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威士忌》阿秞

2、第 2 章 他们仿佛不

　　陈禾点头，表示回应。
　　郑婉听到陶乐阳叫陈禾哥哥有一点诧异，但是转念一想，两人也就差了一岁，陶乐阳叫哥哥也没错。

　　郑婉走到前面打开门，对着陈禾说：“花园里蚊虫多，小陈老师快跟上，我们进屋里。”
　　她进门后往后面一撇，看见陶乐阳站在那里，似乎准备拿出手机。她叫住了陶乐阳，沉声道：“乐乐，去厨房给小陈老师拿点西瓜。”
　　陶乐阳应了声，便去了厨房。

　　厨房里。
　　陶乐阳把西瓜放到盘子里，洗干净手，拿出手机。
　　睡了一下午，果然有很多未读消息。
　　略过群消息，就看到林学炎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是不同的时间发的。

　　【今天聚会你去吗？】

　　【你要去？】
　　【挺好的。】
　　【你可一定要去，有惊喜哦！】

　　陶乐阳疑惑地回了一串问号。【？？？】

　　仿佛早就准备好回些什么了，对面的人秒回道，【其实我是群发的啦，为了统计要去的人数。】

　　怎么感觉这不像是群发，更像是发错人了？
　　为什么一定要她去？
　　陶乐阳一头雾水，回了个“好”字，便关上手机，端着西瓜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厨房，就和陈禾四目相对。
　　少年目光沉静，对上的瞬间感觉周围的风都清凉了些许。
　　陶乐阳心中一跳，迅速垂下头，把西瓜放在茶几上，走到郑婉旁边坐下。
　　“小陈老师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先吃西瓜解解暑，小初应该马上就放学了。”郑婉看到陶乐阳出来，把西瓜推到陈禾面前，对着陶乐阳说，
　　“乐乐你陪小陈老师聊聊天。”
　　说完，她便走出了客厅。

　　郑婉走后，两人一个半靠在沙发旁低着头摆弄抱枕，一个看起来是在想事情。
　　两人都没有其他动作，也都没有开口。
　　屋外传来蝉鸣声和郑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但屋子里却安静无比。
　　陈禾坐在陶乐阳斜前方的沙发上。她偷偷抬眼望去，就看见陈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

　　“那个...”陶乐阳主动打破了沉默，生疏地开口，“小陈老师，吃西瓜。”
　　她贴心地叉起一块水果递给陈禾。
　　听到声音地陈禾抬起头来，接过陶乐阳手上的西瓜，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气氛又陷入凝滞，不过好在有人走了进来，是郑婉和陶明初。
　　“小陈老师久等了。”郑婉带着歉意地走进来。
　　说完她又低下头对着陶明初：“这是给你补课的新老师，下学期你就六年级了，暑假可要好好学习。”
　　陶明初叫了一声老师好。
　　郑婉对儿子主动地叫老师的行为感到很欣慰，摸了摸他的头，“乖儿子，快带小陈老师上楼去学习吧。”

　　--
　　傍晚时分正是烟火气息最重的时刻，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坐在自家餐桌上一边品尝家里的味道，一边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但是陶乐阳家的餐桌却十分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今天陈禾留下来吃饭，饭桌上也没比往常热闹多少，不过是陶父陶弘业在吃饭前和陈禾闲聊了几句。
　　而陈禾也不是健谈的性子，开始吃饭以后，便没有人再说话。

　　已经接近八点，快到了班级聚会约定地时间。
　　安静的餐桌上传来手机不断振动的声音，惹得陶父陶母都不悦地看了她几眼。
　　陶乐阳趁把手机关静音时打开手机。

　　除了班群的消息以外，还有田含玉的消息：【我哥要顺路送我，你和我一起吗？】
　　隔了几秒又弹出一个消息，【八点你还不到的话我就先走了，你快一点。】
　　但是饭还没有吃完，她也不可以因为要去参加聚会就直接走人。
　　怕田含玉等急了，陶乐阳赶紧回复：【你先走。】
　　回复完陶乐阳便把手机放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夹些蔬菜吃。

　　终于熬过了吃饭时间，陈禾被陶弘业带到客厅旁边的茶室品茶，陶乐阳姐弟也被叫到旁边坐着。
　　醒茶时，陶弘业向陈禾问道：“你母亲最近还好吗？你爸爸葬礼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了。”
　　陈禾眸子微暗，但语气正常：“谢谢叔叔关系，我母亲最近已经好了许多。”
　　陶弘业微微颔首，“有困难记得跟叔叔说。”

