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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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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对于风水之事还是很重视的,更何况还是长久居住之处。
中国古人以山之南为阳,山之北为阴;水之北为阳,水之南为阴而划分。
南阴村的树木繁茂生长足矣体现出这里的土壤适合种植,竹林虽然繁盛却不会将村落掩盖得密不透风;一般来讲,人依水而居,南阴村的村前不远处居然还有一条河流······这般地方,风水虽然算不上顶好,却也不差,为何还会落个人去鸟绝的下场?
“方缙宇,你看。”
王湾这会已经把石头上的藤蔓撇开得七七八八了,被呼唤到的方缙宇凑过脑袋,顺便的瞄了一眼。
“这这这!”
方缙宇看清楚上面的东西,转过头看王湾,震惊道。
那麻雀被人刨开腹部并掏空内脏,脏器安安静静的躺在麻雀的不远处,似乎在无声的告诉二人,这就是从麻雀肚子里出来的;脏器里唯独少了肠子,仔细一看 ,那细细的肠子被人当做一条绳子,正系麻雀的脖子上呢;麻雀眼睛还圆睁着,小小的额头上还被人滴了鲜红的液体,看上去恶心而诡异。
“肯定是人为做的。”
一向爱惜动物的王湾只感觉一阵可悲,“这麻雀人故意开膛破肚掏干净内脏,故意将尸体放在这让我们看见……我开始怀疑这人是心理变态还是脑子有病。”
王湾说完,朝着麻雀伸出手,想要进一步查看。
方缙宇看着王湾的手向那死麻雀探去,就离麻雀身大概三四寸时,忽然,一只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从麻雀的肚子里飞出来,直接往王湾手指上扑。
“小心!!”
方缙宇惊呼,王湾却不紧不慢的抬手,一簇暗蓝色火苗防护在他整个手上,犹如一道屏障防护着手。
“没关系,就等它呢。”
王湾在平时遇到意外和出任务遇到意外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一方畏畏缩缩尤如惊弓之鸟,一方则不动如山稳如老狗。
那东西扑上王湾的手掌,立刻开始作妖;王湾可没那么好的心情陪它过家家,一连串的暗蓝色火焰喷薄而出,将那黑东西烧了个噼啪作响。
这家伙发觉自己不仅伤害不了人反而还被人攻击,立刻变了战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化作黑烟就想逃跑。
“跑啥,你能跑不?”
王湾根本就没想让它溜,“你要能跑我这火就白学了。”
黑烟触碰到王湾的护持火,立刻就散的一干二净,黑烟被驱逐得越来越淡,没了黑烟的掩体,那黑乎乎的玩意最后就现了本形。
“啥玩意,我瞅瞅?”
方缙云好奇的凑过脑袋,这才看清了王湾手里的东西。暗黑色的细长条,密密麻麻的腿,头上两根又长又尖锐的长须,还有这不停蠕动的样子……光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靠!恶心死了,这玩意是蜈蚣!?”
“不是普通蜈蚣,这是被人圈养的五毒蜈蚣。虽然是五毒之一,毒但是没有蛇和蝎子那么毒,不过,咬起人来还是蛮疼的。”
王湾自小就是跟着他那湘西的奶奶生活,见过的虫子比方缙宇吃过的饭还多,他看了一眼蜈蚣,叹了口气,“我小时候睡觉可没被这玩意少被咬过,还是后来我奶奶给我在房间养了一只大公鸡,这才有了个安稳的童年;至于这个,哎,这小蜈蚣养的也忒惨了,一看就属于营养不良,被人当成炮灰的残次品。”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蜈蚣只能蠕动没有其他动作,好奇宝宝方缙宇极其手贱的戳了戳那蜈蚣,以身试法的想看看它是不是在装死。
那蜈蚣虽然被王湾的护持火压制得晕乎乎,可瞧见有人挑逗自己时,立刻摆起攻击姿势来应对。
“难道是问我有没有闻到奇怪味道的那时候?”
