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词》舟山远行

2、苦痛 你的反驳涌

　　陈可大脑开始晕眩，眼前的场景一帧帧划过，滑至两天前写信的场景。
　　写信嗯，准确地来说，是血书，这是陈可心里真真切切的想法，也是她义无反顾用血写出的真实的感受与心情。十多年了，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母亲谈谈，可谈谈换来的总是巴掌与冷嘲热讽，没有人会在这种环境下再去朝他人敞开心扉，陈可的内心在这十多年里早就沉寂了，在热血沸腾的年纪里，死在了溽暑里，是不可调至的对比，是初开情窦的扼杀，是无尽的打骂与谴责。
　　溯回高考时，陈可落榜。回家，确实不出意外，是一顿毒打。她满身伤痕地回到她那个阴湿的小屋里，坐在昏暗的老式台灯下，写下一段话。

　　“ 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么一些，不管你看不看，觉得我说得是否正确，这么多年我希望你能看看我的想法。”
　　我已经十八岁了，虽然还没有确确实实，但是这十多年的经历也让我有了自己的思想。
　　我对于世间万物的事情，有自己的看法。

　　对于高考，确实经过了这十多年的你们对我熏陶我也是把它作为了“唯一”出路。
　　也确实，收到你们所谓的对我好的教育方式，“打击”教育确实成为你们最好的教育方式，从小到大我都是唯唯诺诺，在别人眼中很乖的孩子，在老师眼里是个恪守原则的学生。
　　这样的印象肯定让你很满意吧。但是你也会在决定某些事情时让我去做，但是我总是畏畏缩缩，你总会苛责我，但是你从来不会反思，为什么我的孩子会这样？

　　小时候我很羡慕那些脸上总挂着笑容的孩子，他们不是因为成绩而开心，反而是那些成绩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毕竟差的孩子脸上可以看见这些，他们拥有的是快乐的童年，她们的父母不会过分苛责，父母常常对他们说：“没事的尽力就好。你很棒。我的孩子就是值得好的。喜欢的东西妈妈可以和你一起努力去拿到，一起加油好吗？”

　　每当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很羡慕，我心里不由得也觉得自己可笑，什么时候听见父母鼓励自己也是一件非常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对于高考我确实尽力了，你可能觉得我每天在玩吧，考得差就等于我一定在玩。一纸结果就可以否认我的努力，可笑吗，是不是觉得我讲这话没脸没皮，本来就考得差，你还有脸说这些吗。那我此时此刻就在说。虽然真的很讨厌中国的这种应试教育，但是你生在中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可能没有尝过五点五十强迫自己洗冷水醒过来的滋味，你可能可以说我原来也很努力，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谁谁谁原来成绩和你差不多，或者说是比你还差，可是她现在就比你好啊，你怎么回事？

　　其实这十多年来，无论是学习还是恋爱，呵也真的很可笑，恋爱这些词确实在我身上被您毫无征兆地抹杀了，那个姓张的男孩的青春也被你推进了火炉，消逝得灰飞烟灭，是啊，没错，我和他上过床了，你满意了吗，我恨你，他对我好，我就爱他，他说了他会照顾我，我俩已经规划好了大学之后的生活，只要您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平淡淡的生活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种莫大的奢侈了。我不想和你所谓的大官结婚，我看着他油腻的脸和肥大的肚子我每次就会犯恶心，可您总说他把你照顾得很好而且您也会过得很好，八十万的财礼，确实啊，不小的数目，够你去养“宠物”了吧
　　虽说我是您生的，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我的生父，十八年来，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是不是就成为了您发泄情绪的产品。
　　这十八年也我成为了一件让你随意摆弄的木偶娃娃，我失去了生命力，我活在这世上十八年里，没有灵魂，只有躯壳了，我亲爱的母亲。

　　当你要尝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它终将会碎。

　　当你的反驳涌上心头时，我的任何理由就不将成为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