　　陶乐阳坐在旁边听到这个对陈禾来说不太好的话题抬起头，只看见少年面色平静的模样。

　　冲泡好茶，陶弘业斟了一杯给陈禾，“尝尝这茶，我上个月新得的。”
　　陈禾接过来品了几口：“入口回甘，满嘴清香。”
　　“哈哈哈哈，那我可是找到知音了。我那两个孩子每次都是牛嚼牡丹，喝完只有好喝和难喝两种评价。”陶弘业满意地笑道，“我可还有几种好茶，你今天可得帮我评鉴评鉴。”
　　说完，陶弘业又开始烧水，准备换一种茶。

　　陶乐阳见气氛融洽，准备跟陶弘业说晚上班级聚餐的事。
　　刚准备开口，就听到陈禾说：“天色不早了，我等会儿还要去兼职，下次再和叔叔一起喝茶。”
　　“那叔叔送你吧。”陶弘业放下茶壶，准备起身，“这小区哪里都不错，就是路有点绕。”

　　陶乐阳眼睛一亮，被抢了开口时机的恼怒瞬间消散。
　　她站起来，主动道：“爸爸我送小陈老师吧，正好田含玉让我今天晚上去她家玩，明天一起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田含玉的家也住在这个小区，两家人还算熟悉，田含玉平常也会到陶乐阳家玩。

　　陶弘业下意识地不同意：“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就在小区里怎么会不安全。”陶乐阳挪到陶弘业身边，“况且田田家就在大门边上啊。”
　　“就是。”陶明初也开口道，“爸爸担心姐姐的话，就让我和姐姐一起去吧，有我在肯定安全。”
　　陶乐阳无奈地看了陶明初一眼，这下好了，陶明初这个小调皮蛋一开口，爸爸这里就说不通了。

　　果然，陶弘业摇了摇头，一副让他们不必多说的样子：“你去问你妈，她答应，你就去。”
　　郑婉平常最不喜欢两姐弟晚上去别人家睡觉。
　　陶乐阳一直在陶弘业旁边，就是想着陶弘业比较好说话，结果时机不对，弄巧成拙了。

　　但是她也不想直接说要同学聚会，直接说的话肯定玩不了多久就得回家。
　　陶弘业站起身对陈禾说道：“小陈坐一下，我换身衣服就送你和阳阳出去。”
　　陈禾：“那麻烦叔叔了。”

　　陶乐阳见陶弘业真的要送，急忙拉住他：“爸爸等等，我去，我去问问。”
　　陶弘业无奈，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不好改变，只能无奈地笑着看了陈禾一眼，又坐了回去。

　　陶乐阳走到客厅，磨磨蹭蹭地坐到郑婉旁边，但又不敢开口，怕她不同意。
　　郑婉看了陶乐阳一眼，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关掉手机看着她。
　　陶乐阳紧张地舔了舔嘴角，本来第一次撒谎就很心虚，被郑婉这么看着，心更慌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妈妈，明天要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我今天能去田含玉家睡吗？”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不敢看郑婉的表情。

　　\"你这孩子，不就是想去同学家玩，干嘛那么紧张。\"郑婉笑道，“妈妈是那么不善解人意的人吗？”
　　“真的吗？那我去拿洗漱用品。”
　　陶乐阳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今天郑婉居然出奇的好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陈禾在不好拒绝，还是觉得考完试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陶乐阳没想那么多，她回到茶室跟陶弘业和陈禾说了声，脚步轻快地上楼。
　　她回到房间，换上藏在角落里的裙子，外面穿了一件灰色开衫把裙子盖住。又拿了一个袋子，把为了配裙子买的饰品放在最底部，胡乱抓了几件护肤品和睡衣放在上面。

　　以防郑婉后悔，陶乐阳趁她不在客厅时，快步下楼走到茶室门前，在门边上探出一个脑袋，神色是掩盖不住的开心，“小陈老师我们走吧。”

　　陈禾给陶弘业和陶明初道别以后，起身跟在陶乐阳后面。
　　陶弘业看着两人的背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奇怪中夹杂着惆怅。
　　两人到门口时，陶弘业把两人叫住：“等等，乐乐你穿的什么，怎么穿裙子外面还要罩着件衣服？”
　　陶乐阳在房间时就想好了说辞，一边开门，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里面穿的睡裙，外面有点冷，我多穿一件。”

　　夜晚的小区微风习习，昏黄的路灯把两人之间本来很宽的距离拉到了一起。
　　走出一段距离，陶乐阳便从袋子里拿出不规则耳环和珍珠项链戴上。
　　陶乐阳侧过头戴耳环时，看到斜后方陈禾眼神诧异，但是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看来他是一个很闷很闷的闷葫芦呢。
　　从下午开始，都没见他主动说过话。
　　惜字如金是一个很好的品质，至少这样显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告状的人。
　　说多错多，陶乐阳也决定在这段路上保持沉默。

