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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梦碎家破 家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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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君誉一大早便被喊起来,周边热闹的吵笑声不断。
是秋闱放榜的这天,长安候府上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作为长安候府唯一的考生,君誉却是满不在乎。
平时溜猫斗蛐蛐,除了读书啥也干的他能有什么好成绩?不过是秋闱前个把月老老实实在书本去装了个老实人罢了。
奈何长安候夫人却不这么认为,一大早明日早早挂好爆竹,带着长安候和一众侍从焚香祷告,脸上的笑容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挂着块白田暖玉,配上君誉姣姣公子的面容,妥妥一位世家公子。
随着侍从来到祖祠,长安候夫人正带着侍从焚香,见到君誉来此,挥了挥手让他上前去随她一同祈祷。
君誉懒得照做,倚着祖祠的一根木头柱子上:“阿娘,我什么水平我自己清楚,何必盼这些有的没的,当不得真的。”
一句话惹得长安候夫人气的连忙“呸呸呸!佛祖勿怪,文曲星勿怪!”
长安候夫人一巴掌呼在君誉的肩膀上:“胡说八道!你是阿娘的孩子,阿娘信你。”
但问题是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
拗不过长安候夫人,君誉只得随着阿娘一同祈祷,装装样子总是可以的。
香烟燃烧生产的灰色烟雾冉冉升起,祖祠中的人潜心祈福,在这一刻最是静谧。
上香过后,君誉又被长安候夫人催着换了一身酒红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条黑色暗纹鎏金腰带,头戴白玉冠,脚踩鎏金靴。
君誉与同伴张均一同前往放榜地点,无奈看着同伴满脸激动的表情。
“我是君和囯鼎鼎大名的誉小王爷,你是太傅嫡子,身份尊贵与生俱来,又何须在意一纸功名?”
皇榜贴出,君誉随溜挤进去,只见君誉一名正板板正正的列在皇榜的末尾,不偏不倚,正好是最后一名。
他幸运的中了举人。
那一刻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涌上心头,大概是阿娘今早的期盼终不负的欣喜,又或是十七年的无所作为中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光。
同一时间,长安候府鞭炮轰鸣,热闹不断,连平时跟君誉互相看不上眼的长安候都忍不住赞了句:“臭小子,真是好样的!”
当晚,长安候府张灯结彩,大宴宾客,众人举杯欢庆,热闹十足。府门口更是摆摊发粮,大红色的灯笼一直摆了小半个长街。
君誉也是咧着嘴品酒,看着阿娘阿爹的面庞上的笑容不断扩大,还不等君誉反应,脸上突然被一抹湿润的液体溅上,君誉拂手一摸,竟是鲜血!
再抬头时,不知从哪来的一队士兵正大肆屠杀,阿娘惊恐的倒在血泊之中,阿爹想来护住君誉,却被人毫不留情地一刀砍倒在地,年幼的小妹哭喊着被人砍倒,侍从四处奔走逃亡却无一生存……
一道尖锐的宦官声音叫嚣着:“长安候沟通敌国,惑乱朝纲,意图颠覆我君和囯,不知悔改,罪不可赦,现今株连伏法……”
“你放屁!”
君誉妄图反抗,却被人拿住,动弹不得,焦急之时猛然惊醒。
刚刚做了一场梦,却又不仅仅是一场梦。
君和囯的肱骨之臣一夜之间满门覆灭,最是得圣宠的誉小王爷一时之间沦为阶下囚。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位高堂之上不可一世的君主,用最绝情的话,断了他最后一份希望。
“朕知道长安候府冤,证据确凿,朕也改变不了什么,便只能委屈一下长安候府一众人等,最后再替朕,稳固这君和江山!”
可怜长安候府上下七十六人,除了他无一幸免,便只是那君主眼中,一枚有之可用,无之可弃的棋子?
天家无情,此时他也算理解了。
君誉眼中的恨意无处发泄,总有一天,他要那高位上的君主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长安候府的人命不是那么容易被决定的!
此时门口进来一女子,身着粗布短衣,满眼担忧。
君誉这次意识到,周围早已不是冰冷的水牢,这是一间破旧的木头房子,整间屋子除了他现在所睡的床,其余的地方全是蜘蛛网和灰尘所覆盖。
而这女子,他认识。
天香楼的汝怜姑娘,算是他的红颜知己,高中举人后阿爹奖励他一千两银票,他全用来为这位汝怜姑娘赎身了。
君誉沙哑着嗓子,语气深沉得问道:“你如何在这?”
“誉公子替奴家赎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公子突遭横祸,汝怜愿护公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汝怜说得情真意切,君誉却并未轻信:“如今我的情况,将我交出去才是对你最好的办法。”
且不说一介弱女子如何能能将他从天家严防死守的水牢救出,单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青楼女子与恩客的关系,如何能得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救他?
就在汝怜还想说什么之时,屋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鹰叫,汝怜连忙跑到君誉身边:“公子大可放心信我,我若想做什么,早就动手了,如今追兵将至,公子先随我离开此处吧。”
君誉左胳膊受伤,但身体还是能正常跑路的,思及此,他没有别的选择,便只得跟着汝怜离开。
稍微用一旁的稻草往床上一扔,勉强制造出一个无人的环境,破旧的屋门也不用开,稍侧一下身子便能穿过来。
门外是一片荒林,这大概是长京北处的一座荒山,荒林里满是虫鼠,在这个季节尤其多。
风吹的林叶沙沙作响,郁密的乔木遮住了阳光,此时应该是近黄昏了,看不到一点阳光,潮湿阴暗在不断扩大,笼罩着荒林。
蛇虫盘区在树干旁边,嘶嘶沙沙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君誉是从小娇生惯养养大的小王爷,如何见过这场面,光照越来越少,他也越来越紧张。
他背负着长安候府的血仇,决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从醒来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此时的他早已头眼昏花,分不清东西了。
汝怜看出他的情况,扶他到一处稍微粗壮的树下休息。
地上和树干上满是黑色,多爪各种各样的小虫子,他只是扫一眼便不再在意。
汝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机递上来一个青涩的半个拳头大的果子:“此果无毒,林中食物少,公子将就一下吧。”
这是君誉昏迷时汝怜去采的,也是多亏如今是秋季,还能采到些果子,不然怕是只能吃些虫子充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