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华蓝

1、第 1 章 仁心

　　黑幕临近，小村庄一片寂静而天边的另一头似乎很热闹。充沛的灵气映的天空变化多纷，战斗的激烈让人不能靠近。

　　地上不知道躺着多少人，死的，半死不活的，歇气间只见身着道士服装额头上有着猩红色彼岸花的人运转体内真气猛地向对面身着一白一黑的二人发力，二人赶紧使剑抵挡。
　　黑衣人低头对白衣人说一句，不等白衣人反应，他便飞到上空开始运转自己的灵核，将昆虚剑对着那彼岸花念道：“乘天地，御六气，以我之身，化为天地一气，扬世间正道。”

　　那黑衣化作一团蓝光与佩剑合为一体，向魔域之花刺去，老道见了连忙做起防御罩，舍命求天得到的灵力与魔气争锋相对，终于昆虚剑刺破了他的屏障，深深的刺向彼岸花随后便是老道的惨叫，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唤回了晏无渊的思绪，他望向那边，神情变为惊愕，朝那边撕心裂肺地喊：“师兄！”

　　太晚了，昆虚剑已穿破彼岸花，老道大吐黑血倒地不起，一团黑气从他身体跑出来转瞬间消失不见，不知去处。
　　昆虚剑“铮”的一声分离出一团微蓝光，那光又化作了起初的黑衣人缓缓下落。
　　晏无渊见状跑上前接住了黑衣人，那人五官端正，眉目深邃倒在晏无渊怀中止不住的吐血，晏无渊慌了神慌忙地给祁楚离擦血，可不知为何那血越擦越多。
　　祁楚离握住他师弟不知所措的手脸色惨白地笑道：“阿渊，别擦了，就这样吧。”
　　晏无渊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他抱着他师兄哭道：“师兄，你别死，你别死，我求你了。”

　　祁楚离勉强抬起手想给他的小师弟擦擦脸，可是又看到自己的手上也满是鲜血，便放下了。他运作自己最后一丝灵力让自己止住吐血，对晏无渊温声说：“阿渊，师兄不行了，师兄这一生没什么遗憾，若一定要说一个便，便是不能再陪着你......阿，阿渊，我虽让魔气大损但最多不过百年，待它恢复元气便又可以去找下一任宿主，阿渊……”
　　接着祁楚离忍不住开始咳血，晏无渊含着泪：“师兄....你....你别说了”
　　“阿渊，不要再让它伤害无辜的人”祁楚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沙哑地说。
　　晏无渊摇头：“不....不要.....不要师哥……我求你了……师哥。”

　　祁楚离又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摸一摸师弟的脸，可是那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只好作罢，突然他胸口又剧痛起来，他猛地向外吐一口血......闭上了眼睛。

　　于是在一片废墟中不断传来肝肠寸断的哭嚎，向来玉树临风的晏上仙不顾形象地一遍又一遍的叫他师哥的名字，尽管他知道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一百多年后———
　　叶殇淮躺在床上正做着美梦，梦到他找到一个大水池，水池里装的全是酒而自己正坐在石头上拿着一个大瓢舀酒喝，但一声巨响打破了他的美梦。
　　晏无渊一脚把门踢开，又快步过来把叶殇淮的被子掀开:“叶衍！出事了，快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叶殇淮被人打扰了美梦本就不爽，更可气的是，来人是杀千刀的晏无渊，叶殇淮心中的怒火简直到达了极点，翻身起来怒吼：“晏深，我要杀了你！”
　　正要施法就被晏无渊打住了：“哎哎哎，殇淮别激动，出大事了。”
　　叶殇淮看到晏无渊难得正经的样子，许是真的出了大事，他理了理衣袖：“出什么事了?”
　　“天魔找到下一任宿主了。”
　　叶殇淮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辰时，村庄被婴儿的哭声打破寂静。小房子里全家忙成一团，丈夫看到刚出生的孩子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告知妻子大出血，手颤颤巍巍的转动佛珠，嘴里念着“平安，平安……”。
　　而窗外一直有两位仙人观察这一家人，不，准确地说是观察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叶殇淮看着那孩子:“确定就是他吗？”
　　晏无渊点点头：“嗯，你看他头上的魔印就知道了。”
　　“没想到这次的宿主离一百多年前的大战的地方这么近。”
　　一提到那场大战，晏无渊的悲伤就从裂缝中慢慢地溢出来，他说：“那场大战损耗了它太多魔气，所以它没办法走太远，并且只能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作为宿主。”
　　叶殇淮点点头。“这也是它一百多年才显现的原因。”
　　叶殇淮又长叹一口气：“太卑鄙了，专挑力量最弱的凡人下手，可怜这个孩子了，刚出生就要离开这个世间了，唉，又是一个因为天魔的可怜人啊！”
　　叶殇淮用手肘拐了拐晏无渊：“动手吧。”说着便向远处走去。

