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五年后又是一辆好车 步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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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夏天，空气中的温度逐渐上升。上午的风吹散了清晨留下的最后一点凉意。
可是沐凌豪感受不到。他现在的心拔凉拔凉的。
徐敬业巡逻一圈回来，就看见他豪哥半蹲在大院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神色十分凝重。
徐敬业挪到他身边，直接问他，“豪哥，老大怎么说？他原谅你了吗？”
沐凌豪转头看他，神色冷漠，扯了扯嘴角，“没有，他要扒掉我这一身皮肉。”
徐敬业： “……”
沐凌豪看着短信陷入深思。
怎么办，掉皮和掉皮肉能一样吗？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吧。
他抬头望天。
太阳这么大，天气这么热，可怎么办哟……
沐凌豪眼神凉嗖嗖指向徐敬业，伸出双手虚掐他的脖子。
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小徐，豪哥让你去探个底，你怎么底都被人掏空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太令我失望了。”
“都怪你，豪哥不掉层肉也得残了……”说到这，他顿住了，又接着喃喃道，“不对，舅舅他会打死我的……”
徐敬业惊慌失措，开始结巴，“h、豪豪豪，豪、豪……”
沐凌豪突然抬起头，眼里泛着诡异的光，“你会陪着我的，对吧？”
徐敬业：“……”
救命啊！豪哥他黑化了！！！
沐凌豪静静看着徐敬业那欲哭无泪的脸，收起了表情，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出息。”
徐敬业委屈，“你吓唬我！”
沐凌豪笑了，“电视剧里的病娇都是这么演的……怎么样？像不像？”
一片阴影从上方蒙住他。
“嗯，挺像的。”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
沐凌豪： “……”
他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幻听？
徐敬业看见来人，声音激动，几乎热泪盈眶，“老、老大！！！Q^Q”
差点要来个爱的抱抱。
不过被付星章及时扼杀了。
付星章上前几步，在沐凌豪拔腿就跑前揽住他的肩膀。
付星章皮笑肉不笑，盯着对方问，“阿豪，你上哪去？”
沐凌豪与他同时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徐敬业：……
付星章：……
这么直接吗？
要不是时机不对，沐凌豪真想来一句“这戏我就不演了，直接来吧！”
付星章也不演了，他收起笑脸，狠狠锤了一下沐凌豪的肩膀，十分冷漠无情。
他终究忍不住暴怒 ，吼出声，“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动我的机车！你小子就是皮痒，上赶着被我揍？！”
沐凌豪痛心疾首，“这都是逆反心理作祟。”
付星章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痛恨，“不，这是犯贱。”
沐凌豪：“……”
俩人找了个空地当场对打起来，美名其曰“切磋武艺”。徐敬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去买个瓜了。
付星章逼近他，格斗动作利落又带狠。
沐凌豪不停闪躲，并且表示不满，“一见面就开打，多伤感情……！！！对不起我错了！！！”
在危险面前，该怂就怂，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最后，沐凌豪鼻青眼肿，带着付星章去了西口的阿诚修车厂。
付星章终于见到了他的车。
金黑色摩托孤零零地堆在角落里，几近散架，周遭散落着一些零零星星的部件。
即使损坏得不成样子，也多少可以看出这部摩托原本是多么的帅气酷炫。
只是现在，它就像个伤痕累累的落魄战神。
付星章急急忙忙去看他的车。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折磨，心好似在滴血。
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转头看向在坐一旁泡茶的老人，“师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人抿茶的动作停住，他摇了摇头，“没办法了……车架严重变形，引擎废了，传动链条断了好几截，变速器的零件也不齐全……”
最后一点侥幸破灭了，付星章的心彻底凉凉。
他一边失落，一边对沐凌豪说出自己的疑惑，“……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沐凌豪：“……或许是我命不该绝？”
“……”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车十年前就绝版了，”老人徐徐开口。
