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遐想》卞老师

7、绿林

　　汽车仍在平稳地前行着。
　　闻庭已经认清了自己对弟弟闻繁的感情。
　　是不洁的。
　　是畸.形的。

　　闻繁此刻坐在副驾上，捧着一部诗集默默读着。他光裸的双脚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泛着不健康的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闻繁把双腿交叉盘起来，低头读着文字，有时着迷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正喃喃嘀咕着上面的词句。
　　早晨的阳光透过车前的玻璃亲吻着他浓密鸦青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因他无意的舔舐而水润多.情。

　　闻庭没法不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是哥哥，却对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产生了为世间所决不能容忍的爱情。

　　他操控着方向盘，汽车在绿色丛林里不疾不徐地行着。借着看后视镜的工夫用余光看着闻繁。汽车打着转，惯性将闻繁牵引着靠向闻庭，毛茸茸的发梢被阳光打上了光，蹭在闻庭的肩膀上。闻庭空出一只手，大力揉搓着闻繁的发，问道：“读了这么久，眼睛不酸？歇一歇。”
　　闻繁很听他的话，慢吞吞地合上了书，塞进他胸前的小背包里。

　　“哥，集合的地方要到了吗？我有点紧张。”他微微伸了个懒腰，手耷在车窗沿边，探头往窗外看。
　　正值暑假，闻繁学校组织了暑期活动，就在这林子里野营。
　　说是紧张，昨晚上闻庭隔着家里厚实的墙都能听到闻繁赤脚踏在地板上的吧嗒吧嗒声，还有藏都藏不住兴奋劲儿的辗转反侧。

　　“屁的紧张，好不容易能离我远点了，正巴不得呢吧？“闻庭扭头朝他一笑，又没忍住呼噜呼噜了闻繁的头。
　　“嘿嘿，”闻繁也不做解释，乖巧地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也不生气，闹过一阵后便曲起腿，抓住自己的脚踝，侧过头，似发呆又不似发呆地看着闻庭。
　　闻庭忽视不了他的目光，没觉得坐立难安，只希望闻繁能多看看自己，再多看看，他隐秘地享受着被永远无法向对方传达心意的人的专心注视。

　　哪怕闻繁无意，哪怕自己明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