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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男孩儿估计第一次问别人要微信,搞得像拉投资的乙方,一脸局促不安。没想到何舒涵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傻在那儿,有点第一次买彩票就中大奖的效果。
何舒涵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他哥们儿给他来了个肘击。
“瞧你那点儿出息,要让美女举得手都酸了。”
“哦哦哦,对不起…”
他赶忙哆里哆嗦扫码加好友,脸红得不行。
纯情少男真的太可爱了,长得也小奶狗一样,可爱死了。
何舒涵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只流着哈喇子的哈士奇。
看来自我定位非常清晰……
……
“你…你喝什么?我请你吧!”
两人互留了备注,叫路州的男孩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局促,在他兄弟的反复暗示下故作熟络地盛情请客。
“不用啦,谢谢,我还要替我朋友买奶茶,就不让你破费了。”
闲扯了几句,男孩是今年刚考上本地梁宜大学的大一新生,假期和高中同学约了在附近几个小城转转。
奶茶店虽然排队的人多,但做奶茶的小哥效率很高,一气呵成地上下摇匀、擦干杯身:“现喝还是带走?”
“慢走!您好,下一位!您要什么?”
……无缝衔接,迎来送往。
轮到何舒涵的时候她不禁被紧张的氛围感染:
我要什么来着???
当她拎着两杯全糖去冰的奶茶走出奶茶店,内心复杂,纠结着一会儿怎么解决自己这杯——全糖去冰八宝粥这种搭配她活了二十来年是头一回尝试。
要不…问问她男朋友喝不喝?
何舒涵又在快餐店门口磨磨蹭蹭、看了一会儿被空调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可怜绿萝,又接连被两三个人搭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进了店。
——老杵着也不是个办法,白白给人家当迎宾小姐。
上来搭讪的倒也不全是见色起意的油腻普信男,上至七八十的大爷大妈,下至七八岁的小破孩都上赶着找她唠嗑——
“小姑娘,在等人嘛,哎呀这大热的天……你有没有男朋友哇?我有个小外甥……”
啧,这无缝衔接,仿佛男朋友是个知名空调品牌。
……
她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温柔且极具亲和力的长相,有点娃娃脸,很显小,嘴角总像含着淡淡笑意,看上去就好相处,是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搭个讪并且是看着就不会给你甩脸色的那种款。
将来如果混不下去了做传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下家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省事儿。
好在她最担心的“棒打鸳鸯”环节并没有发生,小情侣摸过了手、亲过了嘴,现在心满意足,热情地招呼何舒涵过来吃新点的小吃。
火车站的快餐店规模虽然不小,形式上也模仿某知名连锁快餐店,人送外号“肯德基他妹子”。但东西显然掺了不少水分,味道和卖相都不足以激起何舒涵的食欲。
她笑笑,示意自己不饿,然后把奶茶递给两人。
“我不喝,”东北大汉发言道,“猛男不喝奶茶。”
何舒涵:……
糟糕,八宝粥推销不掉了……
阮甜瞥了一眼奶茶标签,一边嘬奶茶一边安利:
“这个搭配很不错的,涵姐你一定要试试!”
又坐了十几分钟,何舒涵和阮甜准备去检票了。
田兴却突然贼兮兮一笑,从兜里也掏出张车票来:
“来的路上我就买好了!我陪你过去,帮你安顿好我再回来,不然我不放心。”
啧啧,铁汉柔情,真真羡煞单身狗。
阮甜也非常惊喜,两人如胶似漆了一阵儿,这才拉着箱子往检票处走。
铁汉订票订得晚了,自然没有买到和两人挨着的座位。何舒涵再次很有眼力见地主动给他们让了座。
她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上了火车准备好好睡一觉,无所谓坐哪儿,倒是顺势做个顺水人情。
田兴也很男人地帮着把她的箱子也扛到了头顶的架子上。
“有什么事尽管麻烦我好了!甜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何舒涵忍住和这位好汉抱拳拱手的冲动,笑着道了谢。
邻座是个年轻妈妈,带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正旁若无人地刷着小视频,开着外放。
魔性的笑声搅得何舒涵脑瓜子嗡嗡的。
小男孩长着颗大脑袋,像动画片里的大头儿子,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安静乖巧型的。一会儿吵着要看小猪佩奇,一会儿又闹着要出去玩……
何舒涵揉了揉眉心。
年轻妈妈很冷漠地刷着视频,对聒噪的儿子采取听之任之的消极态度。
不睡就不睡吧……
何舒涵掏出自己的耳机。
刚准备戴,就听小男孩儿突然Q她:
“我想要姐姐抱!”
