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忌惮》双子星上的废鱼

5、肆无忌惮

　　花辞树在国外有幸遇到了同为留学生的何洁，两个人也因为原先在高中就是朋友，所以在国外的几年两个人更加要好。

　　花辞树到国外的日子很简单，上课图书馆回家休息，次日继续上课。

　　年轻人喜欢的娱乐场所她几乎不会去，就连何洁有时候都认为花辞树的性格有些奇怪。感觉太压抑了，不愿意给任何人透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花辞树大二那年，她独自一人坐飞机回到国内，好不容易路过一中，她发愣的看了好久。

　　原先的公交站台上依旧很多学生在等着，她也来到了站台，才看到曾经她在国内待的那么多年，十五号公交车和八号公交车不可能相交。

　　但现在城区内范围扩大，八号车和十五号车竟然也有了一条共驶的道路。

　　道路上新建的，在为它召集名字时取了一个朴素无华的名字，叫做怀念。

　　街道两旁种满桔梗花，花辞树原先都不认识这种花，但只是看了一眼就出奇的喜欢。

　　后来曾希考工作到国外，曾浣和花容考虑再三还是把自己的工作辞了，在国外新找了工作。

　　也因此，花辞树再也没能回到国内，似乎就连唯一的理由都没有了。

　　往昔岁月浮现眼前，花辞树回到家后一直迷茫的看着自己房间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之所以会选择挂这张照片，是因为这是她和林肆野唯一的合照。虽然也不是。毕竟只是花辞树站着，而林肆野背对着她，和朋友们说着什么。

　　年少时期的小心思既幼稚又无知，但一张纸条里就能装有整个青春的秘密。花辞树的秘密很少也很简单，就三个字，林肆野。

　　到了婚礼当天，花辞树不知道是以什么理由坐在台下。周围都是新娘喜欢的浅粉色装饰，而花辞树手腕上还绑着新娘给每个人的见面礼。

　　一条浅粉色的丝带上有几朵粉色的玫瑰，看起来纯粹又美好。

　　花辞树穿了一条普普通通的连衣裙，头发相比较高中长了不少，可以编起来了。

　　老掉牙的致辞环节，花辞树一直目光炯炯的看着台上的林肆野。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笑起来明媚阳光。

　　新娘扔捧花时，花辞树的位置按理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位置，但一捧粉色的玫瑰就是那么巧合的扔到了自己手里。

　　她甚至于没有花一点力气，或许是因为幸运，或许是因为台上的人就是想扔给她的。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林肆野抱着新娘的肩，两个人都莞尔的看着自己。而花辞树也轻哂的回复，拿着花来到了就餐的地方。

　　“小花你真幸运！看来你的幸福也不会远了。”

　　伊泉一脸羡慕的看着花辞树，而后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嘴角上扬又恢复平常。

　　“是吗？我们走吧。”

　　“那是当然！”

　　和亲人朋友坐在一起的林肆野依旧在笑着，而花辞树也刚好注意到了那一切。

　　看着林肆野的笑容，她不禁也跟着笑了出来。开始就餐之后不少同学都跑出来打趣，就在别人要给花辞树敬酒时，伊泉赶忙拦下。

　　“她不行，你是不知道高三毕业的聚餐晚会上她的模样。”

　　高考结束之后，全校高三考生一起聚餐，花辞树看着自己桌上的啤酒，原先是不会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忽然一热把酒喝了下去。

　　味道很呛人，花辞树很不喜欢，一杯才入肚她的泪花就已经在眼泪里打转了。但她就是感觉自己委屈了，委屈为什么林肆野会给别人发自己转校的消息，但就是不愿意联系自己。

　　委屈明明在沙滩上那个牵着自己手漫步的少年悄无声息的离场，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委屈，明明那日林肆野已经听到了花辞树含蓄的表白，可就是看着烟花全然当听不到。

　　沙滩上，林肆野牵着花辞树一步一步的走着。林肆野前面踩出来的脚印，花辞树会再踩一遍。

　　“林肆野！”花辞树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夜晚潮湿，空气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说完烟花绽放，林肆野抬头莞尔的看着烟花，对于花辞树鼓足勇气说的话他没能完全听清。而花辞辉看着漫天烟火，也没有勇气再把下一句话说出。

　　今夜我爱你。

　　那日想着，不吵不闹。花辞树就一直低着头，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掉。

　　“小花，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的。”嘴里这么说，但就是哭的更凶了，眼泪无论如何就是止不住。

　　伊泉看着她面前已经喝完的酒，还以为她喝醉了才会哭，就在一旁安慰她。

　　但伊泉也不知道，花辞树的流泪是因为自己青春三年的遗憾而流。花辞树没有醉，她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哭的机会。

　　她朦胧的看着伊泉，靠在她的怀里。

　　“我哭完这次就不会因为你哭了。”

　　花辞树想起那日的场景依旧尴尬，低着头吃了几块生菜。

　　花辞树在结束之后原先准备直接离开，但还是被拉着来到了林肆野前面。

　　“恭喜恭喜！”

　　林肆野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对着她和伊泉做耍帅的动作。花辞辉整日的状态都在发愣，就算此时此刻林肆野的确就站在她眼前和别的女孩子结婚了，她还是不敢相信。

　　林肆野看着花辞辉，原先想要说些什么，但开不了口。片刻过后，伊泉带着花辞辉离开。

　　而在离开之前，林肆野背对着花辞辉听到了一句迟到的祝福。

　　“新婚快乐，林肆野。”

