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拮芳词》牛角包炸串

2、第2章 彼岸1

　　上玄境。
　　今儿，日子不大好，不知司天鉴那帮老东西怎么选的日子，是老糊涂了吗？也不去凡间看看，拿大大的三个字——忌议事，呼到他们脸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认识。
　　黎玥倒是也不关心这些，这是那些个老墨水该考虑的事情，她关心的只有彼岸的最终归属。其实本来是没有彼岸的，天河上突然冒出来的一片岛屿，按照下玄境那伙人的意思是说，阎王殿里有恶鬼闹事，将地狱顶上来了，我们看到的岛屿就是地狱的外壳地表，这岛屿内里就全都是被关押在案的恶鬼。
　　但是，怎么想都不对，再怎么怨气重法力高强的恶鬼，也不会有能把地狱顶上来的异能吧？阎王殿内边给出的说法是，该是囚禁在地狱深处的堕神或者是法力高深的堕仙想要冲出囚笼，才把地狱顶了上来。这说法，黎玥有话语权，绝对不是，这个岛屿就是凭空出现的，究其缘由，她上去勘测过。
　　七日前。
　　修罗隶属玄境，处于上下两境的中间，经常要去解决上下两境的各种纠纷，修罗虽说是一界，但其实就是天河里的一座较大的悬空岛罢了。
　　黎玥为了儿子的身心发展，少年人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总得出门走走，生拉硬扯地把林峙鋆从家里带出来溜达，前脚刚离开修罗边界，后脚，眼前的景色便不似从前，原本海天一色的天河，突兀地冒出一块绿色，是一片岛屿，在移动并且不断上升，黎玥当即摘下手上地砗磲串，拟了个阵法丢给林峙鋆，吼了一句：“先留在此地，仔细观察岛屿前进，上升地情况，通知我师傅和你四师叔过来，我先去岛上查看，你莫要跟来。”林峙鋆还没来及反应，手上接过的砗磲手串就化成一面墙，死死地把他包在里面，林峙鋆无奈拍打了几下这面墙，“就这么招呼我啊，得，您自个儿当心吧……”
　　黎玥转身笑了笑，朝那座怪异的岛屿飞去。
　　岛还在不停上升，这应该是一片很大的陆地，不过被天河所覆盖，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天河连通三境，贯通凡间，其中大小岛屿成千上万，多的是沉在河底不曾露面的，怎得这岛会自己升上来？
　　踏上这片岛屿的一瞬间，岛屿不再向前移动，开始一味的上升，黎玥有些惊叹，这片陆地，不管是植被还是树木，都是三境里难得能够寻见的，此时却聚集在一起，长势甚好。黎玥随手抚一下身边的一株植物，这植物仿佛受到刺激，风吹似的摇晃起来，间隙一些奇怪的红色粉末慢慢析出。味道很苦，却不是那种令人咋舌的哭，是有回甘的苦味，不对劲，很不对劲，按照自己浅薄的草木知识，虽不知具体药性和特点，这株植物也该是一株花叶不相见的植物，怎么会没有花就出现花粉？明明没有风吹为何会自己晃动？
　　黎玥抬手拟了个护身决，准备召出景铄，这地界有点邪门。正准备继续向前，身后忽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黎玥虚空一抓，召出景铄，往前一挥就是一个刺探，然而除了因为戟刃过于锋利而被斩断的枝叶，被遮挡住也不过是和刚刚一样的几株植物，再没有其他东西，这株植物也在奇怪的晃动，枝叶间析出的红色粉末开始在空气里飘散。
　　苦味，满腔的苦味，应该是量大了些，苦味有些发涩，，这个味道已经没有丝毫回甘的气息了，黎玥手里握着景铄，环顾四周，警惕着担心出现任何意外，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太对劲，越是害怕出事情就越是容易出事情，她抬手召了个符灵去探路，自己所在位置的两边都是些高大的灌木树丛，每每往前进发，都要挥舞利刃斩断这些树丛，只要她回头去看就发现，这些被斩下的树枝落地，地上残余的枝桠像突然曝光的被长期保存好的物品一样，慢慢消失了，就像灰尘随着空气流动一样自然飘散。
　　黎玥抬头望向天空，无奈又低下头来叹息：“不见天日……”是的，不见天日，尚未登岛之前还没有发现这里有这种迷雾覆盖，没来由地，黎玥有点心慌，她把这种心慌归结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恐惧。