　　不过下一秒就打脸了。
　　珍珠项链上的珍珠相对于项链的暗扣来说太大，陶乐阳怎么都扣不上。
　　本来她打算不戴了，但是经过拐角时的凸面广角镜时，镜子里的人黑裙白肤，但总感觉不协调。几番挣扎，陶乐阳还是开口道，“小陈老师，你可以帮我扣一下吗？”

　　等了许久后面的人都没有说话。陶乐阳以为他不答应，正准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时，感觉到一双微凉手从她手上接过项链。
　　尽管背后的人小心翼翼，但是他的手还是碰到了少女的后颈。
　　把项链带上后，陈禾就把手放了下去，只余下还算平静的脸和微红的耳垂。
　　他向来对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人不上心，像陶乐阳这样看起来很乖巧但处处藏着叛逆的小孩还是第一次见。他不关心为什么她要让自己帮忙戴项链，但是手上来自少女皮肤的温热触感还残存着，有点不太习惯。

　　从陈禾接过陶乐阳的项链开始，陶乐阳就感觉有一股热气蔓延到全脸。
　　项链刚带好，陶乐阳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向前大步走几步散散热以后，转过头向着陈禾脸色平静，但不稳定的声线却出卖了她：“谢…谢谢小陈老师。”
　　陈禾：“不用谢。”
　　后面的路，两人没有再说话。

　　走到大门前，陶乐阳止住了步伐：“小陈老师，外面的路你应该认识吧？”
　　陈禾点点头，看了一眼陶乐阳白生生小腿，客气道：“谢谢，你进去吧，外面冷。”
　　说罢，他便向小区门口走去。
　　陶乐阳攥紧手中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陈禾叫住：“小陈老师…”
　　陈禾转过头来看着她。
　　“刚刚谢谢你帮我。”似乎为了证明些什么，她又补充道，“如果不是你帮了我，等会儿我同学看到我没带她送的项链肯定会生气的。”
　　陈禾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向前走去。
　　--
　　陶乐阳刚到酒吧门口，田含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的陶妹妹，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啊，信息也不回。”
　　陶乐阳无奈道：“今天家里有客人，所以出门有点迟。我已经快到门口了。”
　　“那行，你等着，我出来接你，你看着就像是未成年，肯定进不了。”
　　说完田含玉便挂断电话。
　　陶乐阳站在旁边等着，顺便把外套脱了下来。

　　田含玉从酒吧出来，目光四处找穿得乖乖的女孩子。
　　门口只有一个穿着复古黑丝绒连衣裙，戴着夸张配饰，一身港风气质的美人，远远地看，感觉裙子有些眼熟。
　　她走进一看，居然是陶乐阳。
　　田含玉一脸惊艳：“小桃子，你这一身也太美了吧！以后选秀没你我都不看。”

　　陶乐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下意识的弯出温柔的弧度。
　　“小桃子啊，穿得这么飒怎么能笑得这么淑女。”
　　田含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从包包里拿出口红，“我妈新买的正宫娘娘色，快涂上。这么有个性的打扮，笑也应该笑得张扬。”

　　陶乐阳接过口红涂上，对着田含玉又扬起微笑，模仿《大话西游》里的朱茵眨了一下眼睛。
　　田含玉配合地捂住心脏：“仙女姐姐别走，我们快进去找你的意中人。”
　　陶乐阳听到‘意中人’三个字，瞪大眼睛看向田含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谁都不爱。”
　　田含玉也意识到，立马认错道：“美女姐姐我错了。口误口误。”
　　说完便拉着陶乐阳向酒吧走去。

　　陶乐阳刚走进酒吧，就感受到里面的热闹。
　　舞池里的人们尽情地随着音乐舞动。有的人眼底还维持着基本的清明，有的人已经完全融入其中，身体机械地晃动。
　　陶乐阳皱了皱眉，有点不适应这样灯红酒绿的氛围。

　　田含玉带着陶乐阳到吧台点了两杯莫吉托，对着陶乐阳说道，“这个度数低。到时候让喝酒你就喝这个。或者你有什么其它想喝的也可以换。”
　　陶乐阳听着田含玉的话，靠向吧台，想问问服务员有什么特色的酒。
　　她抬头的一瞬间，就和面前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男人对上。

　　那人清冷正气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环境下显得撩人。
　　他眼睛微垂着，细长清秀的眼角此时格外地勾人心弦。眼前人的眉眼和刚刚一身书生气的男孩重叠，他们仿佛不是一个人，但是又好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