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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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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氏族。传闻是先在国外壮大势力，后来回国金盆洗手，权当养生。
但那是15年前的事了。
肖尽言彼时12岁，是安小少爷的陪读，他的父母是安家的仆人。
偌大的一个家族，竟然一夜之间倾覆于一场大火之中，只剩下他和当时8岁的安崇景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相依为命。
他看着安崇景从温和谦让的小少爷变成如今疯狗一样的斯文败类，凭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坏脾气硬是抗住了祖上留下的基业，将安氏企业发展得蒸蒸日上。
别人招惹他的时候，他报复心极强。别人不招惹他的时候，也逮谁咬谁。
从前只有一人能拴住他，安崇景的好哥们，安崇景的左膀右臂，安崇景的家人，都是肖尽言。
但那是昨天以前的事情了。
回忆了一下往昔峥嵘岁月，肖尽言不禁摇头轻叹。他在房门口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按下门把。
屋内本就是全黑白灰的设计，又拉了窗帘，昏暗又安静，只能听见床上那人浅浅的呼吸。
一缕阳光自窗帘缝里照进来，那人极不耐烦地眯了眯眼睛，眉眼俊朗，又自带一股戾气。
肖尽言掀开了被子。
床上那人扯了扯被角，看起来依然神志不清，下意识道：“尽言宝贝儿，别闹。”
肖尽言不由思考，如果不是为了十年来这每天一句低沉又温柔的“宝贝儿”，他还会不会喜欢这个人。
那就很值得斟酌了。
毕竟安崇景这人清醒的时候，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侵袭进来，床上的大少爷也逐渐恢复神智。
安崇景坐起身眯眼看了他半天，好像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突然皱紧眉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只听他酝酿半天，冷哼一声，道：“谁允许你擅自进本少爷房间，滚！”
然后一个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从前的安崇景按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如今变成“你只是本少爷的其中一个奴才”，反差之大，令人发指。
还有点好笑。
虽然他一直管少爷叫“少爷”，但还这是少爷头一次管自己叫“本少爷”。
肖尽言好脾气地捡起了地上的hello kitty——那是少爷八岁那年，他在安家剧变后送给少爷的生日礼物。他拍了拍，拿着公仔便转身出去。
他纤细的指尖捏住公仔的脖颈，看起来像是准备把这玩意人道毁灭。
安崇景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然后皱眉，猛地呵斥住他：“等等，你想把东西拿去哪？”
“少爷既然不喜欢，我拿去丢了。”
“谁准你丢了？”少爷从床上蹦下来，迈着长腿几步跨过来，抢过他手头的公仔，然后又冷哼一声，把他推出房门。
肖尽言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笑了笑。
安崇景下楼的时候，肖尽言正好在桌上放好早餐。
安崇景像往常一样在仅有两个座位的小餐桌面前坐下，却见肖尽言还站在后面，他投去“你有病”一样指责的目光。
肖尽言解释：“坐在您对面的话，您应该会丧失食欲吧？”
安崇景忍了忍，装作不在意，却加快了吃的速度。两三口吞掉三明治后，起身道：“等等我有约，你不用跟来。”
说完，他就拎起外套，又看了一眼桌上丰富的早餐：“不要浪费食物。”
肖尽言目送他摔门离去。
他有胃病，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他坐在安崇景的位置上，慢悠悠吃完了早餐。收拾餐具前看了一眼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司机的短信：“少爷去了李二少开的那间酒吧，听说去了不少李二少的朋友。”
李家是实体行业的，日用品在本市很出名，不过是李大少一人扛着。
李二少全名李祁，兴趣爱好仅有喝酒泡妞，人脉仅有狐朋狗友。
肖尽言不太看得上这人，因此过去安崇景也不会太搭理他。
听到这个消息，肖尽言不由气笑了。
好好的工作日，大白天跑去甚至还没到营业时间的酒吧，回头晚上估计要偷偷躲在房间里通宵处理事务。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助理：“找几个人去李祁的酒吧把少爷带回公司，至于李祁，告诉他酒吧不想要了就尽管白天开门。”说完，想了想，又强调了一下：“带几个身体壮一点的。”
助理在那头问他：“您今天不来公司吗？”
“嗯，我不去了，就当享受一下迟来的假期吧。”
肖尽言关掉电话，轻叹一口气，才去把餐具收拾了。
刷完碗，他在沙发上呆坐半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十几年来，他和安崇景的步伐从没停下来过。他们一天当两天用，靠着拼命三郎的气势来抢占市场，安崇景是疯狗，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外头也有管他叫“小疯狗”的。
庆幸一下，还好不是什么小舔狗。
安氏集团如今稳定下来，旁人轻易动摇不了地位。也是因此，昨晚他才会借着醉意表白。
他自以为即便少爷没有答应，也不会影响二人的关系。
只是没料到收获了震惊和嫌恶的眼神。
十几年来的亲密无间迷惑了他，昨天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真正了解安崇景。
手机又震动起来，显示界面上写着“少爷已被带回公司”。
他轻笑一声，丢开手机，揉了揉额头，回屋补觉去了。
原先林阿姨会来帮忙准备三餐和收拾家务，昨天听说家人生病，便请了假。肖尽言还给这十几年来当了他和安崇景半个妈的林姨发了大红包，劝她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回来。
也因此，他一觉睡过了午餐，又睡过了晚餐。
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脑袋还有些昏沉，光着脚下床，刚打开房门，便被来人按着手腕压到了墙上。
安崇景扫视了一下昏暗的房间，才压着怒意问道：“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我去见谁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肖尽言，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肖尽言侧脸贴着墙，手上试图挣扎，没有挣脱。
“我错了。”安崇景脾气不好的时间太多了，他很会审时度势。
“呵。”
许是他认错过于爽快，看不出丝毫诚意，背上压着的人似乎更生气了：“错了，就认罚。”
肖尽言一顿。
十几年来，他犯错的时候不少，得罪过人、丢过大项目，还砸碎过少爷喜欢的玩具。但安崇景大多时候只是抱怨几句，替他收拾烂摊子，没有罚过他。
或许这也是他如今越发得寸进尺的原因吧。
后头的人沉默下来，松了按住他的手。
肖尽言放下手，正想转过身，又被按住了。
“别动。”
然后衬衫领口被后头的人按住，一个使劲，扣子掉了一地——他的衬衫被扒了下来，双手又被分开按在墙上。
是要挨打吗？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是什么打到了地毯上。
安崇景挥了几下，才阴恻恻道：“下班路上想着你买的。”
“唔——”
是鞭子！冷不及挨了一下，肖尽言吓了一跳，不由轻哼出声。
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时间，背上又是交错几下。
鞭子挥过空中，原来会带起细微的风声。
等五鞭挨完，肖尽言感受了一下，却好像没感受到什么痛意，只觉得背上痒痒麻麻的。
安崇景的手劲是不是太小了，他寻思着。
房间突然亮起来，安崇景打开了灯。
肖尽言慢吞吞转过身，才看清安崇景手里捏着的鞭子，皮质的，手柄黑色、鞭子红色……看起来不太正经，难怪打不痛。
“知错了吗？”安崇景把鞭子丢在地上：“再有下次，就不是五鞭了——衣服穿好。”
肖尽言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沉默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