　　黎玥想着要不踏阵风直接绕着这岛一周，查视一下算了，想着就开始拟决踏风，但——失败了，没有风，这里是无风之地，为什么无风的地方还能看见飘散着的花粉一样的雾气，黎玥将景铄收起来，收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原本召出来去探路的符灵，不见踪影，岛上是有什么领域或者场什么的吗？
　　可以施法，也可以召出法器符灵一类的东西，但是感知不到了，原本和符灵的联系其实早就断了，她没发现罢了，不对，为什么自己会察觉不到联系断了？黎玥拟了一个风决，想来个强行踏风，直接去找刚召出去的符灵，结果，这风就跟闹着玩儿一样，打了个转儿就没了，仿佛在开玩笑说，我来了但是没完全来……
　　黎玥汗颜。没必要……
　　“这是寂静。”黎玥头顶传来声音，抬头看去，嗯，师傅来了，“但是这寂静不太对劲啊，我还可以施法，也可以召出法器，不像我们以前遇到过的寂静。”黎玥放弃了拟风决的想法，走到师傅身边。
　　“这个寂静的场还不完整，似乎是半成品，或者说是残次品。”师承乾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尝试拟几个决，确实可以施法拟决，“你放了什么东西啊出去？还有联系吗？”
　　黎玥摊手，无奈到“您前年刚炼的符灵。”师承乾走到她跟前，抢过景铄直接“啪”的扔到地上，那是我要给铃铃的！你拿走用就算了，这……你给我赶紧找回来！“ ”这里没有风，根本没法踏风去寻，连风决都使不出来。” “怎么可……”师承乾刚还打算理论一番，才拟出来的风决就消散了，打了个旋儿，径自散去。
　　黎玥弯腰去拾刚被师傅撒气丢地上的景铄，好巧不巧，景铄旁边就是一堆绿色的粉末，也可能是绿色的灰尘。这里是刚刚自己斩断树枝的地方，该有落下的枝叶才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地上这些奇奇怪怪的粉末灰尘。“师傅，喏，你看兴许是树枝变的.”黎玥捧起一堆灰尘就送到师承乾面前，还为了逗他，特地吹了口气，把灰扬起来，师承乾转头去看的时候，这些粉末灰尘就像被定格一样，就直直地留在被吹起来的地方，他望着黎玥，眼神示意现在所看到的画面有多么不同寻常。
　　黎玥看向师承乾的瞬间，就由拟了护身决挡在自己和师傅面前。这里有空气但是气流并不通畅，呼吸虽不成问题，但是绝对无法形成风旋。此时，两人均感受到了，前方有气压，来势汹汹，像是把原本覆盖在岛屿上空的雾气全部挤压下来，
　　原本就在空气里弥漫的红色树枝析出物也没有继续弥漫的迹象，也同样定格在空中，现在已经不是不对劲的状况了，现在是危险就在自己面前，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份危险，但是毫无办法破解，因为不知道这份危险是怎样的。“你振翅带我走吧，现在拟决御剑什么的都没法远离地面了。”师承乾观察着周围被定格住的一切，虽不至于寒从脚起，但也是打了冷战，气温的骤然下降，属实令人意外。
　　“师傅，你听，这里有点邪乎了。”黎玥制止师傅准备后退脚步，“雾气全部在往下沉，往我们前方压，你看已经形成气候了。”
　　眼前是像像雪崩一样的令人称奇的奇幻场景，明明知道这些都是雾气，却又有着雪一样的实体，翻滚着叫嚣着朝师徒二人袭来。
　　“唔——”
　　这声响，二人一对视，纷纷召出兵器握在手中。雾气仍在向他们这边突进，越来越大的气压也向他们压过来，“唔——”又是一阵声响，像是什么生物发出的，但是心里又知道不可能有这么一种生物，对未知的恐慌，矛盾不已的认知布满黎玥心头。
　　师徒二人纷纷拟决起阵，试图将雾气阻拦在二人身前，雾气翻滚地更快了，连带着原本定格在空气中的粉末灰尘还有红色的花粉一同席卷过来。
　　周围没有任何声响，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仿佛没有配乐的皮影戏，空有吓人的气势，却没有吓人的实质，这种怪异的惊恐让人无所适从。
　　“这……这是什么啊……”黎玥有些无措，转头望着师承乾“怎么……怎么停住了？”
　　“嘘！”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原本万马奔腾般的雾气，就这么突兀的停下来，就正正好好停在师徒二人拟好的护身决前，骤然停下，毫无征兆，只留二人在这里发懵。
　　“桀桀……嘻嘻嘻……唔——”
　　“呼”长剑破空，师承乾在诡异声响发出的刹那就挥剑出击。
