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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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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皮被人用透明胶带呈交叉装粘连在床板下,两手手腕和关节处用钉子钉于床板上;人皮皮肤泛着诡异的黄白色,面皮部分大概是没有处理好,皱巴巴团成一团,耷拉着往地下垂;人皮的胸口部分有一条从锁骨至小腹的长口子,腹部而是鼓鼓囊囊,上面还有黑色密密麻麻的针线头,似乎是在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一句话概括,看上去根本就不是阳间玩意。
虽然方缙宇胆子大,但是看见这玩意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小玩意可比去那所谓的密室逃脱刺激多了!
脑子从慌乱中飞速的冷静下来,理智占据上风的方缙宇开始探查起那黑色液体的源头;瞧那液体掉落在地的位置,与床底人皮比对一番,正是人皮腹部的位置!
方缙宇看着人皮,一时间汗毛倒立,细思极恐,手也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烛光明灭不定下,一滴黑色液体从密密缝住的人皮腹部滴落,似乎是在无声无息的告诉方缙宇——小子可真聪明,就是从里面滴落的……
“啧,这玩意属实阴间,要是弄坏了可不好……好吧好吧,还是得回去找王湾那个傻逼商量一下怎么办才是。”
方缙宇喃喃自语道,一手端着烛台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来没看见的间隙,人皮的腹部位上渐渐浮现出两只黑色的手印子,手印在人皮腹部蠕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原地等待的王湾打开木盒歪着脖子在那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连方缙宇径直走到王湾身边都没察觉。
“老王,我刚刚看了,那床底下确实有东西,好家伙,小玩意肚子还鼓鼓囊囊,看样子还有什么,你说我们要不要弄出来看看是啥玩意?”
方缙宇瞧见脖子就歪快折了的王湾,狐疑的拍了一下王湾的背,“你干嘛啊,脖子歪那么歪是有脊椎病?”
王湾没有被吓一跳,却猛的关上盒子,抬起头望向方缙宇,语气急切而不可思议,“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那么紧张兮兮干什么啊?”
方缙宇皱了皱眉,“那床底下的人皮腹部要不要开开来看看,但是我怕是有瘴气,还得你出马。”
“啥?方缙宇你说啥?人皮!?难道不是一只大蜈蚣尸体吗!”
王湾听见“人皮”二字差点原地飞起,他反手抓住方缙宇的双肩,眼睛瞪得老大,手死命的摇晃像是要把他晃醒,“我日啊!方缙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吵架归吵架,遇到邪门玩意咱团结友爱一点行不!?”
王湾的手劲不知为何变得如此之重,抓得方缙宇龇牙咧嘴的。
方缙宇吃痛的抬手撇开他的手,反怼道,“我靠老王,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你他妈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床底下哪里有什么蜈蚣的尸体?!我看见的破床底下不就是一堆可回收垃圾还有床板下粘连的一张泛黄的……”
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挂起一阵大阴风,风簌簌带起地面沙石满天飞舞,直接让二人吃了个满。
“我靠,起阴风了!老王,闭上眼睛!”
方缙宇首先一步挡在王湾面前,抬手捂住眼睛憋着气。
风在耳边咆哮,将二人裹了个严严实实。烛火被狂风吹灭,可怜兮兮的留下了半截还未燃烧完毕的身体。这沙虽然没什么伤害,就是刮到脸上这感觉实在是难受,好在,这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概过了半分钟后就渐渐弱了下来。
听见耳边的风声没有呢那么犀利的时候方缙宇才敢睁开眼;躲在身后他的王湾虽然没吃到沙尘,可他那汗津津的脸蛋上却沾了不少沙土,看上去狼狈的要死。
“呸!什么破地方,一会闷热得要死一会看狂刮大风,真不是我说,这地方狗都不住!”
王湾见风走了,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手抹了一下了脸,汗液已经和灰融合到了一起,这一时半会看来也弄不干净了。
“妈了个巴子,待会出去得看看哪里有水,我可要好好洗一把脸才行。方缙宇,你确定那床下是人皮?”
方缙宇看着被熄灭的烛台,一股莫名的焦躁不安冲上心头,“确定!万分确定!”
“怎么可能!”
等不及方缙宇说完,王湾就迫不及待的打断,言语之间还是在坚持己见,“究竟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反正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床底下明明就只有一条死蜈蚣!”
“真的没有蜈蚣啊大哥,老王你是不是看岔眼了?”
方缙宇很疑惑,开始努力的回想一番。确实是人皮没错啊!
“他奶奶的放屁!我看你眼睛是被狗吃了,脑子被门夹了!看东西都看不准!”
王湾眼睛突然变得血红,暴怒得冲着方缙宇说出了好几句文明用语。
一直以为王湾和善大方的方缙宇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看见王湾那么冲的语气,火气蹭的一下立刻就上来了。
方缙宇嘴角飞速的往下瘪了瘪,眉毛紧皱,语气也带了些不善,“不是,老王,你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就我我瞎了呗?”
