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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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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因为……唐子星说‘有名无实’的那句话生气的吗?”
林疏开口,极为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萦绕,有些苏,又如同魔咒,引诱着楚沂浅,不断沉沦。
但是……距离太近了。
“不,不是。”楚沂浅仍然否认,脸颊却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
“不是吗?”林疏轻笑,“那真可惜。”
林疏没再保持着这个姿势,只是起身的时候,楚沂浅似乎听到了一句:
“我倒很想期望名副其实呢。”
楚沂浅红着脸看向林疏。
林疏没有看她,拉着她走出了漫展,似乎那句话只是楚沂浅凭空想象的。
楚沂浅发中的桃花簪上的流苏一摇一摆,有几分温婉,很是好看。
都市繁华中行走着这样一个女子,林疏暗暗打量着,楚沂浅就如同一到与众不同的光在城市里亮着,点染出林疏忘不掉的场景。
此时,未见桃花。
“为什么……要送我簪子啊?”楚沂浅脸上绯红依旧没有消减。
“好看。”林疏随口回答。
楚沂浅认真看了看手中的簪子,与自己以往看到的做工似乎不一样,但是却感到明媚。于是赞许:“是很好看。”
“我说的不是簪子。”
楚沂浅抬头,正对上林疏的眸子,在路灯下有些迷离。
“……?……簪子不好看吗?”楚沂浅似乎是没有明白。
林疏垂眸,嘴角微微扬了扬,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家路上,出租车内,楚沂浅不知道为什么,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林疏轻轻揽过楚沂浅,使楚沂浅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肩头。
“叶……慕?”楚沂浅小声念叨。
林疏低头:“什么?”
楚沂浅却依旧睡着,再没了声响。
林疏重新抬起头,离得这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楚沂浅的呼吸,他怎么会……听不清楚沂浅的喃喃?
叶慕啊叶慕。林疏默默无声,只是揣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那只楚沂浅之前的簪子。
一片浓雾,林疏置身其中。天地一白,隐隐看出周围似是清水湖畔。
林疏环顾四周,看见前面有个人。雾好像笑了一些,林疏看那人的身影也越发熟悉清晰起来。
“楚沂浅!”
一身浅碧,却如同柳池春水,澄澈动人,清纯明艳。那几分明艳,倒是她柔软的发丝间一支桃花簪夺人眼球。
女子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那张令林疏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是从来没有的疏离。
林疏可以当做看不见:“楚沂浅,回来!你去哪?”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同王母划下的银河,不远,也不近。雾气越来浓越浓。
在楚沂浅的不远处,有一黑衣男子在等着楚沂浅,看到楚沂浅没有再走动,便叫了一声:“楚沂浅!走了,回去了!”
林疏隐隐约约能看清那男子的面容,直觉告诉他,那人是……叶慕吗?
楚沂浅淡淡地说:“自然是回家了。”
言罢,楚沂浅规规矩矩地揖礼,然后转身渐行渐远,逐渐走出林疏的视线,也不再理林疏的呼喊,没有再回头。
雾更大了。那一片白似乎要将林疏吞噬,只是再也看不到楚沂浅的身影。
还记得楚沂浅头上的桃花簪灼灼,却也在一片雾气中,再也看不到。
林疏的身后,是繁华市井,车水马垅,没有一点雾,清晰可见。
只有楚沂浅离开的前方。
雾里若隐若现,逐渐要将清水湖也一并吞了去。
就这样,划明了界线。
林疏只觉得周身是无望的冰冷,沉默着,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就像那雾一样,林疏下意识地坐起,眼眸暗沉。
看了眼表,似乎因为她,早起已经快要成习惯了啊。
林疏想到刚才的梦,脸色一冷,打开电脑。
依旧是直奔《不关风月》的更新界面。
尝试删点什么,但是没有用。
林疏不甘心地点着鼠标,最后还是选择将其关上。
……是,我承认,现在还改不了你。
林疏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有什么情绪。是自己为了叶慕创造了楚沂浅这个角色,设立了这么一种人设,直白地说,楚沂浅就是为叶慕和剧情发展使用的。但是自己如今却为此不满。
绝对是总起太早,脑子不太清醒。
林疏翻身下床,拉开窗帘。
天气转凉了,盛夏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楚沂浅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个月了。
一开始林疏是希望楚沂浅赶紧回去,别影响了《不关风月》的剧情发展的。
林疏敲了敲她的房门:“楚沂浅?起了?”
