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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归 (魔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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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后,囚车终于停了。
它停在了一座毫无生机的黑山旁,山下阴风阵阵,狼嚎声从山间不停歇地传来,刺骨的寒气让链条下的骨肤颤抖。
车上的人被黑衣人一个个粗鲁地拎下来,被迫站成了长长一列,江鸣果然站在队中第二的位置,前面就是胡大叔。
很快,黑衣人就排好了队伍,快步走到了队首。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长出了两只暗紫色的鬼手,它们紧紧地抓着人脚,竟让队中人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只是脚下的土地却在自己移动,运着他们往深山后的岩洞而去。
长长的队伍终停于洞门之前。
“君上,您要的作恶之人我给您寻来了,您请慢用!”黑衣人俯身行礼,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敬仰。
只听“轰”的一声,石门洞开,灰土松动,从岩壁上尽数掉落。
土地又开始动了。
(君上?享用?疯了吧?)
江鸣越来越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已,待明日天亮,一切如旧,便可自嘲自己做的梦有多可笑荒唐了。
洞内的一切渐入眼中,这里比外面亮堂了不少,各种陈设尽显富贵之气,金碧辉煌,满是珠宝玉翠,不像山洞,倒像是一座宫殿。
再往前,便见殿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型的红色屏风,其上稍高处的位置有一个几尺大的孔洞。那屏风的后面,似乎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披发的女——不对,应该是个男子?
他的身影若影若现地仰躺在床榻上,仰头喝酒,喉结上下窜动,绝妙的下巴的弧度配上完美的身型,竟生生让这屏风上的一切,成了一幅惊世的——美人图。
(这莫不是君上?)
江鸣咽了咽口水,冷汗顺着脸侧流下,这殿内的熏香气相较于外面的寒风,倒让他更感不自在。
“本君的血已经渴了,那便开始吧~”
这男子酒润后的嗓音倒是好听清脆,只是充满了伤情,厌世与慵懒的味道。
黑衣人对其微微行礼,便走到队首,抓起胡大叔的手就往那洞里塞。哪怕他再怎么挣扎,也丝毫影响不了动作熟练的黑衣人半分。
屏风后的男子悠悠地抬起了一只手,食中指并拢,轻触上了大汉的那只手。顷刻间,胡大叔的面容变得扭曲异常,只见其张口,却不带一丝尖叫,壮硕的身体一瞬间干瘪下去,成了一张无血的干尸皮。胡茬再也无力附着在脸上,尽数散尽,与干尸一起,倒落于地。
此幕一出,众人皆是惊慌失措,可无论如何拔脚,终是不得移动半寸。他们皆大喊求饶救命,只是喊叫者的嘴上都立马被黑衣人封上了同样的符印。
愣是江鸣平日里遇事再怎么冷静,此刻的他也已是冷汗直流。倒不是他不想辩解自己路人的身份,只是那封在嘴上的符咒一直都没有除去。
(这……挣扎也没用吧?梦也该醒了——)
轮到江鸣了,黑衣人像丢垃圾一样一脚踹开地上的干尸,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是这次江鸣并未挣扎分毫,他闭上了双眼,倒让黑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这人竟不会怕的。”
当屏后男子的手指触上自己手上的动脉时,他肌肤下冰凉的温度渗入,不禁让江鸣下意识地身体一抖。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江鸣的身体并未同大汉那般变化,倒是屏风前后的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寂了许久。
江鸣在意的不仅如此,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在男子的手搭上来了以后,有过那么一次明显的颤抖。而且自那以后,他指尖的冰凉便不复存在,反倒变得有些温暖了。
终是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只是不同于之前的玩世不恭,捎带上了常人难觉的温柔:
“影子,他脏了,你带他去洗洗——不许看着他洗,完事以后,把人带到本——我床上吧。”
(???)
“君上是想在床上吃他吧?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来人!屏风前的这些人都带去魔窟关好了。”
语毕,黑衣人拉着江鸣就跑了。
(不是……这不是梦?)