　　晏无渊穿墙走到那孩子的身边，只手作法结，打算了解了这孩子的性命，可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那孩子竟对他笑了一下，晏无渊怔住了。
　　说来也怪，这孩子不像寻常孩子一生下来是皱巴巴的，晏无渊心想“许是魔气的缘故。”
　　令晏无渊更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那孩子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上仙游历凡间通常会施法隐身，凡人看不到，刚才那一笑晏无渊已经很意外了，这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就算是因为魔气，但现如今天魔元气大伤，而晏无渊已是仙尊级别，天魔躲还来不及又怎么还会如此大胆。
　　这时，屋里的人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异常，晏无渊则任由这个孩子抓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叶殇淮见他迟迟未出来又穿墙进去，看到晏无渊呆呆的站在那，而那孩子还生龙活虎地对着晏无渊笑，有些诧异，他问：“无渊，怎么了？怎么还不动手？”
　　晏无渊收回手回答：“不能杀。”
　　叶殇淮被他的回答吓住了，瞪大眼睛说：“为什么不能杀？！杀不了？！难道它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可现在不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吗？”
　　“是我们不能再滥杀无辜了”晏无渊郑重其事地说。
　　叶殇淮因为晏无渊的这一句愣了许久，他有些不明白:“无渊，你不会到这时候心软了吧？”
　　“我答应过师哥绝不会再让天魔伤害无辜”晏无渊继续说着。
　　“可是这天魔一旦上身只有杀掉宿主它才能出来，你若不杀他，等到这孩子以后被天魔彻底控制就晚了。”
　　“即使杀了他，不过百年天魔又会找下一任宿主，难道每一百年都要杀一个人吗？”
　　“一条人命换天下百年太平这笔账你算不来吗？！仙界历来都是如此对付天魔的，好了，无渊，你不忍心动手让我来。”叶殇淮作势要杀了那孩子。
　　晏无渊赶紧拦住了他，说道:“历来如此便对吗?殇淮，我们们需要找另外的法子。”
　　“晏无渊，这世上绝无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这拿全天下的命去赌！你难道还想再来一次仙魔大战吗？！”叶殇淮气道，杀掉这孩子他也不忍心，但没办法这是天命，是这个孩子的命。

　　晏无渊听到“仙魔大战”眼神暗淡下去，叶衍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不免自责自己话说重了，语气放缓了说：“无渊，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但这孩子必须死，他不死，天下人就会死。”
　　“殇淮，这个孩子他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若找不到呢？他成魔了，你当如何？”叶殇淮被气笑。
　　晏无渊坚定地看着叶衍:“我定亲手杀了他。”

　　叶殇淮深深地看着晏无渊，自仙魔大战以来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他知道晏无渊一直没有从他师兄的死走出来。自那以后晏无渊一直苦心修炼，如今他已是仙界至尊，仙界已无人是他的对手。
　　作为晏无渊唯一的朋友，叶殇淮了解他，信任他，而且即便是百年杀一人，就不叫滥杀无辜吗？正想着，产婆大叫着“大出血”“赶紧止血”，女人能否活着还是未知，屋外的男人若是失去了妻子便只剩下这个孩子了，若杀了这个孩子他爹又当如何？那样，不幸的不只是这个孩子，还有这个家庭。
　　或许.......晏无渊真能找到办法。

　　许久叶殇淮才叹了口气说:“你真是疯了，罢了，随你吧。”叶殇淮也觉得自己疯了，他离开了。
　　晏无渊看着那孩子，伸手将他的猩红色彼岸花印记隐去，又施法将他体内的魔气封印，一直到要离去时那孩子都一直看着他笑，而晏无渊也回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晏无渊出去时看到叶殇淮在外面等他，叶殇淮抱着手臂说:“这封印只能撑一年，而魔气随着这孩子的成长会愈来愈强的”
　　晏无渊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顿时二人化作两道白光离去。
　　孩子的母亲终究没能保住性命，产婆将孩子抱出去时对孩子的爹说:“幸好还剩这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