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声》辗千秋

1、命案

　　薄暮西下，晚霞红彤彤地映照着田野乡间三三两两的农人身上，挥洒了一天的汗水此时他们扛着锄头向家的方向走去。周边围着几个孩童在田间嬉戏，嘻嘻闹闹地笑声伴着几句父母的呵斥声在这广袤的乡间回荡。

　　老张头刚跟张老婆子走到自家门口，便听到“啊”地一声，虽然莫名，老张头还是赶紧吩咐自家老婆子赶紧做饭去。自己则放下锄头，走进厨房拿起水缸里的水瓢猛的喝了几口，三亩地的棉花和杂草今天算是清理完成了。正用搭在肩头的抹布擦了擦脸，就听见隔壁的张大川慌慌张张地说往一个地方跑去，老张头有些奇怪，用抹布边擦着身子边往外走，张嘴喊道：“咋滴啦，大川？”

　　正跑着的张大川脚下一顿，猛地一回头，眼神十分慌张带着几分惊恐，哆哆嗦嗦地道：“出，出，出事了。”说着用手指了指前方，“于家，那个新来的于家。”

　　正说着又要往前跑，脚下又是一顿，又跑回来拉着正一脸错愕站在自家门口的张老头。张老头手上拿着擦汗的抹布，也是一愣，心里嘀咕着，“于家”。

　　正还想着在呢，被张大川猛地一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才站稳，张老头不悦皱眉道，“于家有什么事？”

　　“你快随我去吧，真是出大事了！”张大川也不想跟他多废话，拉着张老头就往西南角跑去。身后的张老婆子围上围裙有些奇怪的走了出来，只约莫看到两个人的背影。

　　以前，他们村是没有什么外姓人的，近二十年来倒是新搬来的几户外姓人。这户于家才搬来不满一年，村里人对外姓人多有忌讳，来往都不深。只知道他们来自青州，一家三口说来投奔自己的姑母。可这位张姓姑母早就去世，一直无儿无女，也无甚听到说有什么青州亲戚。要不是里长做主留下，他们这些庄稼人可根本就不会同意，本来地就不够分，这又多了几个人分口粮谁愿意。

　　起初大家对这一家三口都颇有微词，奈何这家男主人是个心善的菩萨，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好手艺，治好了村里一些简单的疑难杂症且分文不取，对村人多客客气气。这才让他们这些庄稼汉子放下了戒心。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他们家一旦做饭简直香飘十里。每逢他们家做饭，村里的孩童都跑去他们家候着，厚着脸皮也想讨几个糕吃。那女主人也文文弱弱十分厚道，总会变些花样让小孩童开心。重要的是她也乐得分享自己的好厨艺，村里的妇人也喜欢与她打交道。

　　这户人家有个小女儿，今年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跟村里的孩童个个都打过架。别看她小小年纪长地白白净净，跟年画里的娃娃似地可爱，但她胆子是天不怕地不怕，个子比他高年级比他大的张小山的儿子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孩子能玩到一起，大人也都是和善的人物，能出啥事？难道于家丫头又把谁给打了？张老头心里正琢磨着，人已经被张大川拉到了于家门前。

　　于家门前已经围了几圈人，张大川拉着张老头走到里间，众人七嘴八舌的，多是同情怜悯之色。此时里长正从屋里出来，抬眼望去，见着人群里的张大川和张老头赶紧招呼着他们进去。

　　“张老头，你来的正好，你来瞧瞧。”里长颤抖着说，“我让张也去向镇里报官了，你以前在衙门待过，你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见着里长焦急地面容，张老头“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打量着这间四四方方的屋宇，原本闲适安逸的小屋此时杂乱不堪。到处都有打斗过的痕迹，损坏的家具间有一些血迹，“这....他们，难道？”
　　里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大川你要节哀，我知于大夫与你有恩，这几日怕是要你帮忙善后了。”
　　里长说完叹口气，嘴唇抿了又抿，眼睛也红彤地。
　　张大川一个乡野汉子像根木头似得，眨巴眨巴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一丝晚风透着凉意吹散着落在院子里的落叶，落日的余晖将院子里的一切光影寂寥地交叉在一起。张老头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向屋内，年轻时，他在县里做过捕头，什么样的凶杀现场他也见过。
　　“可请了仵作来？”张老头问道。
　　“请了，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仔仔细细看看。”里长回答道。
　　“谁最早发现的？”张老头继续问道。
　　“隔壁的王嫂子，过来还针线这才发现的。奇怪的是她说她不曾听到什么动静，只听到几声猫叫。”里长答道。
　　“于氏夫妇在哪里遇害的，带我去看看。”张老头道。
　　里长忙带着张老头上屋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