何舒涵:“?”
我长得这么亲民?
“别闹了!”年轻妈妈终于快到崩溃的边缘。周围乘客沉浸在她终于要管孩子了的欣喜里。
结果小孩儿哇哦一下就哭起来了。
光嚎不掉泪。
吼声震得何舒涵耳膜要裂开来。
“我就要姐姐抱!就要姐姐抱!姐姐抱了我就不闹!”
瞧瞧,还逻辑连贯,有商有量的,甚至还押韵。
周围乘客再次投来目光,眼含乞求,仿佛在说那就姐姐赶紧抱吧,为人类社会和谐稳定做点贡献。
何舒涵说我不是他姐啊我跟谁说理去……
小孩儿持久大功率地嚎叫了足足两分钟,成功引来了一众乘客的侧目。甚至连那个妈妈最后都转头用您看您得做点牺牲了的眼神看着她。
何舒涵:……再不抱显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要不……我抱会儿?”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何舒涵都抱着这颗定时炸弹,寝食难安。孩子他妈倒是舒服,安安心心睡了一觉。
“姐姐,”小孩儿趁他妈睡着了,悄悄扭过半边屁股用气音说,“你长得好漂亮呀,将来嫁给我好不好?”
何舒涵:?我今天这桃花运犯得莫名其妙的,打折促销清仓甩卖似的。
“不可以哦小屁孩。”她温柔道。
姐姐喜欢身高一米八以上、双商在线、颜值炸天的,你高攀不起。
小孩儿有点气馁,后来被火车颠着也含恨而睡。嘴边流下一条大口水。
何舒涵:好一对奇葩母子。
按她以前的性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是打死也不会干的。不过自从确定了将来要当老师之后,她开始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人民教师嘛,总是无私而伟大的。
***
“卧靠哈哈哈。”终于度过难熬的车程到了山桐市,她给还在梁宜的发小兄弟齐子安打了个电话,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幅火车奇葩母子图。
“你也太倒霉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你银铃般的笑声收一收,耳朵疼。”何舒涵夹着电话,一手扶着箱子,在站口等阮甜他们。
齐子安是她从小一块儿玩大的兄弟,其实说是闺蜜更合适——齐子安因为小时候身子骨虚,从早到晚被药浇灌长大,他妈让人测了命数,说是个女命却投了男胎,于是总给他作姑娘打扮。长大了也成了姑娘性子,并且,爱好:男。
只不过带点悍妇的味道,显然不是良家妇女那款。
“哟哟哟,跟我生什么气,你自己要去的。”齐子安啧啧两声,“还没放下魏黎啊,你瞧给你作的。”
“谁说我是为了他去的。”她有点心虚,于是加大嗓门,“我这是积累工作经验,助力乡村教育,为乡村振兴添砖加瓦。”
“得,你们单身狗的乐趣我不懂。”齐子安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些,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又凑回来继续说,“公司有点事,我和南哥过两天再去看你吧。”
南风是齐子安男朋友,两人竹马竹马加何舒涵一个青梅,一块儿长大。
小时候别人总打趣:不知道阿南和子安将来谁能娶着小涵妹妹。
结果戏剧性的是最后两个竹马在一起了……
青梅:原来我不是言情女主,而是耽美文里的女配配配……
不过三个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这两天就算了,我自己也刚来,没工夫招待你们。”
“十一吧,”掐指算了算,最近的长假也就那个了,只不过离得远了些,现在才七月。
“你咋不说过年呢,咱们都多久没见了。”齐子安有点委屈。
