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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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慕北冥所说，又过了大概一盏茶功夫，院外隐约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杜谨言没有睁眼的意思，却在细细听着什么。
果然，步履沉重，就算有灵力也不会多高超。
保险起见，杜谨言还是决定等那人进屋——毕竟敢再回来，要不然是胆子大，要不然就是不知道他们调查到这里。
“说好的不惹出大事，外族人果然不靠谱！”来人声音不高，嘟嘟囔囔骂着，手上鼓捣着院里破破烂烂为数不多的“财产”，嘴里嫌恶地忒了一声：“这地儿是不能呆了，还好那家伙提前给了银子……”
话至一半蓦地停住，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手里的东西呼啦掉了一地。他没有再管这些的心思，撒腿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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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能引人进屋，没想到居然让这么个半吊子发现。杜谨言也不顾什么毁坏住宅了，直接从身后窗户处翻了出去；慕北冥见状，起身在哪个缩小版阵图上捣鼓，果然几下就破了阵。
抓人过程十分简单，屋子主人显然没有在杜谨言面前走上几招的本事，没多久就被扯回了院里。
慕北冥看着那人没骨头似的瘫地上求饶的样子，不觉啧了一声，显然十分嫌弃。
“你可不是什么良民。”杜谨言冷冷道：“私通外敌，按律当斩。”
半真半假，拿来唬人倒是合适。慕北冥抬眼看他，心里发笑。
老老实实的杜将军也会使诈了？
那人当真体如筛糠，半天哆哆嗦嗦说不明白。好在说的还是人话，勉勉强强串了个大概。
“李县丞只让你联系鲛族？这么简单？”杜谨言嗤笑一声：“好，依你所言，那村民都是鬼带走的了？”
慕北冥全程旁听，看着杜谨言两句话就把所有事诈出来，也有几分惊愕与好笑。
杜将军这沉着脸的样子，还真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给人个机会自己说呢。谁能想到，这都可以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当然说的也是有一定理由的，只是用为数不多的线索推测，直接把结果当做现实做审讯工具，这种魄力也着实……
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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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话至一半，那人一阵抽搐，嘴角吐出的白沫泛着点点红，从七窍渗出鲜血。
他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只把血抹的更开，糊满了半边脸。一时间，他的表情经过了迷茫、震惊、惊恐，也不顾什么身份高低，一双血淋淋的手径直攀上杜谨言衣摆，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杜谨言显然也没料到这出，匆忙俯身握住那人手腕，借着灵力勉强和凶猛扩张的毒打个平手。
原本的眼泪化作鲜血流了满脸，那人几次张嘴发不出声，沾着红色的牙齿只让人觉得更加狰狞。
“算了，救不了他的。”身后慕北冥忽然出声，平静地让人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果然，仅靠外加的灵力根本做不到根除体内的毒，所有的挽救都化作乌有，除却徒增那人挣扎的痛苦。杜谨言起身，看着地上尸体半晌无言。
慕北冥缓步上前，根本都没有看地上那血人一眼，抬手用帕子抹去杜谨言脸上不小心溅到的血渍。忽略地上的狼藉，这轻柔与专注当真会让人产生些许旖旎心思。
当然亲历者不会注意这些温存。这一小会儿那人胡蹬乱抓，杜谨言又是蹲着近距离和他接触，如今半边袍子都胡乱抹着殷红，全身透着一股铁锈味。
“还差一点……”杜谨言低声说道：“郑书生和白衣鬼都没说到……”
慕北冥宽慰道：“没关系，起码咱们能解决的都结束了，对吧？”他看了看杜谨言的外袍：“要不要先把外套脱了？被那家伙弄脏了。来，低下头。”
杜谨言微微垂首，同样粘上血迹的帕子遮住了左眼——估计是有血溅到额上。
“怎么，又是这样……”
慕北冥看他出神，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目不转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眸。
“别想了，结束了。”慕北冥勾起唇角，食指轻轻扫过他的眼睑：“我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但是剩下的以后再查，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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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襄镇一行可谓雷声大雨点小，说起来也很简单。
李县丞德不配位，靠着家里“捐钱”换了这么个小官。
自打当了这个县丞，他搜刮民脂民膏，偏又因为这个日日惴惴不安，生怕哪天查到自己头上没了这个财路。偶然一次出游，在山中看到了那尊石碑，得知“转运”这种法子。私下里“广募能人异士”，这个半吊子得知这件事，又琢磨了个“夺运”的诡术。
两人一拍即合，李县丞又勾搭上了鲛族，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事。
杜谨言的推测都是成立的——借着这位“能人异士”与鲛人的力量，造出鬼怪夺命的声势，实则夺走镇民的气运据为己有。
