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北城南雁

1、第一章 初识

　　养心殿内。
　　温酌坐在在床榻上，凝神看着躺在上面的人，周围跪了一圈太医，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老太医将搭脉的手收回，小心地回答道：“启禀殿下，陛下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那为何不见陛下醒来？”温酌皱了皱眉，“这……”为首的太医与旁边的太医对了对眼，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
　　温酌虽有些无奈，却也只能让他们先退下，接过宫女的手帕，准备为皇帝擦拭一番，谁知，刚伸出帕子，一只强有力的手便将他的手腕死死扣住。
　　温酌一怔，抬眸对上一双透露着寒意的眼睛。
　　“陛下？”
　　温酌轻声唤道。
　　榻上的人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便被太医团团围住。
　　元璟：……
　　“回禀殿下，从脉象来看，陛下身体已无大碍。”
　　得到了太医肯定的回答，温酌也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到殿外嘈杂的声音。
　　“殿下，是梅妃，淑妃两位娘娘听说了陛下醒来的消息，吵着要见陛下。”一位宫人回禀道。
　　温酌揉了揉眉心，转头见到皇帝似乎一副神游的样子，便吩咐宫人将两位娘娘带进来，自己则准备离开。
　　抽身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仍旧被元璟攥着，温酌抽了抽手，没动。就在温酌准备提醒一下时，两道妖娆的身影忽然飘了过来，扑在了元璟身上。
　　元璟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温酌顺势离开了床榻，给元璟留下一个施施然的背影。
　　被两个女人缠住的元璟：……
　　离开养心殿后，温酌没有停留，径直回了自己寝宫。他守在皇上身边已有几日，如今皇上醒来，他才有机会好好休息下，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辰时。
　　由于皇上在朝堂上突然晕倒，温酌便免了这几日的朝会，这下，倒是难得有了清闲的时间。
　　正想着，便看到春锦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像是只抓了鱼的猫儿，温酌哑然失笑。
　　春锦是从小陪着他的丫鬟，后来随着他入了宫，虽是性子跳脱了些，却也少见她这幅模样。
　　“殿下，您绝对不知道昨晚上养心殿发生了什么。”春锦神神秘秘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温酌很给面子地问了句。
　　“那两位娘娘被陛下赶出来了。”
　　这下轮到温酌惊讶了。梅妃、淑妃都是受过训练，被送来专门伺候皇上的。不仅是国色天香，而且能歌善舞，平时最得皇上喜爱。现在，却被赶了出去。
　　温酌看了春锦一眼，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听说昨日两位娘娘与陛下聊了没几句，便缠着陛下入帐，陛下训斥了她们不知廉耻后，便将她们赶了出去。”春锦撇了撇嘴，她跟着温酌长大，自小读了不少书，对这种专门伺候男人的女人实在有些瞧不上。
　　温酌敲了敲她的头，却也没说什么，而是想着她刚刚说的话。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从那位君王的嘴里说出，实在有些奇怪。但一想到昨日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温酌不由得谨慎起来，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位帝王。
　　温酌刚出了寝宫，便遇上了前来请人的王贵。
　　“王公公，”温酌微微颔首。王贵是宫里的老人了，自先帝时就在宫中服侍，极得皇上信任。
　　“奴才见过殿下。”王贵赔出了一张笑脸，“殿下，陛下请您到御书房一趟。”
　　“不知陛下所谓何事。”
　　“这……奴才不知。”
　　温酌叹了一口气，“有劳公公了”
　　“不敢，”王贵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向御书房走去。
　　温酌所居的紫宸殿离御书房不远，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站在御书房门口，温酌有些恍惚，他上一次来这，还是两个月前了。
　　“殿下在此稍等，我去禀告陛下。”
　　温酌点了点头。自大梁创立以来，为防止前朝外戚专权的事情再次发生，每代皇帝不立皇后，只设陛君辅佐朝政。只是，轮到他这一代时，皇帝沉溺女色，重武轻文，对他这个陛君也十分厌恶。
　　一想到这，温酌只觉得满腔苦涩。
　　“殿下，陛下有请。”
　　温酌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臣拜见陛下。”
　　温酌恭敬地行了个礼。元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吩咐伺候的宫人退下。温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只能先坐下。
　　还没等温酌想明白，元璟先开口了：“陛君来了，陪朕下局棋。”说着便拿出了棋盘。
　　温酌曾见过皇帝下棋，攻势凌厉，招招逼人要害，虽是凶猛，却也容易陷入绝境。而如今的这局棋，看似平和，却每一步暗藏杀机，温酌敛了心思，专心下这一局棋。
　　对面，元璟却是悠闲地看着他的这位陛君。
　　其实元璟并不是什么皇帝，他只是一位将军，为朝廷征战沙场，戎马一生，却得到了满门抄斩的结果。元璟哪能咽的下这口气，联合了几位战友，率领部下起义。
　　可能那狗皇帝确实太招人恨了，他从北境一路打回京都，本以为大业既成，却被小人偷袭。一箭穿心，元璟实在撑不住，跌下了马，再睁眼时，便成了这劳什子的皇帝。
　　得了个便宜皇位，元璟并不怎么兴奋，从他那获得的零星半点的记忆来看，原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蛮狠冲动，荒废朝政，照这样下去这个王朝迟早要被玩完。
　　目前唯一能用的，便是这个陛君了。元璟隐晦地从宫人那里打听了下，这位陛君出身名门，入宫后竭力辅佐皇帝，既有能力又有忠心，只可惜遇到的是原主，一片赤诚之心喂了狗了。
　　温酌打了个寒颤，一抬头便对上了元璟有些复杂的目光。
　　温酌：……几个意思啊？
　　温酌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说道:“陛下唤臣来怕不止是为了下棋吧？”
　　元璟挑了挑眉，轻咳了一声说道:“朕这次唤你来，确实有要事相商。”
　　温酌坐直了身子，专注地听着接下来的话。
　　“朕，好像失忆了。”
　　什么
　　温酌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陛下可让太医诊治过？”
　　“并未。”元璟摇了摇头，“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还记得我做过的那些荒唐事，这一次的失忆，可能就是上天的指示。”
　　元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温酌，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我明白之前我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不过我现在确实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还大梁一个锦绣江山，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温酌对上元璟真挚的眼神，半晌沉默不语，最后还是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