隔着屏幕,何舒涵依旧招架不住小0的撒娇卖萌。正巧阮甜和她男朋友也出来了,她赶紧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对了,等会儿你还得坐大巴去琼梧镇?”阮甜坐了一路车,有点困倦地打着哈欠。双手空空,包全是男朋友扛着拖着。
“嗯,票我已经买好了。”
“那我们得分开了,不在市里玩几天嘛?出了市肯定更荒凉。”阮甜环视了一圈明显和梁宜车站天壤地别的山桐车站,顿觉自己像是参加了一期变形计。
“算了,我提早去适应适应。”
***
大巴车里味道比火车上更为丰富,空调打不太冷,不知谁的包里带了吃的已经开始发酵。
烟味、食物的酸味、假皮座椅的皮具臭,何舒涵一阵阵眩晕。快餐店里她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胃开始缓过劲儿来,给她颜色看了。
想起走时阮甜给她打包了一包薯条。她掏出来一摸,变成了冰冷的马铃薯僵尸。
哦,还有一杯齁甜的奶茶八宝粥。
又揉了揉眉心,何舒涵感到绝望。
明明一个人在国外都能过得有条不紊,回国才几天却已经乱了阵脚、丢盔卸甲,一幅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车快开时,奔上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大妈。
“诶唷诶唷不好意思,跟姐妹聊天聊忘了,差点错过了车。”一口外地口音掺杂本地口音的塑普,自来熟地和司机寒暄。
司机没理她。
她也不在意,印着广告的大编织袋往地上一搁,把屁股稳稳镶嵌进座椅。
大妈身材圆润,穿着红红绿绿的老太套装,大热的天还系着花丝巾。身上另挎着一只小皮包,地摊上20元买一送一的货色。
脸上甚至涂脂抹粉,像面刷得不太均匀的粉墙,花里胡哨的,劣质粉底液和着汗水,形成一股股乳白色的汗渍凝在脸上。头发卷得像猪尾巴,染成棕红的猪鬃色整得挺时髦。
当然,是老太们眼中的时髦。
一吸鼻子,一股廉价香水浓烈而刺鼻轰轰烈烈地撞进她肺部。
车里的味道更复杂了。
“小妹,你外地来的?”车子发动,大妈随即打开了唠嗑模式。
“看上去年纪不大哇,”大妈掏出花手绢揩着脸上的汗,一边问,“一个人?”
“调来这边教书。”何舒涵觉得支教这词似乎过于官方,于是换了个说法。
大妈脸上的粉和汗被糊了个均匀,只是花手绢遭了殃。
“那不容易哦,俺们这块儿条件不咋地。”
“不过我儿子和你差不多的,念的师范。俺年纪大喽,身体又不好。喊他回来好有个照应,也不图他怎么个大富大贵,就想能眼前看着,心里踏实……”
一个奇妙的想法突然闪过脑海。
何舒涵心里抖了抖,总不能您儿子就是我前男友吧?
她赶紧把这恐怖的念头赶走。
……
天南海北侃了一通,大妈单方面聊得尽兴,拎起地上的编织袋,开始引入自己的业务:
“俺也不是本地人,嫁给个短命鬼,还得去卖咸菜,不容易喽!”
“不过我做咸菜酱瓜是个一绝,摊子一摆出来那都是要抢的!”
大妈捧出一个玻璃罐头,自豪地敲敲瓶子,“我给自己留的,早上泡粥喝,你要不要尝尝?”
何舒涵还是第一次碰到“主动和你分享自制咸菜的热情邻座大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复。
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空口吃咸菜?
大妈自顾自嘟嘟囔囔着自家咸菜有多么的人间极品,天王老子吃了也要竖起大拇指……一边费劲地拧瓶盖。
何舒涵这才注意到大妈右手食指和中指有些不自然地卷曲着,似乎使不上劲儿,应该是被外力轧过却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坏死了。
她心内微动。
大妈已经拧开了盖子,用不干不净的指甲挑起一根咸菜递到她面前。
何舒涵:如果我有洁癖我今天必然已经疯了。
可她好像没有。
大巴颠簸着行驶,她哆哆嗦嗦接过咸菜,神情决绝地放到嘴里。
大妈满脸期待地眨着星星眼看着她,问:“怎么样?”
