颤，伸手接过。“谢谢啊。”

　　阿姨摆了摆手：“没事，不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瞧着王朝，看到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才想起外面下雨了。她关心问：“淋雨了吗?”

　　“没，外面雨不是很大。”

　　阿姨看着他，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注意一点，大夏天感冒就不好了。”

　　楼道里回荡着关门的声音，剩下的是转疾的雨声。王朝看着对面门上的春联，又回想起刚才阿姨对自己说的话，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加严重。记忆里，母亲对自己就从来没有这种话语。他又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尽管她不像个母亲，王朝却依然想念她在的过去每个瞬间。

　　关上门，王朝将东西打开，这几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他每隔几个月就会收到一份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仅凭这些，王朝固执地相信自己并没有被忘记。

　　果然，纸袋里有一沓钱。就在他准备将纸袋丢掉的时候，从里面掉下了个什么。他弯腰捡起，是一封信。

　　外面雨声渐疾，他坐在饭桌前，背靠着椅子，盯着桌上的东西陷入沉思。小时候，大雪天，在还有父母的时间，他可以有想学校今天放不放假的空闲。预感和现实对应，心里会有种中大奖的喜悦。虽然他没买过彩票，虽然这种感觉已经没有了。

　　他什么都不去想了，脑海里的猜测却已经自动成形。缓缓拆开信封，里面有张车票和一张纸。他指尖颤抖，拿不稳张纸。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小朝，来找妈妈吧!”底下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王朝嘴角苦闷扯了一下，然后将纸团起，扔到了垃圾桶里。那张车票是后天的，他不想去理，就这么在桌上放着。

　　他是个自己母亲放不下的东西，可以任便利技术快递过去。

　　一夜雨，在第二天的凌晨悄悄离开，换来雨后的好心情。王朝出门在店里买了个面包，就去打工的地方了。他的心情就像留下疤痕的伤口，不痛了，却没法忽视，因为看到了就会引起疼痛。

　　“今天来的还挺准时的哈?”老板娘擦着桌子跟他打招呼说，要不平时都来那么早。

　　“我来吧!”王朝停好车走到她旁边说。

　　老板娘笑着说:“没事，你先把你早饭给吃了吧！”

　　王朝就站在旁边两口把自己的面包给塞进嘴里了。

　　他还没成年，所以找个打工的地方比较困难。这家店在学校附近，王朝平时会和李法来这吃饭。某天他在店里躲雨，看到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忙不过来，就主动提出帮他们收拾一下桌子。刚好那几天在找店打工，他就主动开口问能不能在这帮忙，老板娘一口就答应了。

　　“妈，奶奶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唐行走进店里说。刚好王朝在收银台前给客人点菜。

　　说来也巧，老板娘的儿子，也就是唐行，和王朝一样大，所以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只是唐行在七班。

　　“哥，我妈呢？”在王朝第一天来店里的时候，他俩就认识了，在老板娘的询问下得知，王朝要大一点，所以唐行喊他哥。

　　“阿姨去隔壁店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吧!”王朝边理钱边说。

　　唐行侧着身子靠在收银台上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跟我妈说一声我去奶奶家了。”

　　“知道了。”王朝放好钱抬头说。

　　“哥，你说你整天都在我妈的店里不烦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呗?”唐行看着他兴奋说。

　　王朝看向他身后的人说:“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撒手不管，”然后将视线回到面前人身上“你妈回来了。”

　　唐行转过身看了眼自己的妈妈，继续说：“我让我妈放你一天假，工资照发行吗?”然后将走到身边的人拉过来说:“妈，你让王朝哥今天陪我去奶奶家行吗？”

　　她倒是没有意见，王朝本来在店里就干了很多不属于他的活，正愁没办法感谢呢？她看向王朝。

　　“不用。”王朝笑着拒绝。

　　唐行早也预想到他不会答应。会出去玩的孩子怎么会选择将两个月的暑假生活用打工全部填满呢?“行吧，那你就在这儿吧！晚上我来找你出去玩总行了吧！”

　　王朝没说什么，看着人离开店。

　　雨过后的天气更加晴朗。下午两点，太阳暴晒到店门口，推门进来的玻璃上布满水汽。王朝坐在店里，看着门口偶尔路过的人。没一会儿，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的世界混乱且快。

　　“小朝?”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老板娘的那瞬间猛的站起来说：“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老板娘看到他慌乱的样子也被吓到，是不是自己就不该喊醒他?她拍了拍王朝的肩膀，和声道:“你没耽误什么，不用道歉，我就是觉得你趴在这睡觉不太舒服，想让你到里面的床上睡。”

　　王朝傻站在那，过了许久对着远处的人说了声：“谢谢。”

　　这家店虽然没有上学的时候人那么多，但也说不上冷清，毕竟小镇上的人都很熟悉有这样一家店。

　　临近王朝下班的时间，他擦着桌子准备回家。

　　唐行风风火火地赶来，拉住人说：“上午不是答应陪我出去的吗？”他耷拉着脸十分委屈。

　　他看着旁边的李岁说：“你和他一起来的啊?”

　　“嗯，路上碰到了。”

　　王朝点点头，然后交代了他店里的一些事情，对着唐行说:“走吧！”

　　“你说到做到啊！不许跑。”

　　“我不跑，到底走不走啊？”王朝无奈道。

　　“走走走。”唐行拉着王朝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和进来的人碰了个面。王朝的心剧烈跳动，拉紧旁边的人要赶紧出去。错过身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了？”唐行看他恍惚的样子问。

　　王朝摇摇头：“没什么。”

　　街边的灯逐渐亮起，店里的人声也会掩盖住什么东西。在接触到外面闷热气温的时候，伴随着生理燥热一起来的是心里藏不住的感情。陈玄在他旁边说了句:“对不起。”

　　他的爱并没有掩藏起来，甚至他是期望被知晓的，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