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
朱家人对到县里发展这件事隐约有点预期，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
二伯母陈氏心情复杂，问道：“明娘，怎地如此突然，我们何时去县里啊？”
朱明悠悠道：“这事不急，咱们还得好好做准备呢。”
大家都纷纷讨论起来了，朱振山和杨高梅却没说话，只是听着众人在讲。朱明也发现老两口没吭声，默默地瞅了他们几眼，继续和众人商量。
古代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故土难离，一般人是轻易不会离开家乡的，这是一种朴素的乡土情结。所以老两口一时想不明白，朱明是很理解的，只是这家肯定是要搬的，给他们一段时间想通了就好。
不过朱明耐性差，一段时间就是一个白天。
当日晚上，朱振山和杨高梅洗漱好准备上炕，掀开被子，就见被窝里躺了一个朱明。
两人：……
朱振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语气硬邦邦地问道：“你在这躺着干嘛？”
朱明笑嘻嘻道：“当然是想和祖父祖母一起睡了，你们不要我吗？”说着还故意眨巴大眼睛卖萌。
朱振山却装作视而不见，偏过头道：“我不想跟你睡，回你屋里呆着去。”
朱明扁扁嘴，转头看向杨高梅，道：“祖母，你听听祖父说的话，哼哼，反正我也不是来找他睡地。祖母，我跟你睡吧。”
杨高梅看这爷孙俩赌气，就跟看热闹似的，乐呵呵的。
听到孙女的小要求，自是无不应的。
于是三人并排躺在床上，杨高梅睡中间，朱明朱振山睡两侧，爷孙俩不挨着。
朱振山倾过身吹灭了油灯，刚躺好，就听见朱明的小嘴开始叭叭。
朱明：“祖母，你想好咱们家到了县里是买宅子还是租宅子啊？家里的家具都要带上吗？咱们把小羊也带上吧。”
杨高梅无奈道：“明娘，这搬不搬家还不一定呢，你着急这些干嘛？”
朱明嘟囔道：“哪里就不一定了，搬不搬，还不就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吗？”
一直听着她俩说话，沉默了半晌的朱振山开口道：“明娘，咱家就非得去县里吗？火炕生意在村里不也做的好好的。”
朱明立即反驳道：“这根本都不一样！”
朱明在家里后院捣鼓玻璃这事，家里人都知道。但至于玻璃是何物，大伙儿就不清楚了，但朱振山年轻时走南闯北，也见过大户人家的琉璃杯琉璃瓦。
朱振山就猜测这玻璃肯定和琉璃差不多，朱明也给予他肯定的答复，朱明道：“这玻璃和琉璃确实有点像，不过玻璃会更透亮。”
朱振山回想起年轻时到大户人家做工，曾见过的两盏琉璃杯。朱振山师兄弟几个把博古架做好之后，主人家珍而重之地把琉璃杯仔细擦拭后放到位置最好的一格。
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就是年轻时的朱振山对华贵的琉璃的惊鸿一瞥。
琉璃这个东西在古代确实是很珍贵，价值甚于玉器。
其实严格算起来，琉璃只是玻璃的一个种类。玻璃是西方国家的一项成熟技术，但玻璃在古代中国也有，只是东西方的一些差异导致了两者的发展水平并不相同。
在东方，早期玻璃品多为把玩欣赏之物，以至于近代东方人开始使用玻璃窗户、眼镜之类物品时，总将其看成西方文明生活的标志物。
西方则是将玻璃早已融入日常生活，大众的需求，也极大的推动这项技术不停的进步，可以说的是，西方的玻璃技术确实远超同时代的东方。
不过朱明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本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各种知识理论已经有了，缺的只是合理利用现有资源进行实践。
朱振山听到朱明说玻璃比琉璃更透亮，心里百感交集，正消化着呢，就听到朱明又蹦出一句，“昨天我已经把玻璃做出来了。”
朱振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连忙问道：“此事当真！？”
朱明看祖父这么激动，得意洋洋道：“那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朱振山立即点上油灯，开始穿衣，一套动作看得杨高梅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朱振山却无暇顾及，只是催促朱明：“你就别睡着了，快穿衣服，带我去看看你说的玻璃。”
一看朱振山这猴急的样儿，朱明就很想笑，故意拿乔道：“哎呀，外面冷死了，这被窝里多暖和，我不想起。”说着还往杨高梅怀里拱了拱。
杨高梅听着祖孙俩来回交锋，虽不知玻璃有多珍贵，但看自家丈夫一副着急的样子，也大概清楚这事很重要。
于是把朱明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给她穿衣服，嘴上也不停地劝道：“你看你祖父这么想看，你就带他去看看吧，咱们家明娘是最贴心的孩子了，是不是？”
朱明哼哼两句，自己弯腰穿鞋。
朱明：小样儿，这还拿不下你？
三人都穿好衣，端了两盏油灯，就往倒座走去。朱家的倒座就是一个木工工作间，不过后来又经过一点改造，朱立良用木板给朱明隔出了一个独立办公室。
此时三人就站在朱明的小办公室里，朱明踮着脚，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帐本子，走到两人面前，摊开之后，里面赫然夹了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玻璃。