……
“挺……咸的。”她中肯地答道。
“咸就对了嘛!”大妈像是葛朗台老头欣赏自己的金币一般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咸菜,满意地盖上盖子。
“你如果想吃我这瓶可以给你。咱也是蛮有缘分的。”大妈似乎做完心理斗争,一咬牙一跺脚,何舒涵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念出“还等什么!赶紧拨打******!先到先得!买到就是赚到” 的广告词。
……
最后以何女士以二十元的高价获得限量版大妈秘制咸菜一瓶告终。
推销终于耗尽了大妈所有的精力,大妈嘟囔着:“路还远着哪,你也睡会儿……”一边扯了脖子里的花丝巾往脸上一盖,不出两分钟打起来呼噜。
倒和火车上那对极品母子像一家人。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那用力过度的妆容,看得出来大妈也曾经属于是村里一枝花那类的。花丝巾掩映下凸显出大妈优越挺拔的鼻子。
均匀的鼾声和粗重的呼吸彰显着主人优越的睡眠质量。
看着咸菜西施安静的睡颜,何舒涵竟也萌生了一丝睡意。她太久没好好睡觉了,此时虽然条件极为恶劣,但困意一上来就如洪水猛兽,拦是拦不住的。
她甚至还久违地做了个梦。
一般来说,梦境不说与现实相反,大多也都无厘头,什么奶牛在天上飞啊,饭盒里跳出来一只癞蛤蟆啊,都属于是正常发挥。但这个梦却像是回忆,无比逼真。
那是她出国前不久,和前男友在洒满阳光的校园里闲走。
那天不知怎的聊到起名的问题。
魏黎本来不叫魏黎,叫魏寒。
农村起名字没什么讲究,魏黎说他老家还有个哥哥。他爸不知哪儿来的理论,觉得两个儿子必然一个火性,缺水;一个水性,需要火来旺旺运势。
于是一个起名叫魏炎,一个取名叫魏寒,两个都有了,总不会错了吧。
真是起名天才。
结果好像偏偏反了过来,叫寒的本就是体寒的体质,再取了这个名儿,寒上加寒。年纪轻轻居然还有个老寒胃,一年四季不能吃生冷腥辣的东西,得热汤热粥养着。
“你哥……的胃还好吧?”何舒涵随口提议,“你看这名儿不吉利,要不改一个?”
“好。”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利索,何舒涵很惊讶。
“我就随口一说的。”
“改吧。”他没有别的解释,何舒涵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了她的话突然想改,还是早有此意。
成年后改名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连着要改很多卡和证上的身份信息。他又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估计是早有此意,而她只是由头。
何舒涵想,也就没犹豫,两个人当机立断赶到公安局改身份证。
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卖梨的小摊,一个老婆婆蛮有个性,也不吆喝,坐在塑料板凳上弯腰往一块旧床单上摆着筐里背来的梨。
一字排开,像站军姿。
何舒涵觉得可爱,加上本就喜欢吃梨,便拉着他要买。
老婆婆给他们称了几个最漂亮的梨,装在塑料袋里递给魏黎。
她的脸皱纹堆叠,笑起来像皱巴巴的纸皮核桃。很慈祥,何舒涵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奶奶。
“替你女朋友拎着,漂亮的人要配漂亮的梨才对嘛。”
这话没什么逻辑,但何舒涵听得心里暖暖的。
他一手拎着梨,一手牵着她。午后的街道暖融融的,像童话般美好。
负责身份信息登记的工作人员问他,要改什么名?
“魏梨。”
何舒涵:?
你取名儿比你爸还随意啊。
“那个梨太娘了,不如叫黎明的黎?”
于是有了现在的名字。
更不吉利了,她想。
老天爱跟她玩谐音梗。
离别就像是定时炸弹。他们像无数对大学里一起吃饭、周末去看场电影的普通情侣,有的能走进婚姻的殿堂,更多的则是毕业后像领毕业证似的干脆利落地和那四年的种种一拍两散。
魏黎是大她两届的学长,这一年夏天已经毕业。她又要出国。
像是知道她要忙着出国,魏黎报名了乡村支教,一声不吭地走了,临了发了条“我们分手吧”的微信。而她作为女朋友,几乎是全系最后一个知道她要支教的消息。问了导师才打听到这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小镇。
收到微信的时候她正在飞往Y国的飞机上,正准备关机。
你他妈的掐点儿发的?
