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花开》寒酥仙芽

13、花云凝的前世

　　花云凝恢复记忆后，总爱坐在辰司殿屋檐上看如今上界风景，时过境迁，物非人非。心底感叹一声到底是上万年过去，自己错失了万年的风景都被墨瑶自己看了去。想起墨瑶，她不禁开始疑惑，墨瑶修为之前大半灌进了封魔大阵之中，按道理封魔阵一旦设下，若无外人从外干涉，阵法中的人根本无法从内破坏，阵法消耗魔力，生存在封魔阵中的魔只会被逐渐消耗掉魔力，渐渐消失。
　　魔族到底有没有必要存在，他们象征着破坏与死亡，象征着众生心底的阴暗。到底是魔族唤醒了众生心底的恶，还是是众生心底的恶将魔族一步步喂养成难以消灭的存在？可魔族原本并无实体，将他们打散后也只是一抹消散天地的灵气罢了，所以，魔族本无存在的必要，是吧，天道？
　　花云凝抬头望天，微风轻拂过她面颊，似安抚，似欣慰般的在她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声，花云凝笑着呢喃，“看样子我的推断是对的，想来你曾经只是不想众生心底产生恶念，所以特意创造了可以吸收恶念的灵，却没想到灵吸收了恶渐渐成了你也不可控的魔族。”
　　“说来惭愧，曾经我将魔族封印在这杀阵里，还担心会不会触怒你，毕竟我凭一己之力将你创造的种族灭族，担心破坏了……大概是你想保持的平衡那样，但我不后悔，魔族无恶不作，大陆曾经被他们肆虐的不成样子，还蛊惑了不少人族成了他们的信徒，走上魔修的路子，”
　　天道无形，只好化作微风亲昵的拂过，微微飘起的衣角证明，它依然在。
　　花云凝却垂下眸子，“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辅助你灭掉不可控的魔族的对吧？你将我创造成神，赋予我控星辰的能力，将我的诞生之地安排在魔族，都是为了让我消灭魔族的安排吧？”
　　天道在她身边不敢动作，花云凝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怪你，若不是你将我创造出来，我又怎么会遇到墨瑶，若不是你将我放在魔族之地磨炼了性子，也许墨瑶也不会对我产生好奇，喜欢上我，一切皆有定数，毕竟你赋予众生生命与智慧后，命定的轨迹也就不再完全掌握在你手里，定了众生的命，但众生也自有他们的想法与选择。”
　　听她这么说，天道不知为何心底松了口气，而天道不知的是，花云凝已经猜测出天道最初的打算，将她创造，赋予她控星辰，卜天机的能力，是为灭魔，当初的方式是要她以身做阵眼，与魔族同归于尽。这样魔族与她都会死，任谁都不愿有一个能占卜出自己心思且能力强大的人于自己身侧。
　　花云凝当初被天罚化作天地灵气也并非消失，而是被天道作为阵眼，在墨瑶施阵时填入，花云凝还没傻到和天道推心置腹，将这些推测讲于天道只会加深它对自己的忌惮，毫无意义。
　　花云凝恢复前看不出来，恢复后一眼就看穿了墨瑶在强撑，虽然修为恢复了七七八八，但内里被消耗所带来的伤害可还没有养好，虽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事，可暗伤是个隐患，若在往后出现什么死局，墨瑶暗伤发作，到时雪上加霜。她不允许意外发生，当即将自己本体化形前万年来的莲子都送给了墨瑶，要她慢慢炼化，直至暗伤全部休养好为止，于是墨瑶闭关了，也就剩她一人无所事事待在辰司殿的房檐上望天看地。
　　不过既然说起前世，花云凝的心神飘远。
　　刚刚苏醒的沐颜，什么也不懂，脑海里只有被天道灌入的控星术和卜算，当时统领那处的魔族以为什么宝物现世，到了她降生之地才发现是个女子，将她当做人族带了回去。
　　沐颜乖顺的同他们回了魔族宫殿，魔族人以欺辱她为乐，每日驱使她伺候，稍有不慎就是一阵毒打，神族之躯浴光而生，神族在靠近属于自己本源力量时恢复能力迅猛，每当夜晚星光降临，她的恢复能力便将伤势恢复完全，第二日再迎来新一顿毒打，当地统领发现她自愈能力惊人，便将她囚禁，日日折磨取血，这时的沐颜已懂得隐忍，也渐渐学会了观测人心，日日同魔族统领周旋保命，靠着卜卦步步谋算，将她诞生之地盘踞着的魔族步步瓦解，魔族大统领叛乱，魔族之王辋川前来绞杀叛族时，她才趁乱逃出。