　　林肆野没回头，只是点点头，接着拿着酒杯去到了新娘身边，而那边站着他未来的家人。

　　自此之后，花辞树和林肆野再也没有了联系。

　　再然后，就是林肆野孩子七岁时他给孩子说睡前故事。

　　他看着那首小诗，才觉得有些熟悉。

　　夜晚潮湿，空气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今夜我爱你。

　　他看着忍不住讥笑出来，原先在他青春故事里的女主角，拥有亮人的一切但其实却是一个胆小鬼。

　　但他更是不值一提，花辞辉胆小如鼠，但最起码她怒气过。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是，看着那句话，林肆野也再次感受到自己曾经所做的选择题是对的，自己配不上她。

　　孩子自己入睡了，未关的窗户透进来一缕月光。刚好照到了林肆野的脸上，他伸手感受着月光。

　　他起身来到自己的床头柜前，取出了自己锁住很多年的一个盒子，里面有花辞树在沙滩上送给他的一个小玩具。

　　摸索好久他才看到开关，得到了一张纸条。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玩具带着一张纸条，但因为上面写着花辞辉送我自己高中的期许，也便没有敢去深究。

　　纸条上面用黑色碳素笔写着：林肆野，学业进步！

　　但只需要透光就能看到比其他地方多出来的一段话。

　　林肆野，你和别人一样，说我是月亮。但我觉得我不是，月亮只有一个，它不能偏心给任何人。但是月光不一样，我是月光，只愿意照亮你的月光……

　　但月光不会说话，所以我对你的爱意就当做溪水里无奈落下的树叶，随波逐流吧。

　　林肆野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纸条在黑暗中烧灭。

　　一点点火光稍瞬即逝，林肆野把残留的纸条扔到了垃圾桶里，之后将关于花辞树的一切都扔掉。

　　他现在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他有了家庭，有了爱人。

　　关于青春的一切已经过去非常久了，久到他回忆起来什么也记不清了。只会记得自己的青春里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装满了自己整个青春。

　　“小花，原谅我这次也没有任何的勇气和你告别。我们就... ...不要再见了。”

　　花辞树参加完婚礼之后也一直在国内工作，但听说后来听说林肆野妻子怀孕后就再也没见到林肆野。

　　期间高中同学聚会好几次，花辞树七七八八也参加了不少，只是都没有见到那个人。

　　一些刻在心里的东西到了一定的时间会被一阵风吹散，而内心里久久无法释怀的东西这才会得到解脱。

　　花辞树近几年近视，戴起了眼镜，款式不去追求潮流，有些土气。搭配着她的脸实在是难看，但她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或许她就从来没在意过。

　　在升职之后花辞树第一次出差遇到在商城里的林肆野妻子和孩子。

　　妻子对于花辞树印象很深，毕竟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刚好接到了她的捧花，她总认为花辞树或许真的和她有某些联系。

　　两个人待在咖啡店里，花辞树点了一杯冰美式，而林肆野妻子只是点了一杯卡布奇洛还给孩子点了一块草莓蛋糕。

　　“你和林肆野是高中同学吗？“

　　花辞树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把咖啡放到桌上点点头。

　　“你知道林肆野以前喜欢一个女孩子吗？我们是在a大遇见的，他似乎是为了那个女孩子才复读考的a大。”

　　林肆野以前的女朋友花辞树已经淡忘，但印象里她并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在高中对于林肆野来说这么重要。

　　“我比他大一届，但因为他复读我也仅仅比他大几个月。但我花了两年才走进他的内心，所以如果你认识那个女孩子就告诉她。她能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待在他内心那么久的确很厉害，但是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是我。”

　　花辞树不是傻，她也能听出来她话中所说的一切。

　　“不，你不需要告诉谁这些。因为无论如何现在的他爱的人是你，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花辞树刚起身，小孩子就抱住了她的腿。

　　“阿姨，你真漂亮。”

　　花辞树低头，孩子的一双眼睛很像林肆野，鼻子却像她的母亲。

　　她还是忍不住莞尔而笑，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叫花辞树。”

　　“花辞树？”孩子想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父亲的一本书里卡着的一句诗。

　　书本是搬家时才找出来了，林肆野看着那本书迟疑了很久，还是将书放到了书柜最里面的位置。

　　但是上次林肆野妻子大扫除，将一堆书都放在了书柜底下。他早早就盯上了那本书，翻开一张纸条就落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对不对，阿姨？”

　　花辞树原先的笑容僵硬，她直起身子，向着林肆野妻子鞠躬道歉。

　　“抱歉，我先离开了。”

　　以前大学林肆野的每本书里都会有一张书签，看起来都是自己做的。里面都是那一句诗句，但后来和自己在一起后林肆野就再也没用过那种书签。

　　“原来……是这个意思。”

　　再过来两个月，花辞辉独自来到一中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她看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憧憬着未来的学生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学姐，要是学生时期遇到遗憾你会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始料未及，但花辞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神态自若的回答了。

　　“我们可以把遗憾比作一阵风，或许它会让你一时间难过，伤心。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释怀不是吗？”

　　“短暂的相遇终将会分别，祝同学们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在演讲结束之后，她在学校逛了好一会儿，忽然看到曾经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光荣榜上也有了林肆野的痕迹。

　　花辞辉不知道林肆野复读的那一年是靠着什么维持过来的，一个纨绔公子，又是为了什么能安然的学习这么努力。

　　校园内起了一阵风，很平凡。只是花辞辉抬起头来，好像看到了十七岁的他们。

　　那么悠然，那么骄傲，那么忧郁，那么胆怯，那么勇敢。

　　看着一滴泪落在颊边，这次的她终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