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光射出来的地方》Asenrui

93、第 93 章

　　萌学园，休息室。
　　我——黛茵，这个唯一没有立场参与战斗的人和七位萌骑士团成员一起坐在图书馆里。
　　帝蒂娜用少有的严肃表情看着大家。
　　“我还是认为，应该把暗黑大帝引到时空裂缝里。”
　　其他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已经在我不在的场合下开展过很多次会议了。
　　这次既然叫上了我，就说明这是开战前的最后一次。
　　“黛茵，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摇了摇头，“奈亚公主和索雷伊圣剑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们现有的理论可以解释的，既然这是奈亚公主提出来的，我当然没有异议。”
　　“好，”艾瑞克说，“我们的计划是，五位萌骑士和奈亚公主把暗黑大帝引入时空裂缝，蜜诺娃使者和精灵族在结界处进行封印，我们六个人在时空裂缝里面封印。”
　　我藏在书桌下面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知道封印一旦形成就意味着什么吗?”
　　谜亚星突然看向我的眼睛，“我们知道得比你还要清楚，黛茵，这是唯一最好的办法了。”
　　我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竭力保持平静，“那我呢?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你可以——”
　　“我要跟你们进去。”
　　顿时一阵安静。
　　艾格妮丝皱了皱眉，“可是你是——”
　　“不然你们以为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我要参与你们的战争——站在暗黑大帝的对面。”
　　“黛茵，我们都——”
　　“能在五星合力之前帮你们抵挡，减少萌骑士驶卷使的流失也好。况且——可以不必掩饰了，”我直视着帝蒂娜，“你们的目的太明显了。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是不是?”
　　我扫视着五个人，“古拉克胶囊，对吗?”
　　焰王猛地张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不代表我什么都猜不到。”我扬了扬眉毛。
　　“但是你知道古拉克胶囊这种东西?”欧趴皱起眉，看了一眼谜亚星，“那可是连——”
　　谜亚星迅速地轻微摇了摇头。
　　欧趴没再说下去。
　　“你们五个，不管怎么样都会吃那个东西吗?”我暗暗攥紧拳头，“一点被说服的空间也没有了吗?”
　　他们互相看看，一起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我看着他们，过了很久，我低下头。
　　“胶囊一共有几颗?”
　　“一共有六颗，”欧趴回答，“我们——”
　　“把最后一颗给我。”
　　“……什么?”
　　我看着欧趴的眼睛，“你们一人一颗，不是还有一颗吗?把它给我。”
　　“你疯了吗?”焰王眉头紧锁，“吃了它——”
　　“我知道后果是什么，”我的语气没有起伏，“我要跟你们做同样的选择。我的能量不比你们弱，你们想要通过自己的牺牲来消灭暗黑族，那也算我一个吧，就当……增加胜算了。”
　　他们几个交换着眼神。
　　“给我吧。”我淡淡地重复道。
　　最终，欧趴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只装着一粒古拉克胶囊……
　　宿舍。
　　艾格妮丝还没有回来。
　　我目光空洞地看着罕见空空的书桌。
　　他们要拼死一战。
　　他们用这种方式舍命，夸克族这一次是不可能输的。
　　优势很大——无极能量药水，蜜诺娃使者，终极索雷伊圣剑，古拉克胶囊，圣域寒冰……
　　这不是命悬一线，是必死无疑。
　　那我呢?
　　这具身体吃下古拉克胶囊后，会死在他们死去的地方。
　　我不清楚我的本身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或者，保险起见，我可以在分身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用星光刃刺向瑟尔利。
　　既然是所有人同归于尽，其他人也都知道结果，为什么我还会感到失神?
　　遗憾吗?
　　遗憾谜亚星还没有和斯坦家族重聚，遗憾艾格妮丝还没有找到父母，遗憾我还没有把艾瑞克的乌克娜娜找回来，遗憾艾莉那条项链与乌拉拉奈亚水晶的关系还没有明朗，遗憾我还没有搞清楚那些跟我有关的谜团——他们共同隐藏的秘密和我见到夸克之神的原因，遗憾我还没有见一见那些被瑟尔利带走的人，还有其他人——欧斯长老、熇炎、拉斐尔、无言、霍夫人、哈利波波、蕊蕊、芭比、里奥纳多大长老、狄蜜莉、潼恩、蓝宝、坚尼、宜静、陶喜儿、亮晶晶……
　　可是又如何能够不遗憾呢?