王湾插着腰,毫不客气的反讽一句,“开玩笑,我什么意思?我就是说你看迷糊了而已,你那么敏感干什么?呵,如果不是老李要我和你一起出任务,谁想和你这个炸药在一起!哪天炸了都不算工伤!”
“不就是比我大了半个月而已,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那麻雀里头的蜈蚣还是我捉的呢!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除了会把火发在我身上还会干什么?啊对对对,还会使唤人呢!”
王湾越说越过分,激动处甚至连口水沫子都飞了出来,“你又是哪位,一不是我队长二不是我上司,你凭什么管我!管得着吗你!”
“哐啷”一声,烛台滚落在地。方缙宇没说话,直接单手扯着王湾的衣领子就要往床那边去。
事情的对与否,争执不下是最蠢的,直接面对面应证事情让对方打脸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TMD别扯我!我自己会走!!”
王湾衣领领口被扯得大了半个圈,吵吵嚷嚷的还不肯停嘴,“我刚才说完你别管我!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别动我!”
“谁动你了,你可不要瞎说碰瓷啊,我这可是怕你眼瞎看不见领着你走呢。”
方缙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强忍火气把王湾拎在床边罚站,自己则是跑到床尾,直接把那破床板掀起,让这个眼睛有屎的人看个清楚。
“来,现在可以睁大你的眼睛给老子好好看看。”
方缙宇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扯过罚站在原地的王湾,让他看清楚床底下的那张黄色的人皮,“你看看这玩意是什么!”
王湾目瞪口呆的看清楚床板下的东西,还不等说些什么,直接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颤颤巍巍指着床底半天说不出话。
方缙宇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那……他刚刚看见的大蜈蚣又是什么!?
是幻觉?还是……恶作剧?
“方……方缙宇,这东西……”
王湾不安的吞了口口水,“我去!可是我当时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啊!真的!我王湾对天发誓!如果说了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呵,是吗?”
方缙宇嘲弄的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实在是瘆得慌,“王湾,我说你吃饭的家伙忘了你还真忘了?你那么多年跟你师傅学的啥?学了个空气?我不学这玩意的都知道是一叶障目,你居然会不知道?”
一叶障目,顾名思义,能暂时的把人所见迷惑;方才二人因为自己的所见起了歧义,多半是受了法术影响。
“不可能吧!那是谁给我们下了法?”
王湾虽然被吓得不轻,嘴皮子却灵活得很,“总不可能是我们进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被下了吧?”
“噗嗤。”
方缙宇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只留下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方缙宇摇了摇头,“嘭”的一下放下床板,随即蹲在王湾面前,和他面对面调侃道,“王湾啊王湾,有时候真不该说你会演戏呢还是说你会装模作样。哦不对,你又不是他,叫你王湾只是因为你有他的样子而已。”
王湾有些诧异,瞪着眼不满道,“方缙宇你脑子被驴踢了?什么叫做“你不是他”?我王湾不是王湾还是谁?胡说八道,我看你真的是邪乎了,起来。”
说罢,就要把方缙宇推开。
方缙宇直接反手制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瘆人了,“哟,是我邪乎还是你邪乎都说不定呢。”
“话说回来,王湾,你那小女朋友给你的收音机呢?你不是一直爱不释手走哪都要抱着的吗?”
王湾明显是一哽,只能用大嗓门掩盖内心心虚,“关你什么事,我的收音机自然是要放在背包里带着的,怎么可能会抱着,到时候磕着碰着怎么办?”
“是吗?”
方缙宇随手指了指王湾背后的背包,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哥,您别犟了,王湾一说他那宝贝收音机都是“娜娜送的娜娜给的”这样叫的,重来不会说“我的收音机”,做了个迷幻阵做的那么差,比我妹妹做的还差,您以后可别说是布阵师咯。”
“王湾”刚想再狡辩些什么,方缙宇根本不想在和他多费口舌,直接对着他大脸蛋上就是一张符。
“幻梦皆退!”
随着敕令呵出,朱红色的符文从纸上冲出,将假“王湾”束了个严严实实,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噼啪一声清脆而响亮。
“王湾”是这个阵的阵眼,这阵眼一破,阵自然是不攻自破。
四周的黑暗犹如薄雾散去,并逐渐被暖黄色的灯光替代,方缙宇缓缓站起,抬手将符文收回纸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场景的转换。
明灯前,一名身形圆润,全副武装,还背着个大背包的健硕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神情严肃的看着一边头发花白的老人,似乎是在思量些什么;那老人身形瘦削,身上的衣服几乎破烂成了布条,他手里拿着烛台,看着渐渐灭去的火光,扯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您还需要些许时间才能知道呢。”
老人僵硬得把头转向方缙宇,不紧不慢的再次将蜡烛点燃,“王湾小兄弟,这次,是我技不如人了。”
方缙宇快步走到老人面前,飞速的抽出军用匕首,抵住老人的脖子,他的语气冷冰冰,在也没了先前的嘻哈,“你就是那个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