朱振山看见这块玻璃，双眼都在放光，想伸手拿过来看看，却发现双手抖个不停。杨高梅第一次见这种剔透的物品，当即拿过来，仔细端详。
朱振山见妻子如此冒失就拿起玻璃，就想张口喊她放下，但见她拿的稳稳当当的，想脱出口的话也默默咽回去，就着妻子的手，也跟着一起看。
杨高梅赞叹道：“明娘，这就是你说的玻璃，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要是做成首饰戴在头上，肯定美极了。”
朱振山望着这块小小的玻璃，一时间有点被震住了。他没想到孙女说要做玻璃就真的做出来了，这可是贵人都要珍贵爱惜的玻璃啊！
那对光彩夺目的玻璃杯，确实让朱振山看了一眼就再也不能忘了，只是那曾经惊艳过朱振山的琉璃杯，跟如今这块玻璃板比起来就有点相形见绌了，通透度是完全不能比的。
看着他俩一副激动的样子，朱明慢悠悠道：“怎么样，明天就商量一下何时启程去县里吧？”
朱振山都见到玻璃实物了，当然没什么话好说了，点点头。
看来这县里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次日，全家人围着这块玻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朱振山也拍板宣布，开春就搬家！
在古代，搬家可是件麻烦事，特别是朱家这样的普通人家，虽然家里现在也有个千贯家产，但也跟有钱人沾不上边。
杨高梅也跟家里人说道：“县里可不比村里，吃穿都是要钱的，再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要在县里买房置产，可不是个小数目。”
朱明觉得她说的对，但连衣柜都要带着搬家就太离谱了吧！
朱明一直劝，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钱法啊，这么多东西都要带走，得赁几辆车啊，路上家具磕了碰了又咋办呢？
朱明给杨高梅算了一笔帐，终于说服杨高梅不带衣柜了，但杨高梅话风一转：“我们可以带木板去，到时候家具就现做。”
朱明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吧。
全家人分头忙碌，女人们收拾细软包裹，男人们打木板，孩子们到处找小伙伴玩，做最后的告别。
村里也听到了朱家人要搬到县里的消息，有人眼红，有人怀疑，但大部分人还是不舍的，尤其是火炕队的人，朱家的仁义和慷慨，在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里，众人是彻底信服。
这段日子，陆陆续续地有人也到朱家坐坐，做个告别。
大家有塞钱的，说着“县里生活不易，多带点钱才好，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嫂子别嫌少。”
有塞食物的，说着“这是我家腌的咸菜，姐姐到了县里，吃不惯就吃点我家的咸菜过过嘴。”
……
在朱家庄过了最后一个春节，离别的时间也越发近了，不舍的情绪就越深。
朱明还见大伯母李氏，喂牛时，还对着牛抹眼泪。
这几天朱家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务，田地不能荒废啊肯定要租出去，还有几个得力的帮手也要问问他们要不要跟着一起。
朱武是原本就说好要一起的，只是妻子刚过门不久就有孕，他打算陪着妻子生育之后再带着妻儿一起去县里。
朱家的田地二十多亩，全部都租出去了，分给几家人租的。
家里的银子也兑成了银票，毕竟带着大箱的银子上路确实太扎眼了，不安全。虽然没见过世面的老朱家人对银票的信任度还很低，但听朱明的准没错。
家里的牲畜也要做个处理，老伙计老牛送给了相熟人家，没要钱，只是嘱咐照顾好它。十来只鸡还有猪羊，全部宰了，请相熟的乡亲们痛快地吃了一顿，算是送别饭。
席间林夫子还和朱振山小酌了几杯，林夫子很是不舍朱家的这几个学生的，尤其是三个女学生，各有各的灵慧。
朱明看出林夫子的情绪不佳，端了杯果饮去敬了他一杯，“夫子不必伤怀呀，林师兄不就在县学求学吗？到时候你也来县里，你们父子团聚，我们师生也能常见面。“
林夫子听着朱明的安慰，心里倒是好受了几分，只是却摇摇头笑道：“天子无不散之筵席，你们也长大了，到县里也要继续上学，特别是朱星，可不要辜负了好天赋。”
说着抿了口酒，面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当初你祖父送你们来读书时，我还觉得他在胡闹，现在想想，要是当初没收下你们，错过了几个好苗子，现在一定会悔不当初。”
朱明笑道：“没有这个如果啊，夫子是最仁厚了，可没有一般读书人的迂气，你是一定会收下我们的。”
林夫子朗笑道：“你呀你，你这张嘴真是。”转眼却又叹了口气，道：“朱明，你要是有朱星读书半分的苦功，你一定……”
朱明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笑道：“夫子，人各有志嘛，追求自己想要的就好。“
林夫子咂摸了一下道：“人各有志…竟是我糊涂了，你好好地做你的事业，将来到哪一步，夫子可是拭目以待。”
朱明：“那夫子你就等着瞧好吧！咱们在县里见。”
林夫子摇摇头：“我这一辈子别无大志，只盼着在村里教教书就挺好的，你也说了嘛，人各有志。”
……
做完最后的告别，朱家人踩着立春的小尾巴，坐上了通往县城的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