　　什么！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吗？”啪嗒“符灵回来，就这么打在黎玥额头上面，惹得她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抬手把这个小玩意儿从脸上揭下来，才掀开一角，小东西又扒拉着要自己贴回额头上，黎玥见揭不下来，直接放弃，任由小东西贴着自己，握住景铄指向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
　　黎玥现在的样子有些滑稽，额头上贴着一张挡住半边视线符箓，侧着头站直身子，握着长戟，指着前面，活脱脱就是来做戏的模样。
　　师承乾望向她，微怔，”你不要宠着它，它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先不管，刚刚那是什么？它担子其实还是很大的来着……“
　　”唔——“又是一声声响。
　　停留在师徒二人面前的雾气慢慢凝实，一面浓重的雾气墙就在他们面前，”嘻嘻嘻嘻嘻……“这声像是拉大锯发出的，怪异的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这个场应该就是这个声音的源头制造所，寂静有时候是一些场附带的属性，刚刚过路看到的那些花粉或者灰尘粉末，就是这个场里的东西。我们进来打破了这个场的平衡，所以才引发了刚刚那阵咆哮，符灵回来，意味着它看到了这一切的源头。回去问问它就行。“师承乾警惕着前方，和黎玥说着自己的推测，又朝前方雾气高呼：“兄台，在下冒昧打扰，这就携徒离去，莫要动粗。”
　　“嘻嘻嘻……”这声音一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笑着。
　　“兄台莫怪，我们这就离去——”话还没结束，师承乾就看到了雾气中的精光，一个虚幻的人影浮现在雾气中，不是很真切的样子，估摸着应该是个少年模样。
　　黎玥也见到了，少年人的身后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像是一只帝江，肥硕的身躯圆滚滚的躇在哪，又好像是展开背上翅膀，在煽动雾气过来。
　　“你准备振翅，我盯着他，快！”师承乾心中警铃大作，耍了好几个剑影护在周身，催促黎玥着手离开。
　　黎玥看了眼前状况，只好退到师傅身后，双手抱住肩膀，屈起身子，双翅从后背蝴蝶骨处伸展开来，翅膀回笼拥住全身，再展翅时，豁然一只身形巨大的霞色的五绝鸟，几声鸾鸣传来，师承乾慢慢后退，攀上鸟背，“兄台，再会……”
　　五绝鸟就是黎玥，黎玥本是鸾鸟一族，不过是返祖导致自己原身类似于祖先五绝雀。
　　黎玥振翅，慢慢远离地面，该是拍打双翅所吹起的气旋，竟然把原本被隔绝在护身决外的雾气吹散了些，散去的雾气下，环绕着的是一个少年，师承乾没有看错，就是一位清瘦的孩子。黎玥也看见了这番景象，加速拍打翅膀远离地面朝天空飞去，师承乾一直望着地上的少年，少年面带微笑，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回望着他，望而不语。
　　黎玥渐渐飞远，师承乾看到，原本孤零零的少年身后，一个巨大的肥硕身躯——帝江，妖灵和阎王殿才会出现的生物，这里怎么会出现。
　　”娘。“
　　”老爹！“
　　林峙鋆和师嫮还在边界遥望黎玥这个方向，黎玥驮着师傅急匆匆地飞回来。
　　落地。
　　师承乾从鸟背上跃下，走到师嫮面前：”铃铃啊，你现在赶紧通知你娘亲，收拾东西，这次的朝会，我们修罗去参加。“
　　”怎么突然要去将参加了？“林峙鋆有些不解，接过黎玥手上的景铄，望着师承乾，有些疑惑，”原本不是说好不去了的吗？还是我去赔礼说的……“ 师承乾打断他：”添添，这岛上很不对劲，我们虽然是修罗的人，但是这是玄界的事情，该让三界都知道，明白吗？“
　　林峙鋆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息一声，拽着师叔走远。
　　黎玥目送完儿子，又向下看去，岛屿应该是全部浮出水面了，体积不小，颇有横跨整个天河之势。
　　“晚些再去一趟吧……”
　　嗯，还得再去一趟，这岛上的东西哪哪都透露着扑朔迷离，是得再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