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满径白芷》椿容

5、风雨

　　“确是路恪的字迹。”贺庭攥着路府送来的几张信纸，摩挲了一遍又一遍，过往他们一起作诗的情景好似就在眼前。
　　庭兄，圣上将慕容家的嫡女慕容芷许给了我，我惶恐啊。我与她先前见过几面，她生性多疑，面善心确极狠。似乎，还对这婚事不满，未给过我好脸色。婚事在即，以后咱俩怕是聚少离多。望庭兄一切安好。
　　“这是在哪里寻到的？”贺庭忍着怒气问。
　　“在慕容小姐的嫁妆里。”
　　秋夜的风很凉，两行热泪跌至信纸却立刻变得冰凉，连菊都衰老了几分。贺庭举杯，好似在和路恪把酒言欢，说着那些快意江湖。
　　“我该早些发现的，这样就能救你于深渊之中，就算不能，也好过你一人孤立无援。”
　　“我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认定慕容芷就是毒害你的人，好让她早点由我口公之于众，让众人知道，她是如此一个恶毒之人。”
　　借着酒意，贺庭铺陈纸笔，和着晚风和菊香，一字一句写下……
　　白芷来时，贺庭已醉倒在桌案，臂下是一份言稿，一份信纸。
　　她见贺庭写过那么多言稿，针砭时弊，直击人心，被称为民间稗官。而今，看到这篇言稿，她好像要窒息。
　　她努力了，在生活的风风雨雨中，她努力跋涉，却总看不到光明。
　　“弑夫为罪，逃窜为罪，此女子天诛地灭尚不为过……”讲到那些故事，贺庭还会笑一笑，只是，这次眼里溢满愤怒。
　　话语声声入耳，白芷险些站不住。
　　“当心！”是路戎。
　　白芷警惕起来。
　　“敢问白芷小姐，听到这些作何感想？又为何这样难过？”路戎边笑边问，“白芷小姐脸上这疤是怎么留下的，又为何总好不了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入眼的便是官兵，百姓纷纷逃窜。
　　“这虽然毁了半张脸，但还挺像慕容芷的，官爷，您觉得呢？”路戎笑得更诡异了。
　　“路公子真是好计谋。”白芷也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贺庭还站在台上，许久未动。直到官兵押着白芷从他身旁路过。
　　“白芷。”
　　白芷回头，笑了，“贺庭先生，小女子慕容芷，那个全城皆知，满城通缉的慕容芷。”
　　“贺庭先生，你说得对，此女子天诛地灭尚不为过。”白芷回头，被官兵继续押着走了。
　　“为何？”偌大的厅内，贺庭一人颓坐在地上，回答他的，只有外面的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