在空姐友善的提醒下,何舒涵茫然地关了机。
她不知道回什么。半夜的航班,四个小时行程她一点睡意也无,耳鸣阵阵,弄得从不晕机的她吐了个昏天黑地。
死渣男,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现在还愣头青一样千里追夫讨说法。
一股怒火腾地冒起,直接把她给怒醒了。
索性也不睡了,再梦下去恐怕要杜撰了——他们之间甜蜜的回忆少得可怜。情人节室友的男朋友在宿舍门口摆了心形蜡烛大喊我爱你,又土又呆,可看得何舒涵居然有点羡慕。恋爱不就是傻傻的嘛,老了回忆起来才有滋有味。
她和魏黎的恋爱就像清爽的梨——不怎么甜,
就光水分多了……
醒的时候应该已经快到了,永远擦不干净的车窗外是绵延的山峦,被绿色覆盖,看上去像毛茸茸绿兔子。山里气温也下去不少,变得不那么燥热。阳光跃动在树梢间,已经显出倦意。
一圈一圈的盘山公路绕得她眼晕,只能盯着挂在后视镜上的晃动平安符挂坠分散注意力。
电子挂钟上显示时间5:35,红色的方块数字像有了重影。才过去两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是不是应该先想好措辞?毕竟小镇子里肯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她不主动去找也不定那天就碰上了。
大巴停在琼梧北站,大妈准时醒了,比闹钟还灵。
“小妹,俺儿女结婚的时候请你喝喜酒哈!”从座位里拔出自己的翘臀,大妈拎起编织袋热情邀约。
何舒涵和她挥手告别,嘴角噙着长辈最爱的乖巧笑容。
“儿女”?是当地方言吗?她没多想。联系方式都没留,估计就是句客套话。
***
琼梧镇高级中学的校长之前联系过她,让她在终点站琼梧南站下,有人会去接她。
车里这时已经没多少人,一个身影突然一晃,坐到大妈余热尚存的座位上。
“你也是来支教的?”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笑着问她,小麦色皮肤显得一口白牙格外闪亮。
“我在你们后面笑得头都快要掉了。”
何舒涵:……
姑娘挺健谈,一看就是一路上憋久了,要拉个人一吐为快。但并不让人感到烦人,是那种很讨喜的姑娘,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
姑娘自我介绍叫余睿真,年纪比何舒涵稍长,也是支教老师。是A师大毕业的,已经在这里教了一年,是地理老师。
时间紧任务重,余睿真简单介绍了高中情况。
“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啦!你可以叫我真真,或者我朋友都叫我’真聪明’。”
余睿真,文言文翻译一下倒装句还真就是“我真聪明”。
……
余睿真比她早一站下车,风风火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到最后一程车上就只剩下何舒涵了。
她有点恍惚。
车窗外是碧绿起伏的山峦,散碎的田野和小水塘间或夹杂着一群挤挤挨挨的黑白房子,没什么城市规划可言,又比一般的乡下看上去来的发达些,钢筋水泥和青砖黛瓦混着,像个不伦不类的小镇青年,桀骜和朴素并存着。
地图上琼梧镇只是个小黑点,但坐着大巴左弯右拐像是进了迷宫,颇有点九曲回肠的气势。
车终于在何舒涵又想吐了的前一秒到了站,她绿着个脸把大包小包拖出来。
城际大巴底座比一般公交高些,台阶也更陡,司机冷漠地开了车门,并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抬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一只修长的手替她扶住了箱子。
她抬眼,毫无准备地撞进了他眸里。
像落叶飘进幽潭,却还没瞧见漾起的波纹,两人已经别开了目光。
心脏早已狂跳不止。
但好像又不是心动,她何舒涵才没那么不长记性在一个坑儿摔两次。
嗯,就是有点儿紧张,她安慰自己。
“真巧。”魏黎史无前例地先开了口,直接很顺手地接过箱子,声音如往常般平静,一点不惊讶的样子。
巧你麻痹,何舒涵想,嘴上还是挂上营业性微笑,说着:“啊哈哈是啊,这不是学校安排的嘛我也不知道……”
编不下去了,这种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狗屁说辞傻子才信。何舒涵破罐子破摔地闭了嘴。爱咋咋地毁灭吧。
魏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唇。
“先去学校看看,校长在等你。”
何舒涵乖乖点头,跟在他后面。
太阳被山峦遮挡,天色却依然是亮的。残留的阳光在发梢上镶了边,美好到不真实。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行李箱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发出不合时宜的噪音。
很像梦里的那个午后,他们走在A大校园里,两旁梧桐树夹道,头顶只剩狭窄的碧蓝天空。
也是这样走着。
其实这篇是带一点小悬疑色彩的。主角配角没有绝对的好或坏,有果必有因,会慢慢揭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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