说到底，就是把人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化来满足“人”而已。
可李县丞自然没有胆子招惹巡查官员，也没有必要每次都致人于死地，他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个富户家中子。那么，如今因惊吓卧病在床的官员为何受袭，鲛族又为什么选了李县丞，做了这么多看似毫无利益可图的事，还有白衣鬼和郑书生……有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但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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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谨言捏着手里的密旨，眉心蹙起。
慕北冥看他神情不对，凑过来问道：“朝里出事了？”
信中所说倒也没有瞒着慕北冥的必要，杜谨言把信递到他手里，一语不发。
慕北冥看的很快，不等看完已经倒吸一口冷气。
“魔族之主回来了？”说完这句话，慕北冥都觉得不可思议：“魔族覆灭这么久，魔族之主怎么可能忽然就出现了？”
他们当然清楚这种事情不可能是谣言，可事实又和认知严重不符。
魔自古就被视为恶的象征，针对魔族的讨伐也持续了近千年。在二百年前的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征讨中，陨落了无数的将才才换来魔族覆灭。
某种程度上，也是魔族这一共同敌人的消失，换来了后来人鲛针对资源领地的争夺。
但谁也不愿意看到魔族重返人间了。
可现在这忽然冒出来的魔族之主又是怎么回事？
“尊上让我们立刻起身回朝，这里的事……只能先给当地人处理。”杜谨言抿唇，忽的想到了那些尸体上的鬼画符。
鬼画符的来源一直成谜。有人说是人族一世外高人为了见到去世已久的好友所研制出；有人说是鲛族为了报复人族，研制此法召集逝去的人族将领据为己用；还有一种，也是最少人相信的一种，就是魔族所谓的撒豆成兵传说的原型。
因为这种符咒是在魔族消失之后出现的，所以最后一种说法一向被人们轻视。
难道这么久，魔族根本就没有消散，而是隐藏在两族中？
当年一路屠城，最后又清理近万名逃窜的“魔族余孽”，居然还不够灭族吗？
“这次的魔族之主，会不会和当年一样啊？”慕北冥小声问道。
这么多年一直存在于传说里的魔族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搁谁都要缓冲一下。杜谨言回忆了一下当初那个人人畏惧、恨不得除之后快、嗜杀成性的魔族之主，也不敢妄下结论。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人，依照现在两族实力，真的还能抵抗吗？
可他刚刚回归，真的有这个能力召集吗？
窗外传来一阵梆锣声，提醒着未睡的人时至二更。
“算了，明天起身，先睡。”杜谨言从慕北冥手里抽出密旨，卷好放进包裹。
慕北冥应声起身，小心掩上房门。
一夜无事，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魔族的事难以入眠的杜谨言在沾到枕头之后，睡意蓦地袭来，睡意朦胧间，一阵清香萦绕鼻尖，让人更加安神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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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搁平常怎么着也不会睡到这个时候。显然刚刚转醒的杜谨言自己对这一事实都很迷茫。
怎么回事？杜谨言扶额，他的头一阵阵眩晕，连完整地想一件事都做不到。
手往后一撑，却好像碰到了个什么东西。杜谨言勾住那东西，把它带到自己眼前。
看到嫣红的花瓣时，杜谨言因为头晕，一时没反应过来。
伽蓝花？
睡前有这花吗？铺床的时候明明没看见。而且这个季节，伽蓝花不应该凋谢了吗？
这种花助眠不假，可这味道怎么这么浓？杜谨言抬手以袖掩鼻，转头看了眼包裹。
没丢东西。
正在他拿着花发愣时，屋门被推开。
“杜将军，醒了？”慕北冥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那束花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这花哪来的？”
杜谨言把花放到桌上，不答反问：“你昨天有听到什么吗。”
慕北冥眨眨眼，犹豫着摇摇头，回答得模棱两可：“应该？”
杜谨言抬手向后捋了一把碎发：“什么意思？”
不知想到了什么，慕北冥脸色红了又白，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最后莫名其妙来了句：“这花到底哪来的？”
“我不知道。”杜谨言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慕北冥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压抑什么，竭力平息着自己的语气：“昨天你屋里是谁？”
“什么？”杜谨言莫名其妙。
“没什么。”慕北冥看了杜谨言一眼，见他确实不知情，也有些疑惑，但又不敢直说。
杜谨言感觉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跟着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飞速拢了拢衣襟，故作无事地轻咳一声。慕北冥也意识到有些冒犯，飞快撇开视线，红透了耳根。
虽然睡姿不敢保证，但也不至于把衣服拉开一半吧？！
这么一整杜谨言倒也反应过来慕北冥为什么这个表现，笃定道：“没有，想多了。”
“啊，好。”慕北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那可能是别的屋里吧，毕竟隔音也不太好。”
杜谨言扭头看了看那束花。
花瓣鲜嫩欲滴，艳丽得让人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