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女人的一生》玉上林间

3、靠近

　　沐儿本想第二天跟妈妈一起去给女孩量尺寸，但她玩得太疯了，第二天起床已过午。雨天，不用下地，妈妈把衣服都裁好了。见沐儿吵嚷着，就说：我们一起送过去吧！
　　在奶奶有点阴沉的脸色中，沐儿屁颠屁颠地出发了。
　　踏上那高高的台阶，沐儿默默数了一下，每段10级，一共20级。铁门已经打开，进去，右边是长长的围墙，左边是一排高高的房子。房子屋檐向前伸出2米左右，竖着一排柱子支撑着，形成了一段长长的风雨骑廊！好独特的房子，村里头没有人的房子是这种样式的，大家房子的门都是直迎风雨，雨天的时候都要把大门紧闭，不然，雨会一直飘向客厅里面，打湿家俱。
　　沐儿合上伞，在骑廊下兴奋地跑来跑去，感受雨雾轻轻扑面的感觉。这是一种全所未有的体验。极目远眺，视野极好。房子正对着村头的路，远处是河，左边是河，两河交汇处的田野上，矗立着一个有点破败的用泥砖垒就的仓库，仓库前面，是一个大大的晒谷坪，很久很久没人使用了，裂开的缝隙里长出了草。谷场边上，就是树伯公，那棵树在风雨里显得特别挺拔。
　　沐儿发现，这房子特别长，从这头跑向那头，有20多米。而且，是两户人连在一起建造的，因为有两个大门，两囗水井。台阶入口这户门前离围墙较窄，就是小四的家。
　　小四爸爸打开了门，沐儿跟着妈妈有点畏畏缩缩地踏入门槛。屋里好黑，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又或许是客厅太深，只有后面一个小小的窗户取光，两侧是房间，门都锁上，只有中间靠右边有一个门洞大开，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
　　沐儿努力睁开眼睛适应黑暗，这才看见，这厅里摆了好多佛像，观音、佛爷、弥勒等等你叫得出叫不出的N多种神N多种佛齐汇一堂，在墙壁上，还挂了个十字架！
　　小四爸爸示意妈妈说，她在那边。于是，妈妈带着我从右边那个开着的门洞拐进去，摸黑走了一段巷道，两边都是房间，门都紧闭着。终于眼前一亮，来到了另一个客厅。这是另一户人家的厅堂，原来这两家中间是可以相通的。
　　这客厅非常空旷，墙上白白的，什么也没挂，中间就摆了一组沙发和零散的几张凳子。
　　“蚝拐”。妈妈叫一声。我这才看到，沙发上窝着一个人。听到妈妈的叫声，缓缓地站起来。说是站起来，但让人感觉也只是把头抬起来而已。她有点开心的样子，但整个人恹恹的，让人感觉提不起神。
　　妈妈把衣服递给她，撺掇说：试试吧，看合不合身！她默默接过衣服，无声无息地滑向旁边的卧室。沐儿打量着客厅，百无聊聊，她望着门外，围墙在很远处的雨中静默着，围墙边上，是菜畦，边上还有几棵果树，其中就有让沐儿垂涎欲滴的芒果树，不过现在芒果早退场了，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在雨中招摇地摆着。沐儿仔细一瞧，发现在几棵果树之间的围墙上，其实还有一扇小栅栏门，也弄个小锁锁住了。打开这扇门的外边，就是村里沿河连通两个树伯公的小路，这路很僻静，平时很少人行走。正对着这道小门的河上，被人用长长的竹子架起了一座简易的桥，过桥后，就是一个四面用生长的刺树围起来的果园。这刺树长得很野蛮，又浑身带刺，围得密不透风，估计老鼠都钻不进去，是理想的天然屏障。妈妈说，这果园是小四家的。
　　“好漂亮哟”！妈妈的声音响起，沐儿这才注意到女孩出来了。说漂亮明显是恭维了，女孩干枯的手在雪白裙子的映衬下，更加触目惊心，两条圆规似的瘦腿，努力地支撑着挤成一团的上身，说不出来的不协调和诡异。但女孩信以为真了，脸上竟浮起了一朵红云，表情带着一种害羞的扭扭捏捏，张着嘴说：真……真……真的，真的漂亮吗？
　　她的声音大概因为兴奋，高亢而尖锐，让人极不舒服，还带着结巴。
　　沐儿望着她在妈妈面前左转转，右转转，脸上带着遏制不住的笑容，呆了！
　　“真漂亮”。沐儿天真地喊着，笑容一样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