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遐想》卞老师

4、破茧成蝶

　　我睁开眼。

　　这里是......一间空荡的房子？诡异的是，没有出入口，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我站起身，意外地发现地面竟然是一种柔软的，触感就像是一团团活动的，能够呼吸的织物。
　　无暇顾及这些，我沿着四周摸索，企图找到些出去的线索。
　　.......
　　.......
　　没有。
　　没有。
　　我卸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空间内的氧气逐渐耗尽，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想要伸长了脖子汲取高处的空气却又徒劳无功。
　　如果再不出去，我会死在这儿。

　　头晕目眩，眼前一大片一大片蓝紫的光晕，哪怕是坐在地上，也觉得无限疲倦，脖子上不是头，而是几欲掰折的木偶头颅，仅仅凭着中轴般的骨头维系。这时候，呼吸好像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原来人在缺氧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已经过于依赖氧气这种无知无觉的东西了。

　　我破罐破摔，索性仰躺，思路发散，好像这样就能缓解濒死的痛楚。身上冒出了虚汗，额头流下的咸.湿液体滑进口.唇，让发白干.涩的嘴唇稍稍有了润色。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让我忽视的腹腔逐渐有了胀.痛感，肚皮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试图出来，顶.弄着我的皮.肉。
　　我无心顾及，只能用手摸着肚子，报复性地按压，只当做是普通的腹痛。

　　不知过了多久?
　　人在密闭的空间内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我所能知道的，是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和即将窒息而死的预感。

　　“噗嗤——噗嗤——”
　　我听到了让我牙酸的声音，皮.肉被豁开，以及节肢动物蠕.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自腹腔传来的剧痛，像是被人生生徒手撕开肚子底层的肉.膜，再一层层向上突破，直到表层。
　　“啊....啊....等、等——什么......”
　　我慌了神，像被拦腰截断的蚯蚓无力挣扎，这样的动作带来了更多头皮发麻的疼痛。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被不知什么东西强行打开，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现在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持我爬起来检查肚子，只能勉强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去接触那片撕裂的皮肤。
　　我摸到了，凹凸不平肉.沫横飞的洞，我的手不敢再往里面摸，轻轻攥住切割面试图往中间拉，缓住血流的速度。
　　“呜、呜.......好、疼，好疼......”我泪流不止，疼得浑身抽搐。

　　然后。
　　是滑腻的粉状质感。我吓得手猛地一抖，有东西受惊般奋力挣扎起来，连带着周围的伤口更加撕裂，我能感知到身体的内脏被那东西撕扯，啃噬。我无法想象自己现下是什么样子，血肉淋漓，腹部破了一个血窟窿，里面甚至还有着不明生物在匍匐着。
　　血流得越来越多，在身下聚起来了一大滩腥.气十足的深红色液体。
　　缺氧的环境，失血过多的身体，以及被吸食内脏的残破躯壳，像提供养分的子.宫，里面的胎儿贪婪地汲取营养，直至出生的时候冲破桎梏，打碎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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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定了。
　　在最后，我看到了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的房间竟然自己慢慢打开了，外界的光亮照了进来，把我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富足的空气中。那东西将我的内脏啃食得一干二净，开始尝试蠕.动着离开它的母.体，疼痛再一次如浪潮般袭来，但早已经麻木的肢体不能再做出一点反应。
　　那一刻，我才终于看清楚消耗我的到底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蝴蝶。

　　它低下头，密密麻麻的复眼上映着我苍白惊恐的脸，我不知道身为人的我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又或是自从误入这个房间之后隐患就已经埋了进去。
　　这只蝴蝶很漂亮，如同鬼眼般诡谲的翅膀上挂满了碎肉，它高傲地抖了抖翅膀，将碎肉甩尽，细闪的鳞粉纷纷而下，像是为提供营养的我施舍了一番无所谓的谢礼。眼前的世界缤纷绚丽，落进我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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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扇动了它巨大纷繁的翅膀，施施然离开了这里。
　　外面天光大亮。
　　我以不.堪的姿态蜷缩在废弃的房间。

　　我作茧自缚。
　　它破茧成蝶。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