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苍蓝深鸢

2、孤狼 第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老妇人便起了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老汉被米粥的甘香唤醒，索性起身，静静坐在土炕缘上看着发妻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觉上扬，而后披衣下地，拖拉着鞋走近。
　　“哎呀，你下地做甚么？不是说甚么‘君子要离厨房远远的’么，怎的又进这灶台来？”
　　“是‘君子远离庖厨’才对，”老汉再次更正她，坐在板凳上摘起菜来，“我可不是什么清高的君子，毕竟我当年可是像土匪一样拐了个巧姑娘到这山脚做了‘压寨夫人’呢。”
　　“甚么压寨夫人？”
　　“那猪啊，牛啊，鸡鸭鹅狗什么的可都是我寨中的’弟兄’呢，身为女主人的你难道不是‘压寨夫人’吗？”
　　“去去去，莫得听说有把畜生当作弟兄的！”
　　“哈哈哈……”
　　…………
　　两人在谈话时便做完了活计。吃过饭，老汉便出了门。
　　老妇人伫立在门前，望着老汉离去的背影，直至他走得远了见不到踪影后，才施施然回了屋。但做活时却总不得静心凝神。
　　“那山里野兽多，他一个京城来的，若是那几个猎户护不住他可怎么办哩！真不该叫他去的，怎么就没拦着……”老妇放下手中的针线，在屋里踱起步来，心里还是不踏实。
　　黄昏时分，夕日欲颓时，老汉才携着满身夕阳回来。老妇人赶忙相迎，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没见不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却见老汉沉默不语，忙问:“发生甚么事嘞？”
　　老汉摇了摇头，坐在门槛上，又抽起旱烟。半晌，才道:“那头狼还是不猎了罢。”
　　“怎么？”老妇也学老汉，在他身边坐下。
　　老汉没做声，起身进了里屋，拿了个小板凳摆在老妇人身旁，而后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待老妇人坐好，老汉微微一笑，转头凝望着大山的一处，“叹道这世间可不只人懂情呐！”
　　在老妇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时，老汉才缓缓道:“听那几个老猎户说，那狼确实是头狼，与一母狼从小一起长大，本是生活无忧，”老汉顿了顿，深呼一口气“唉……后来，那母狼害了病，死了。那头狼便离了族群，把那母狼的尸体带回它们以前常去的地方，日日伴着……那夜里的悲号就是它的……不出几日，便会死的……”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后，她轻声道:“等它去后。把它们埋在一块儿吧……”
　　二人一时无言。
　　半晌，老汉突然开口:“阿兰……”
　　“嗯？”
　　“答应我，别走在我前面，丢下我孤身一人，好么……”
　　“好，我们都要好好的，谁也不丢下谁……”
　　二人相视而笑，恰似当年青葱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