方缙宇转过头询问王湾,不知觉的放松了警惕。那眼尖的蜈蚣抓住机会,恶狠狠的攻击了一下方缙宇;好在的好在,某些人还没傻到出奇,挑逗蜈蚣还被蜈蚣咬,蜈蚣的攻击并没碰到其手。
可就是蜈蚣的这“虚晃一枪”,直接把吓得方缙宇嗷嗷叫。
“哇啊!不是装死的!”
方缙宇见这家伙那么凶,肌肉记忆般的还给了它一个脑瓜崩,“居然敢吓我!去你的吧!”
蜈蚣被他弹的翻了个面,无助且可怜的它蠕动着自己无数只小脚,拼尽全力想要反回来。
“我可没那么厉害,能闻见别人养的虫子的体味;我最先闻到的就是麻雀的腐烂味,然后走近一看,这麻雀里面被人塞了小东西。”
王湾看着方缙宇逗蜈蚣这犯贱样就头疼,“你别手贱,到时候被蜈蚣咬了我可没带药。”
这蜈蚣虽然是被人培养的残次品,可介于已经被饲主指导吸了活物的精气血,虽然不忍,可王湾还是选择将蜈蚣杀死。
王湾将刚翻过身来的蜈蚣放于大石头上,寻觅一番,终于找到一块略小的鹅卵石,手高高扬起,石起石落之间,蜈蚣被砸成了蜈蚣肉泥。
啊!一只被人饲养多年,也许还没见过美好世界的蜈蚣,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阿弥陀佛,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下个轮回能做个好人。”
王湾丢下鹅卵石,双手合十,碎碎念的超度蜈蚣上西天。
这波啊,这波叫做先送行后超度,该有的业务还是一个不落。
“好家伙,你这……当世活阎王啊。”
方缙宇摸了摸鼻子,感叹一句。
“不活阎王也不行啊,这要是放生了,指不定会去哪祸害。”
王湾用手挖了个坑,把死掉的麻雀埋进土里,而后填上土,最后在小土堆上插了根小树枝。
“可惜了小家伙,希望你下辈子能当个好人。”
“哎,可惜咯,小麻雀。”
方缙宇看着石头上的蜈蚣,有些头疼,“不过,你说是人为的,哪个人才能想到把麻雀杀了还掏空内脏里面再塞个蜈蚣?还有,这地方,黑漆麻糊,居然有人还会住在这吗?你说呢,老王?”
“我?我想说的是,有人居住不是正常吗?”
王湾站起身,一脸不理解的说,“你是不知道,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守村人什么的,即使全村全部都搬走了,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们也得呆在这等到使命的结束。”
“为什么?那么奇怪?”
方缙宇拍了一下王湾的后背,说道,“别停在这,边走边详细说说。”
“天!你居然不知道!”
王湾大感意外,他还以为这些都是不用明说,人人都知道的规矩。
“相传“守村人”是来到人间苦修的,他能为村子消灾挡难,把所有的噩运挡在自己身上,今生苦是为来世福。一般来说,“守村人”天性善良,但大多都五弊三缺,五弊即“鰥、呱、孤、独、残。”,三缺即“缺钱、命、权”。所以“守村人”一般寿命都不长,而且命中注定孤独终老,备受世人嘲弄。”
“为村子挡难?”
方缙宇不太理解,“这种累活谁会接啊!”
“你别说,确实没人愿意,但是缘分这东西,谁说的定?人家老天爷选你做你就得做咯!”
王湾掏出地图,尝试分辨出委托人描述的老屋子的方向,“玄乎一点,就是城隍爷早就定了你是守护村子的人;科学一点,就是偏远农村没有先进的医疗器械,小孩子生病了什么的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一些小发烧小感冒就傻了,后面就自然而然被称为“守村人”咯。”
“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方缙宇叹了口气,“我们先理清楚程序先,当时委托人是怎么委托我们的?要求绿翠鸟铜币是一定要在午夜取出,接着要去村尾的破庙烧三根香,将三枚绿翠鸟铜币取出留一枚供于相前,另一枚则投入庙前的井中,双手合十祈祷一番,两人拿着最后的一枚铜币再在庙内绕着走三圈……”
“嗯……”
王湾没抬头的应了一声,“这人不靠谱,没有把具体情况描述清楚,到时候得加个一百块钱劳务费,以后要是还来委托,得把他排最后头慢慢等。”
“嗤,想得美,还乱收费。你就不怕老李给你一套“灰色封杀”大礼包?”