徐敬业震惊，“天哪老大！你这车都这么老了？！”
付星章低声呵斥，“闭嘴！”
徐敬业赶紧捂住嘴，悻悻然贴到他豪哥身边。
老人低头泡茶，接着开口，“杜拉旗下的Mars，对吧？”
付星章点点头道，“正是。您的眼光不错。”
老人也跟着点点头，“是辆好车。”
“哎呀，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老人泡好四杯热茶，招呼他们坐下后，开始感叹起来。
沐徐二人组眼睁睁看着他们老大与修车师傅越谈越融洽，把盏问机车。
两人仿若萍水相逢的知音。伯牙看了要沉默，子期看了要流泪。
老人家说得慢，付星章也耐心听着，彼此之间有问有答。
插不上话的沐徐二人组：……
没想到老大的年代离他们是如此遥远。
十五年前的摩托……啊，那时老大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帅气小伙呢……
现在都已经是暴躁老大叔了。
沐凌豪暗自“啧啧”几声。
聊到最后，老人语气不无遗憾，“你这车保养得好，只是损坏得太严重，对应的车部件也绝版了……真是可惜了。”
付星章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嗯”一声。
走出修车厂，已是黄昏。
付星章站在路边暗自神伤，伤着伤着就抽出根烟来。
徐敬业拍拍他家老大肩膀以示安慰，他开口劝解，“老大，别难过了。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您现在可能走不出失去爱车的阴影，但是啊，莎士比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什么过往为序章？”
沐凌豪补充，“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依我看，这就是上天的意思，引导您开启一段面向未来、前程似锦的崭新人生！”
沐凌豪附和他，“是的，现在再买一部新的，十五年后又是一辆好车！”
付星章：……
烟雾升腾，缭绕着付星章的脸庞，看不清下巴的轮廓。
他低哑的声音蔓延开来，念出那个名字，“凌豪。”
沐凌豪恭敬地低下头，等待吩咐。
“省里的羌扬市缺人，这个名额……我向上级推荐给你了。”
沐凌豪猛地抬头：？？？
他难以置信，但又强装镇定，“真的吗？我不信。”
付星章看了他一眼，表情和语气不似作假，“随便，等通知吧。”
他低头点了两下烟灰。
沐凌豪心里动摇，声音颤抖起来，“别说笑了……我哭给你看哦。”
灰扑扑的烟雾中，付星章朝他露出笑容，“哭吧。”
沐凌豪：……
你这个老变态。
“您在借机报复我？穿小鞋这种事，老大您从不会做的。”
“许是我太过分了吧……是我罪有应得。可是，老大！”沐凌豪走近付星章，仰头注视着他的脸，依依不舍，一脸受伤，“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您忘了吗？！”
他字字泣泪，声情并茂，“您可以打我出气，但是……我不想离开您啊！”
付星章：“……”
这是大街，你想干嘛？茶里茶气的，脸都不要了？
沐凌豪无视他的眼神，十分坚定决绝，“您在哪，我就在哪，我将永远追随您！”
夕阳西下，徐敬业触景生情，感动附和：“老大，俺也是——”
付星章：……
有病吧你们。
“阿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不开，你的人生还很长，”付星章摆出上司的姿态，语重心长劝导他。
“警校毕业，你是最优秀的那个，工作期间，你也出色地完成了所有任务，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你的才能与众不同，这不，摩托斗奔驰还能全身而退，可不就是人才嘛！”
沐凌豪：……
我怀疑你夹带私货。
“羌扬是个好地方，绿水青山！民风淳朴！”
就是位置偏僻了点，设施落后了点，路途险恶了点，天气恶劣了点。
“有很大发展潜力，虽然啊……”
说到这，付星章深深看着他，眼里尽是隐忍与不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艰难道，“老大也舍不得你，但是老大不能因此就让你困在我身边，你还有大好前程以及无限可能！”
“况且，你是我的战友，更是人民公仆！你要记住这个身份，要以人民的幸福为奋斗目标，要为人民服务！羌扬人民需要你，你万不可退缩！”
付星章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不要辜负了这个宝贵的机会，老大看好你。兄弟们等你风风光光地回来炫耀功绩。”
徐敬业不明所以，热泪盈眶，“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好！说得太好了！”
沐凌豪：……
他就不该演这个戏。
他叹了口气，“好，您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他咬牙切齿，“我一定会回来的。”
付星章很欣慰，请他们去吃了路对面的塔脚干面。
阿诚修车厂里，李师傅低头拧螺丝，背后响起一道年轻的声音。
“您好，听说这里招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五年后又是一辆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