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被退的稿子们》秦一QIN

3、人类与精灵（下篇） 奇幻短篇，

　　亲爱的艾丽莎：

　　原谅我不常给你写信，因为，嗯……能说的都被你祖母说完了，我似乎没有再写一遍的必要了。不过我写这封信的原因是：我很想知道你祖母在上一封信里写了什么。

　　嗯…虽然这样可能不太好，不过她藏着掖着的举动让我实在很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我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关于你和那个精灵相爱的事，我猜你祖母肯定会说：

　　“不要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她是对的。

　　因为我们在这方面可比你有发言权，所以，听她的准没错。

　　除此之外，我认为是时候跟你分享一下我和你祖母当年的故事了，当你看过她的信后，再看我的，你或许会对这种事情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首先，我必须要抱怨一件事，诺拉她平时总是得意洋洋地故意对我说：难道有人会跟她一样这么爱一个人吗？

　　当然有，而且就在她眼前。

　　并且你永远想象不到，你那个平时那么厉害的祖母，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有多狼狈……咳咳，不能再说这个了。

　　不过，诺拉是我见过最好奇的人类，她似乎对一切未知的事情都充满热情，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她一直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我几百年来第一次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虽然她当时的样子有些好笑，但当我第一次看到她深褐色的眼眸时，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我无法形容，无法描述，仿佛跨越了几个纪元，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我在这幽暗的森林里看过的几百次花开花谢，月升月落，都是为了她这一次的出现。

　　可我们当初都还是孩子。

　　呃，我是说，虽然我外表已经长大了，可在精灵族里其实还十分年轻，不过尽管如此，我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我所要做的，就是等，等待诺拉长大。

　　说到这，我要感谢那匹马，是它让我们得以相见，当第二天我牵着它出现在田野边缘的时候，你祖母十分高兴地向我狂奔过来，我真的希望她当时的开心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那匹马。

　　后来，我经常在森林的边缘闲逛，因为在这里总是能看到一个小傻瓜往森林里探头探脑。

　　然后我就会拉起她的手，带她穿过迷雾，走进鲜有人类踏足的森林深处。

　　也许你也对森林有所耳闻，外界对精灵森林的描述，不外乎就是“会走路的树”、“燃烧的蘑菇”、“凶猛的异兽”、“危险的迷雾”……以及“不老的泉水”。

　　危险与诱惑。

　　在大部分人类眼中，这就是精灵之森的代名词。

　　而在诺拉的眼中，这里更多的是奇妙与知识。

　　当我带她穿过总是在窃窃私语的老树林时，一转身就看到她被伸懒腰的巨树勾住衣服带到了天上，而等我在树梢上找到她时，她却在跟树洞里的松鼠抢一个松果。

　　当我们经过异兽蛰伏的沼地时，她总是会一脚踏进它们的领地，不过好在它们都对诺拉很友好。

　　而当经过长满蘑菇的藓地时，她又被生气的蘑菇灼伤了手指。

　　……

　　亲爱的艾丽莎，你是不是无法想象你那个挥剑上马英姿飒爽的祖母小时候竟然如此可爱？其实我很高兴这些事只有我知道。

　　但当我第一次带她去精灵的城堡时，她的眼里都快没有我了，只是发光的白色城堡和四散的荧光尘埃就已经装满了她的眼睛。

　　说到这，我需要说明一点，与外界传闻不同的是，精灵族其实并不排外，当然不包括怀揣恶意的种族，只有极少数脾气不好的精灵才会反感所有外人，好在你祖母小的时候足够可爱，森林里的精灵们反而觉得很新奇。

　　后来时间长了，诺拉自然而然地开始对我的身份好奇起来，我就骗她说我是精灵族的骑士，虽然没能瞒多久，但我也不算是说谎吧？我确实是骑士，同时也是精灵王最小的儿子，还是最“游手好闲”的儿子。可能我最擅长的，就是爬爬树，吹吹叶笛之类的，远比不上那些哥哥们。哦对了，似乎现在我终于有了一个能比得上他们的地方，那就是跨越一切，爱上了诺拉。

　　至于“不老泉”的事，我说多少遍也没有人类相信，不老泉对人类来说只不过是一眼普通的泉水而已，真正的长生是不可能的，死亡是只属于人类的礼物。

　　而“不老泉”真正的作用在于：让精灵变成人类。

　　精灵饮下不老泉的泉水，受过王的祝福后，便能褪去尖耳，失去永生，成为人类。从此以后，疾病会成为常客，死亡便是最终的归宿。

　　不过，与之相对，你也会得到只有成为人类才能得到的东西。

　　不老泉之所以叫“不老泉”，真正的原因不是让生命不老，而是让爱永恒。

　　没错，真相就是这么残酷，所以人们不愿去相信，几百年来不停地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传说探寻着。这也是我至今无法理解的问题，永生对于人类来说真的这么有诱惑力吗？以至于那个疯癫的人类国王不远万里找到诺拉逼问她不老泉的所在。

　　那段日子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次考验，为了阻止这些人类的进犯，精灵们不得已再次拿起了弓箭，跨上了巨鹿，而诺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展现出她非凡的领导和战斗能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们母女二人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似乎有些跑题了，不过如果你想了解这些事，我可以另起一张纸来为你细细讲述这一段历史，虽然战争的硝烟刚刚过去，但它却应该被永远铭记。

　　以及，我很高兴你出生在和平的年代里。

　　至此，其实我想说的是，精灵的一生很长，也很无聊，而我感到很庆幸，在看过无数次叶生叶落后，遇到了能让我看到自己价值的那个人。

　　枫叶再次落下的那一天，于我而言，不同于过往的几百年。

　　我站在树下，看到金色的夕阳打在早已长大成人的诺拉棕色的发丝上，她的笑容逆着光不断抚触着我的心。

　　可横亘在这份感情面前的东西太多，人类的非议，外形的差异，以及，人类生命的脆弱。

　　直到她问出那句“你会爱我吗？”的时候，我才想：去他的吧，我才不管这些。

　　其实问题本来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除去你祖母在后来发生的战争等等上的传奇故事，实际上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你也是。

　　所以你不必站在精灵的角度上为我们着想，也不必去操心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只要你爱他就够了，你的爱才是他的全部力量。

　　最后，要怎么选择，那才是你们要面对的事，是选择维持现状，最终让一个人代替另一个人而活，还是选择和我们一样，享受短暂的幸福和死亡的归宿。

　　或许你们不必选择，命运已经替你们找到了答案，你们只需要凭心而行就可以了。

　　那么，祝一切安好。

　　爱你的
　　艾尔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