但是在经历过改剧情之后,或许是正好用这一点说服自己,他心里已经不是那么希望楚沂浅赶紧离开了。
没多久,楚沂浅打开了房门,可能是顺手,昨天晚上那只桃花簪还在发中。
甚至希望她可以留下来。
可能连林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如今自己看楚沂浅的目光,是带着笑意的。
透明窗户透过阳光,不知为什么显得有几分时光的感觉。林疏在窗户边,逆着晨曦,望着楚沂浅,随后,向楚沂浅走来。
像两个世界,又合为一个。
最近楚沂浅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提起楚雨,再到叶慕,甚至到自己的家人。林疏隐隐感觉到了,楚沂浅对他敞开心扉,让他听到了自己写下的,却不曾感受,领悟到的绮丽世界。但是林疏又怎么会不知道,楚沂浅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是对那个世界的想念。
林疏犹豫了。
心里作祟吧?林疏忽视过去,看着楚沂浅的眉眼,对这件事一拖再拖。
“林疏?我……还能回去吗?”楚沂浅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
“……自然是能的。”林疏垂眸,起身打算收拾碗筷,“但是……”
话音未落,楚沂浅立刻问道:“真的吗?还麻烦你……”
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疏离感。
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谦和有礼。
林疏清醒了些,那黑夜与白昼离得再近,终究不是一个,不能混为一谈。
林疏点了点头。
林疏怎么会知道怎么做?如果不行,到最后他就需要重写《不关风月》了。
我想赋予你最好的故事,最完美的结局,如果自己我不可以,那我还可以为你找一个最爱你的人。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爱而不得,仅仅是女二。
像我一样。
林疏心中这样想着,却不是滋味。
但是那个时候,你还是你吗?
你还会是那个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而使自己眸色上几分冰冷,不断加固自己的稳重与成熟,因为后来只身一人担起摇摇欲坠的楚家而只能在暗夜中委屈的楚沂浅吗?
“你……别离我这么近。”
林疏的目光软了下来,脑海中似是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看似无心的壁咚,身前女子红了脸,像桃花般绚烂。
所以……该拿你怎么办呢?
楚沂浅从房间里出来,好像回到了刚到这个世界时那般谨小慎微,林疏问她什么时,有很多她也记不清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疏找楚沂浅次数更频繁了一些,好像是怕她突然离开,不见了踪影一样。
和前几天截然不同的是最近楚沂浅起得很早,有的时候比林疏起得都要早。
楚沂浅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端起杯正打算喝,一片安静中,林疏的梦话显得极为清晰:
“溶……?”林疏念叨出了这一个字,但是却让楚沂浅感到惊讶。
“溶”并不是一个常用字,至少在平时说话中提到的含义也没有现在这么模棱两可。
楚沂浅走进几步,等了好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打算走开时,林疏又嘟囔:
“……溶溶?”
楚沂浅在林疏房门口徘徊,这么直接进去多少有些不礼貌。她可能忘了后来自己随意出入林疏房间的过程。
“楚……溶溶……”
楚沂浅愣了一下,最终像是如习惯一般踏入林疏房间。
他怎么会知道?
楚沂浅情绪波动得很大,又微微红了脸。
在林疏身边愣了好久好久,楚沂浅才想起来,是啊,他是作者,怎么会不知道呢?
“溶溶!一起玩吗?”远处孩子们笑着叫她,正是草长莺飞。
“溶溶,行为举止不可如此。”娘严肃着劝她,是她深闺中的漫漫时光。
还有那次,她小心翼翼对叶慕道出:“叶公子,沂浅有个小字,唤作溶溶。”但是他从未记住。
溶溶,是她被人从小唤到大的小字啊。
那么熟悉。
楚沂浅又咬住了下唇。
除去父母亲人,幼时的玩伴,没有人记得她。
但是后来,父母离世,烽火连天,楚家摇摇欲坠,大多离散,几乎只剩她和楚雨。
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似乎回不回去都不重要了。
楚沂浅眸色黯然。
褚华二十一年六月,荷花刚绽之时,楚雨回到楚家。
七月时,遇见叶慕。
此后,年年冬日,寒如冰霜。
褚华二十二年立冬,三年前被抄家的冯家嫡系独子冯胤联合鞑靼起兵造反,将门叶老将军和长子叶扬迎战。
褚华二十三年立冬,叶老将军和叶扬战死,从中与楚沂浅有一定关系。到如今想来,楚沂浅心里仍是愧疚。
褚华二十四年,冯胤率兵攻打京城。
同年冬,楚家,黎家人散财尽,楚沂浅父母先后离世。
叶慕率军上阵。
就这样,这一年一年,冷若冰霜。
回去……什么也改变不了。能怨林疏吗?
……自己又能去哪?
“楚沂浅?你怎么在这?”
楚沂浅抬头,林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里满是担忧。
“楚沂浅?怎么了?”
楚沂浅摇摇头:“抱歉。”随后转身离开。
溶……溶?楚沂浅不由自主又想到了他喃喃着的名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