方缙宇拉回低着头看地图的王湾,抬起手指了一条相反的道路,“老王,你看清楚这地图,我们要走的是这路。”
“啊?是吗?”
王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反复比对起地图和道路,“哎呀,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这地方像个大烤炉,热死了。”
夏季的夜晚,按理来说应该是凉快清爽;可南阴村却不是这般,空气却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没有习习凉风,反而是空气稀薄闷得让人难受。
“你别说,还真有点热。”
为了安全起见的方缙宇还穿着长袖长裤,别提有多“开心”了。王湾这家伙不提还好,这一提还真感觉自己是个傻逼大夏天还穿那么厚。
方缙宇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心静自然凉,一边开始转移注意力,提出了自己对这次委托的疑问。
“问题来了,一,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在村前石头上放麻雀恐吓我们?如果老王你的鼻子不灵没闻见死麻雀,那他是不是就白忙活了?而且那五毒的蜈蚣可不是平平常常地里捉一条就能有的;二,委托人可从未和我们说过这村子还有所谓的守村人还在这居住,而且我们登记其他信息的时候他支支吾吾从来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那么他为什么不说,他是想隐藏些什么;三,这守村人是怎么在一个无人的村落独自生活到现在,而且我们到了南阴村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影响村子应该不会有,反而我们被人恐吓的影响更大呢!这会是蜈蚣,说不定下一次就是蝎子咯!”
王湾这人心大,对于这些需要细细揣摩思考的问题,永远都是摆烂状态,“好咯,我们是收了钱替别人办事,可没说过要把人家家事家底给翻出来,我们就早去早回,拿到东西就走。”
“没意思的紧。”
方缙宇一腔热血被人一盆冷水浇灭,自然没啥好气,“反正我做事就喜欢做得干干净净,谁割稻子就割一半就回家的?”
“你说你,拼命三郎的精神不是用在这的啊。”
王湾带着方缙宇兜兜转转,终于是到了一座土房子前。
“有那么多精力替委托人深挖到底完成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假装不知道,接多一点组织的委托任务呢,我们到了。”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抬头打量起这座暂时称得上是房子的房子。
这土房子宛如上个世纪的产物,明明只有一层楼却还是建的那么丑——外墙崩的崩裂的裂,犹如被大炮轰过一般,裂纹爬满了整栋楼,给人感觉稍微一用力推就会坍塌;外头刷的墙灰就像是没刷过一样,红色的砖头外露,颜色形状依稀可见;瓦片还是水泥做的,稀稀拉拉的布满青苔,一株株杂草从缝里探出脑袋,展示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真的是……要多磕碜就有多磕碜……
方缙宇拿着手电筒有些不知所措。
这玩意,算的上是危房吧?
虽然不情不愿,无奈于已经接下委托,临时也不能当逃兵,方缙宇只好硬着头皮走向房子的门口。
房子只有一扇木门,木门上满是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虫洞——这是常年被虫啃食的痕迹,更进一步突出了这房子的老旧;门没上锁,方缙宇“咔哒”一声解下锁,门一推就开。
随着老木门的开启,里屋的情景让方缙宇更加吃惊。
“咳咳咳!我靠 ,这灰尘……绝了。”
站在方缙宇后面的王湾都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一嘴。
啧,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
“你说我该说些什么。”
打前阵的方缙宇深深的叹息道,“是该说委托人心大没有说清楚情况就发布委托呢,还是说他们搬家的时候真的不能清理干净再走。”
“为什么这么说?”
王湾止住咳嗽,踮起脚尖往里头看了看。
好家伙……这,有点离谱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