无人察觉,此时屏风后的男子已没去了踪影,他闪身下了床,微扬起了嘴角,步履颤抖地走进了一间密室。
——魔君密宝室
红色的灵流穿过件件白衣,从石壁的最深处,带回了一卷画轴。画轴在男子面前的空中飘浮,徐徐展开,其间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白衣男子舞剑刺出的一瞬,英眉桃花眼,尽显其人风姿。
[阿翊,他的魂魄告诉我,你——真的,回来了。这一次——我能不止是贪你了吗?]
从密室回来,这个身着的红衣男子的步伐稳中带促,径直去往了自己的床榻。可是却在距床三尺的地方急忙刹住了脚步。深红的瞳仁微微扩张,嘴角的笑意也再难收住。
这个与画轴上的男子有着八分相似的脸的少年,双手贴耳被一根麻绳拴在床头,两脚大开分别被捆在床的两侧,呈“人”字形躺着,嘴上还贴着那张紫色的符咒,上面写着清楚的三字——“噤声咒”。
少年不断晃动着他的身子,只是他越是挣扎,红衣男子笑得越是温柔。
“君上慢用,属下告退。”
黑衣人拱手行礼,退去屏风之外。
[阿翊,恐怕你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有一天给这噤声咒封了嘴吧!今天的影子真是可爱,令我觉得格外顺眼。这估计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了吧!]
红色的灵流从掌中流出,紫符散尽,可绳索既没断也没松。
无法言语的状态持续太久了,这一解,硬是让江鸣连喘了好几口气,迟迟停不下来。
“本——我的属下,做事鲁莽,不动脑筋,待人不周,还请公子见谅。不过,可否请公子告知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许久,江鸣的气息终于缓了下来。
(??还不够?)
“江鸣——这什么影子的,好生粗鲁。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主子,你也别跟我假惺惺,他泼了我一桶冷水,然后一直在我耳边念念叨叨‘被魔君吃是你的福气’。一直念,一直念,念的我头都快疼死了。听闻有魔会吃人,魔君您这魔可太讲究了,把人绑床上吃?能别再羞辱我了吗?要让我死就给个痛快啊!”
“江鸣~那你可真的误会我了,我带你来这,其实是想与你做——做什么呢——做——朋友吧?我的确是魔君没有错,可我不喜欢你叫我魔君,我有名字的,叫——”红衣男子的眼珠开始转圈,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反正他现在暂时不认识我,倒不如——]
“我管你叫什么,别那么叫我,怪恶心的。就凭你只解了我嘴上的咒而没断这绳,便知你并非善类,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做给谁看,你懂什么是交友之道吗?”
[!!这话——有些熟悉呢!难道上辈子,他竟把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吗?唉——把话记着了,却把说话的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他还是那么有意思呢——]
“哦哦——哦——你叫江鸣,姓江的话,那我就叫——江~离好了,嘻嘻!”
说完便弯眉眯眼咧着嘴笑看着江鸣,这笑容当真让这魔君英俊的面庞带上了几分傻气。
“你你你——你开什么玩笑,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名字还现编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喂!快点放开我!”
“小朋友,别急嘛!让我想想,一个肉体凡胎,没了仙骨仙力,结丹也要好几年——就只是个区区能活百年的凡人——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把你给找着了,怎么能再把你弄丢了呢?除非——”
魔君的笑容带上了几丝邪魅,他用手指在自己的下嘴唇上点了一下,黑色的魔血一流出,他便扑上了床,唇瓣相接——
魔君轻轻咬下了江鸣嘴上的皮肤,红色的灵力携同着魔血在唇瓣间单方向地涌入江鸣体内,血液交融,难耐的热气从体内溢出,江鸣睁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瞪着这个极其享受的魔君。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狂晃身体,却给魔君一只手给按得死死的。
“别乱动,好——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