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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学三 ...

  •   大学三年级的一节公共课上,王二正在学英语,台上的教授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中年男人,他习惯在每句话的最前面和结尾加上一个响度比正常说话声音大,但是音调却比较低的,时而低沉时而洪亮但永远轻飘飘的发语词“啊”,“啊,两晋的江南世家大族,啊,顾陆周张,王于桓谢,啊。”王二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昨晚他熬夜学英语,现在精神难以集中。王二坐在了一艘船上,船划动的时候会发出“吱啊”的声音,王二坐在船上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船桨都会发出“啊”的声音,但此时确实是这样,船靠岸后,王二拿上手里的考研英语资料向岸上走去。夏天的湖边总会刮风,但这里的风并没有氤氲着翻新的泥土的香气,反而很臭,因为这片湖的中心有一座专门养鹅的湖心小岛,远远看着,鹅群非常漂亮、优雅,但实际上这些畜生不但很凶,而且还特别能屙屎,湖边的风一吹,便能把它们的屎送到湖边游玩的人的鼻腔里,非常难闻。但王二却闻不到,我得替王二声明,他并不是鼻子有问题,他在岸边,边走边学英语,非常专注,所以臭味并没有引起王二的注意,鹅屎有意识的话,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嫉妒王二的考研英语书,但这都是不必要的,王二学英语并不是他喜欢学,而是因为不学英语就不能考研究生,如果灵敏的嗅觉也在考试范围内,王二也会贪婪地品味空气中的鹅的味道,说实话,这对身体健康真没什么好处,但学习英语也对身体健康没什么好处,既然都有利于通过考试,王二还是会对这些科目一视同仁。
      王二一直专著地学英语,直到产生了一阵恶心的感觉,这是因为没有吃饭,王二的身体向王二发出了警告的信号,提醒他应该补充营养了。王二一抬头,看到前面有一个熟肉店,店主是一个皮肤略发黑的黄种人,身材胖胖的,头方方的,带着金丝框眼镜,他见到有人走过来,便开始热情地招呼“啊,小伙子挺用功,正准备考研呢?啊。”王二觉得店主有点像刚才讲课的教授,但他太饿了,也没想太多“是,我们双非一本毕业不考研很难就业,你们这是卖鸭货的嘛。”老板笑着说“不卖鸭货,我们家在前面的湖里包了几十只鹅,店里专门卖烧鹅,小后生你尝尝咱们的烧鹅,比鸭货好吃。”在这里,年纪大的人称呼二三十岁的人都叫“后生”,但有些人的叫别人“后生”的时候明显有些轻蔑。呸!后生怎么啦,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后生也是应该受到尊重的,像后生尊重别人一样也受到尊重。王二闻到了空气里的鹅屎味,“老板,鹅就算了,还有其他的吗。”店主看着王二,嘴角渐渐上扬,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说,“后生我们还有些吃的都在后面,店里主打卖鸡,广东白切鸡,广东的做法,都在后面的雅座上菜,你要不到店里坐坐。”王二虽然平时比较拮据,但毕竟这周围不太熟悉,再加上饿得很,王二想,就去里面吃个鸡腿饭顶多二十块,太贵的话就走。于是王二和老板一起向店里走去。店里的陈设就像回到了王二家里,这是个餐馆吗,王二心想,但现在餐馆有很多都是开在家里的,这样的运营方式可以省下房租,一般情况下,食监局和工商管理的人也不会来找麻烦,王二于是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上,等着服务员来点菜。
      服务员是一个很高的女人,脸上的浓妆让她看起来像刚爬出面缸的日本艺伎,嘴却画上了很艳丽的红色,这样的色差让人觉得这不是一张脸而更像一副精美的面具。女人像母鹿一样优雅地走向王二,恭敬地说:“请问客人您的名字是?”她的眼睛顺从地看着王二的额头,“我叫王天照,但平常别人都叫我王二。我什么时候可以点菜。”“王先生,”她走到王二身前,身体下倾,放松地坐在小腿上,王二怔住了,王二觉得女人要以一种很不寻常的方式和他行周公之礼,所以他把女人推开从沙发上站直了身子,挥了挥手,示意女人离开。王二这么做,并不光是因为刻在脑子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发挥了正面作用,更是因为王二突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我喜欢男人!女人站起身向王二鞠了一躬,低下头转身离开了。刚才的老板,满脸堆笑走到王二旁边,“王二,广东鸡可是我们的私房菜,怎么样。”王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面前的老板一脸猥琐的样子让他不想在这里多带,他没说话,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考研英语,走向门口,却被老板拦了下来“王先生,餐费还没结清。”王二慌张地冲向门口,却被老板的胳膊挡了回来,老板很强壮,那条有力的胳膊因为经常杀鹅和收拾餐具,硬邦邦的,经过阳光长时间的暴晒就像一根红色的铜管。王二被推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但慌张的情绪很快消失了,王二心中燃起了不明觉厉的怒火,对呀他应该反抗,他刚差点被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猥亵了,现在龟公还敢冲他要嫖资,王二想到这很生气,然后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站起来,准备硬生生地冲出去,边跑边大声喊,“救命啊,烧鹅店□□□□!”老板一脚踹在王二的肚子上,王二应声倒地,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疼得说不出话来。我要死了吗,王二心想,老板从兜里掏出几张彩色照片,左手掐着王二的下巴,“啊,王二,请你看看,这不是刚吃过广东鸡,啊,怎么说瞎话,要不就发给你的同学,你的老师,啊,让他们看看王二吃过鸡就想跑路,啊。”
      王二这才发掘这是个比骗嫖更加卑鄙的陷阱,仙人跳!王二啊王二,怎么会遭到这样的境况,他摸索了一下口袋,里面有五十块钱,他把钱掏出来,却被老板手一扬,打开了,“五十块吃招牌菜,不行啊,王二,我还有个好办法,我先帮你垫上,你只用付六百的砍头息,就能拿到一千四,刚好结账。”王二并不想赊账□□,但老板的手上正攥着那些彩色照片,照片上,一个画着日式浓妆的中年女人好像正要和王二发生什么,真是太丑陋了,王二想,比这更可恶的是,万一王二现在借了高利贷,以后还了高利贷又能怎么样,这个老板照样可以勒索他。唉,怎么办呢?为之奈何!他又重新茫然起来,有许多话也不知道如何说出来,家也搬了嘴,好像裤子套在身上,衣服挂在腿上,一切都天旋地转,出了神。他看见窗外刮起了风,窗帘被刮得鼓起来,楼下一个翩翩少年正走过去,王二
      于是蹭得窜起来,从窗子上跳了下去。啊!王二猛得从课桌上抬起头,“啊,我们说,前段时间研究生复试的时候,啊,情况非常的惨烈,啊,就是……”教授正在台上忆往昔,王二这才发现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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