　　在下界一处村子耕田旁体力不支晕倒，醒来便被好心村民带回了家，她有心报答那户人家，便白日里时常帮着做些家务农活，自己则于夜晚修炼。
　　村子里很快便传遍了那家人好心捡回去的姑娘貌美如花，还十分乖巧贤惠，只是那家只有个嫁出去的女儿，两位老人家见这么个水灵姑娘晕倒在地，想起自己嫁出去的女儿心生可怜，又怕她遇见混不吝的给人糟蹋了，便将她捡了回去，没想到像是又得个女儿似的，家门快被说媒的踏烂了。
　　两位老人家也是明事理的人，因着沐颜自己不同意，便将来者通通回绝了。
　　沐颜将伤势调理好，原是打算离开，可放心不下对自己释放善意的老人，便想着报答两位老人，照顾好这两位老人，待他们百年逝去后再离开。
　　好景不长，夜晚她修炼时信手卜了一挂，卦象说整个村子将有血光之灾，步步算下来，原是不远处占山为王的部落粮食不足，下山屠村抢夺。
　　第二日她将此事告知村民们，希望他们早日准备离开，安逸久了的村民从未听说过什么卜卦，只当她做了噩梦当真而已，笑话了几句也没放在心上。
　　可当部落来袭时，村民们慌了神，尖叫惨叫声不绝于耳，沐颜将两位老人安顿好，告诉他们无论怎样都要等自己回来，千万不要出门，这才出门独自同部落战在一起，沐颜这一战将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怨气释放了，下手颇重，部落里来的人尽数被她屠尽，后面也都被回过神的沐颜补了刀。
　　可等待她的不是村民的感激，反而是无尽责怪，怨毒的话语恶狠狠的刺向她，可当她抬眼看向他们，他们又恐惧着自己，沐颜心底嗤笑一声，懒得理会他们。
　　村民们在她回了两位老人的家，照顾好两位老人，老人家见她身上满是血迹，还以为她受了伤，好一顿担心和责备，村子里又不是没有壮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冲上去多危险。
　　沐颜只是笑着没有搭话，任由老人家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心底暖融融的。
　　好景不长，前世的她还不是雪莲本体，没几日便中了暗算，村民们合计着将蒙汗药撒在了她家吃食里，将两位老人同她一同放倒后将她绑了起来，等她醒来竟迷迷糊糊听到村民们喊得义愤填膺，烧死妖孽，烧死灾星。
　　沐颜睁开眼，眼神无悲无喜，平静的看了一眼这个村子，又将目光转向村民们，许久，村民们个个安静如鸡，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怕她作甚，她现在被我们绑成这样还能动弹不成，快烧死她！”
　　她叹了一声，“愚昧。”
　　火势很快便壮大，沐颜给两位老人家送去神谕，希望两位老人安康喜乐，无病痛之忧。想着若是自己被活活烧死也好，这世间众生愚昧，救他们一命有何用，愚者永远不会开化，智者尚且不能自救，又如何救得了别人？只觉疲惫的她突然有了解脱之感。
　　这时大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雨扑灭，墨瑶同白娴就是这时同她相识，两人降临于村子，降下大火，训诫了村民一番，便将身为世间最后降临的神带回了神界。
　　两位老人家更是因对神释放无尽善意得到神的眷顾，此后余生不说富贵，却也是女儿尽孝，不愁贫困。
　　沐颜回归神界时，与众神格格不入，众神皆为一同降临，时间相差不大，且将生之地相邻，修炼时期便相识相知，更是相互切磋的战友，所以当时的好战的不止墨瑶同白娴，众神皆好战。
　　但打了一圈下来，沐颜的心智在其之上，战时总能出其不意，攻其弱点，将来人击败。只是她为人稳重，又不好战，只是来者不拒罢了，待人接物上更是面面俱到，让人如沐春风，她比神更像神。
　　墨瑶也同她战了数次，次次虽不至于落于下风，可次次被攻到致命处不得不将攻势收敛，停止打斗令她十分不爽，也是因着这份好奇和不爽，才导致墨瑶渐渐对她上了心。
　　沐颜自己也逐渐被墨瑶的坚韧和温柔打动，也乐得将她的不足指出，让她的剑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