　　世界不会等每一个人填满遗憾后才赶走他们。
　　身为夸克族人，尤其在这个不安的年代，是该看淡生死的——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
　　在未来，那个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世界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危难了吧。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震动。
　　我紧紧地抓住书桌。
　　震动没几秒就停止了——这是时局动荡时常有的事。
　　艾格妮丝的衣柜弹开了，几次摇晃后，柜门虚掩着。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银色的奖杯。
　　那是奥林匹克魔法竞技赛亚军的奖杯。
　　而我的那一个——属于冠军的，是金色的。
　　看着那清泛的银色亮光，我不禁恍神。
　　那个时候……
　　“光速浪击！”
　　“奔腾电击！”
　　魔法高台上，金黄色和淡蓝色的能量柱有力地冲击着。
　　两个参赛者咬紧牙齿，努力睁开眼在巨大的魔法波动当中看清对方。
　　我小心地控制着驶卷使的输出，暗想:这人跟焰王一样棘手……
　　突然，一道屏障横在两种颜色的魔法交界处。
　　我们被迫收回魔法，惯性地后退了几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略带惊讶地皱眉看着对方。
　　“比赛暂停，双方请进行短暂的休息。”
　　台下议论纷纷。
　　夸克族大大小小的魔法竞技赛上，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两个人的魔力如此相当，是不可能的。
　　艾格妮丝隔着屏障凝视着我。
　　几分钟后，屏障被解除，我们再次开战。
　　而这一次，正当我考虑着要不要拼尽全力快点结束比赛的时候，艾格妮丝突然减少了能量的输出。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迅速收回魔法。
　　她一个闪身，躲过了余波的攻击。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镇定地转向评委和观众，微鞠一躬。
　　我略显迟缓地做了和她一样的动作。
　　台下传来持久的掌声和欢呼。
　　就是那一战，我们各自得到了奖杯。
　　她的身上有乌克娜娜没有对我展现出来过——艾瑞克和谜亚星最初向我描述的那种高冷。
　　那张我们唯一的二人合照上，我们都没有笑。
　　下台后，我看着她随手把奖杯交给跟她一起来的人，准备离开。
　　我从身后叫住她。
　　“艾格妮丝同学?”
　　她背对着我驻足，声音保持着冷淡，“怎么了?”
　　“我可以单独跟你聊一聊吗?”
　　她转过身，思考了几秒钟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会场的一个角落。
　　“你为什么，”我抢先一步开口，“要故意输掉呢?”
　　“故意输掉?”她扬了扬眉毛，“你是说我认输了吗?”
　　“难道不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原本你可以有机会打败我的，不是吗?就算故意被打败还要让观看比赛的人觉得这就是我们的真实水平，为什么?”
　　“我既没有故意输掉，也不觉得这样的结果就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她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迹象，“你没有使出全力，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地反问。
　　她第一次扬起嘴角，“那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已经使出全力了吗?难道你不是因为害怕在这种非凡的力量中，我会一下子抵挡不住才做不到果断出手的吗?”
　　我怔怔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呼了口气，露出笑容，“认识一下吧，”我朝她伸出右手，“安德洛·森芮。”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艾格妮丝·贺普。”她握住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时，我没有想到她会来萌学园，甚至最后成为月之星，也没想到我们会有机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更没有想到，那种突然减弱魔法输出的小把戏会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在暗黑大帝的眼皮底下，在对面是黑魔法的时候。
　　“你知道吗，你和萌学园的月之星很像。”
　　艾格妮丝轻轻仰起头，“我不想和任何人像，我就是我。”
　　“当然，”我笑笑，“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下一次五萌争霸赛你也会参加吧?我会和她一起。到时候你们见一面，或许会发现对方身上真的有自己的影子。”
　　她似乎还想反驳，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回忆的画面渐渐模糊，宿舍的淡黄色暖光重新清晰起来。
　　现在在这些人面前，我只能做黛茵。
　　门从外面被打开，是艾格妮丝。
　　我们互相点了点头。
　　“怎么样?和帕主任他们说了计划吗?”
　　“说过了，虽然老师们不太希望，但他们其实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所以——”
　　“按照计划进行。”她庄严地看着我。
　　我回以同样的目光，“这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