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火光中起舞》莫语奈

3、街角偶遇

　　那时宋祁才上高二，不过她是出了名的坏。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去给自己搞个纹身，于是就逃了课，凭着印象找到了基友曾经推荐的那家纹身店。
　　十七岁的少女躺在椅子上，任由冰冷的针头在光洁的皮肤上划过。
　　“其实，你皮肤很好，纹身可能会毁了…”
　　男人没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看见了宋祁眸子里深陷的东西。那是一种浸泡在骨子里的悲哀与孤独。可转瞬即逝，快到他都没抓住。
　　“你们纹身师都这么麻烦吗？”
　　脸上换回天衣无缝的笑容，宋祁又变得明媚张扬。
　　“不。”
　　男人皱了皱眉，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又低下头去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这么说，是只对我话多咯？”
　　宋祁漫不经心地调笑着，这对她来讲是家常便饭，她向来对自己有自信，觉得自己在拿捏男人方面无敌。
　　可，换来的是一直的沉默。
　　直到纹完了，男人才开口：“注意点，别让伤口被水打湿，小心感染。”
　　宋祁等着下文，却看见男人转身准备回到沙发上继续睡觉，她有些挫败和急躁。
　　“诶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啊，这样我还可以把你推荐给我朋友。”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嫌弃她太吵，终是开口：“顾灼。”

　　“顾灼。”
　　女孩对着镜子欣赏着新的纹身，纹的地方有些红肿却不影响美观。她皮肤白皙，黑色的法文单词显得更加瞩目。
　　她念着这个名字，翘了翘嘴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在了一起，点燃了她的热情。

　　“先说好，要是被你妈发现了，这次我绝不帮你瞒天过海。”
　　宋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颇有兴趣地看着萧厌。
　　萧厌也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行，要求你随便提，只要能把那小子揍一顿。”
　　宋祁漫不经，她和萧厌那可是狐朋狗友，两人在九中一样的出名，但是不打不相识，风云人物之间总得有场群架把他们牵扯到一起。萧厌自从见识到宋祁在酒吧里把一个专门挑高中女生下手的猥琐男揍到不能自理然后潇洒离开后，两人臭味相投，迅速成了朋友。萧厌家有钱，他负责处理宋祁留下的烂摊子，宋祁有命，专挑死里打，不过两人很默契，萧厌从不过问宋祁为什么这么能打，宋祁也不问为什么萧厌要打。不过宋祁很少打人了，最多让手底下的人去打个群架自己不出手。
　　“那就今晚，Break见。”
　　“行。”
　　晚上八点。
　　Break是家酒吧的名字，在九中后面的巷子里，那是最乱的一条街，几乎没人愿意靠近。
　　萧厌这次要打的，是三中的混混们。他让宋祁来，也是想震一震三中的人，让他们知道九中不是好惹的。
　　“喂我说，打架就打架咯，叫个妹子来干嘛？该不会是你们九中没人了，想找个美女贿赂我们吧？”
　　三中的人说完这话自己就笑了起来，那种无法无天的样子看着萧厌就心里烦。
　　“萧厌要不我们先上？”
　　萧厌看了看表，点了点头。
　　九中的人刚准备冲上去就被人打断了。
　　“不等我开场的游戏没意思。”
　　女孩叼着棒棒糖，踩着帆布鞋，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她浑身浮着一层戾气。明明长的那么好看，却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搞快点，我还要喝酒。”
　　宋祁懒散地看着三中的混混们。
　　纵使再怎么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挑衅的意味，三中的人彻底点燃了。
　　宋祁抓住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手，一个用力，漂亮的过肩摔把人砸到水泥地上，然后踩住了那人的手。萧厌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人手已经废了。
　　本来还想处理第二个人时，宋祁无意间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那。昏黄的路灯光打在那人身上，雾蒙蒙的，有着光晕。
　　不知怎的，宋祁突然有点烦躁。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便利店，留给打架的人们一个背影。
　　“喂，等等我。”
　　宋祁跟在顾灼身后，刚刚打完架有些没缓过来。加之男人腿长步子大，她有些跟不上。
　　“顾灼！”
　　女孩有些生气了，顾灼转过脸，就看到女孩因为生气而皱起的秀眉。
　　“有事？”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宋祁很不适应，虽然他们并不熟，可宋祁就是看不惯他的态度。
　　突然起来，宋祁起了报复心。
　　“你手艺这么差还开店啊，纹的什么东西？”
　　顾灼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很安静。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宋祁竟生了几分怯意。
　　“我…我就觉得不好，怎么了，有意见？”
　　“打架可以，伤口感染了我不管。”
　　男人的声音还是不带感情，冷漠至极。
　　宋祁吃了瘪，有些软：“噢。”
　　“寻死也不是这个死法。”
　　！
　　宋祁猛然抬头，仿佛一只被触到禁地的狮子。不过一下，她便又恢复了混账模样：“怎么，顾先生是在担心曾经的顾客吗？”
　　她靠近顾灼，隐约可见男人纤细的眼睫毛：“还是说，顾先生在挂念我呢？”
　　顾灼就知道不能发发善心，这小姑娘贼精贼精的，撩人是习惯性行为。他抬腿，忽视女孩逐渐靠近的距离，直径走向巷子外。
　　宋祁碰了一鼻子灰，倒也没追，只是靠在刚刚顾灼站着的路灯上，盯着他的背影。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没有丝毫痕迹，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废了一只人手。萧厌常常取笑她打人不偿命也打不死自己，可顾灼，却第一时间洞察了她的内心。
　　“啧。”
　　女孩转身，将棒棒糖扔进垃圾桶，大不了就不打架呗，管那么宽，还以为他是谁呢？
　　她径直走过打的难舍难分的两拨人旁，被萧厌叫住：“怎么，打架遇到熟人了？”
　　宋祁白了一眼：“你也多管闲事？”
　　“怎么会？难得看你灰心丧气。”
　　“去去去，打你的架，别烦我。”
　　宋祁懒得管了，丢下这波烂摊子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