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多次拒绝大神[电竞]》无疯不浪

8、第 8 章 你有权对我

　　高美凤倒下去之前被一只手扶住，一道轻哑低柔的嗓音似乎从天而降般，“没事吧？”

　　她睁眼一看，发现是自己儿子后，强忍住头疼站稳，慌乱抹干眼泪，“小洲，你听妈解释，不是你想的——”

　　季朝洲安抚似地笑了笑，抬手替她拂干眼泪，“嘘。”

　　高美凤愕然地看着少年替自己擦干眼泪后，弯腰捡起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步一步走向季国年。

　　季国年虽说正值壮年，但也一把年纪了，挨了这么一脚差点两腿登天一命呜呼，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两眼发昏，“季朝洲！你！！！”

　　季朝洲一边拆开手里的袋子一边朝他走去，逆着光，迈着恣雅的步伐，将手里的两千块钱一扬。
　　哗啦啦，钱挥散而下。

　　远方风声簌簌，一张张现金飘零而下，落到季国年脚边。

　　季朝洲站在他眼前，唇瓣微张，“拿着你的钱，滚。”
　　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温和有力，让人油然升起一股恐惧。

　　季国年瞪大了眼仁看着他，季朝洲目光显露出一抹戾气，威胁道，“你再不滚，不出今天江家就会知道你以前坐过牢，我们赌一赌，江家会不会把你这个姑爷逐出家门？！”

　　季国年完全没想过季朝洲会拿这个威胁他！
　　季国年拿公文包的手攥得很紧，觉得这个便宜儿子哪哪都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上来。

　　季朝洲说完已经没有耐心等他磨蹭，直接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江莲蓉知道了会护得住你么，我很好奇。”

　　季国年咬牙切齿，“你敢？！”

　　季朝洲挑眉，“我有什么不敢。”

　　季国年见他作势真的按下了拨通键，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怕得连滚带爬消失在老破小里，还不忘捡起地上的钱。

　　直到看着季国年这个廉价爹消失，季朝洲转身，皱眉问高美凤，“没事吧？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高美凤傻楞地看着自己儿子，自己儿子从前一向看不起自己，一向站在季国年那边，毕竟他还盘算着缺钱时找季国年要钱。

　　以前季国年是会偶尔给钱他们母子两花的，只是后来要的次数多了，季国年开始觉得他们娘两累赘，越来越不耐烦。
　　但夫妻一场，高美凤怎么也没想到季国年会赶自己和儿子离开。

　　说起儿子，高美凤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他了，心里突然一慌，“小洲，你是不是脑子泡水里傻了？”

　　季朝洲：“……”

　　“妈。”
　　一回生二回熟，季朝洲现在叫妈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他看着因为操劳过度而显得异常疲惫的高美凤，心里有些不耐烦。大概是这具身体本身的情感因素在作祟。

　　季朝洲知道高美凤现状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舍得去医院花钱的，他把高美凤往家门口扶，在门口打开门时，他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高美凤，酝酿了一下，“以前是我不对。”

　　少年的眸色诚挚而认真，像是点燃了身后的黄昏，只一秒，他推开高美凤身后的门，“以后不会了。”

　　季朝洲知道，高美凤虽然是个有点封建、不太能接受同性恋的农村妇女，但季朝洲能感受到她本质的善良和淳朴。
　　并且，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爱季朝洲的人了。

　　他既然这样活了下去，就应该代替季朝洲好好地照顾她。

　　“对了，你怎么有江莲蓉的电话？！”
　　“我没有。”
　　“那你——”
　　季朝洲莞尔一笑，“我乱拨的。”

　　高美凤一只脚踏进去时，又想出来，“今天的菜还——”

　　季朝洲把她推进去休息，“我去买。”

　　高美凤突然鼻尖一酸，她从来没见儿子这么孝顺懂事过。虽然但是，高美凤还是放心不下，“你身上有钱吗？我进去拿钱给你。”

　　季朝洲随便胡诌道，“上个月生活费还剩点。”

　　高美凤这才放心进了家门。

　　季朝洲从楼道里走出来，突然顿住身体，手抄到口袋里，微微侧身，朝身后大门处的银色大G投去目光。

　　季朝洲只看过来这一眼，裴矜的目光悄然发生了改变变了，那观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致，“有意思。”

　　YY：“他在看什么？”
　　高帅：“我觉得他……像是在看我们。”

　　“你觉得他发现我们了？什么时候的事？”
　　“诶，他走了，应该是没发现我们。”

　　裴矜顿了顿，忽而带了几分戏谑的肯定，“他很早就发现了。”

　　裴矜迅速地反应过来，这种偶然并不是巧合。
　　季朝洲刚刚飘忽来的一眼跟在比赛现场时隔着摄像头看过来的一眼有异曲同工之妙，显然他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一个高中生却有着反常的反侦察和判断能力！
　　不简单。
　　裴矜唇边扯出抹耐人寻味的笑。

　　眼见季朝洲出了老破小区大门往对面菜市场方向走去，高帅着急道，“要不要追。”

　　裴矜目光追随着季朝洲朝菜市场走去的方向，看着他消失在尽头，眸色逐渐像浓墨般深谙。

　　这一刻裴矜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天在洗手间似乎是被他耍了。

　　这人不止反侦察水平强，还对别人的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

　　高帅见裴矜没说话，正想再问一遍要不要追上去，突然，右边车窗被叩响。
　　YY吓了一跳，“卧槽。”

　　透过车窗，只见刚刚明明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少年出现在了车窗前。
　　大G的车窗经过了裴矜的改装，车窗贴了玻璃膜，可以从里看到外，外面却很难看到里面，尤其是暮霭沉沉强光之下。

　　但是那改装过的暗膜却形同虚设一般，季朝洲一眼就看穿了进来。

　　高帅往后看了一眼，裴矜点头示意，高帅才摇下车窗。

　　这个位置完全看不见后座还有个人，季朝洲视线在高帅和YY两人身上来回几秒，笑意吟吟，“挺巧。”

　　高帅和YY相视一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不要不打自招，没想到季朝洲下一句就是，“戏看够了吗。”

　　高帅：“……”
　　YY：“……”

　　季朝洲的手支在大G车框上，一副商量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跟你商量的意思，“给你们一分钟，离开这里。”

　　高帅：“不是——”、

　　没等高帅说完，季朝洲直接转身，留下个懒得跟你废话的利落背影。

　　“……”

　　季朝洲在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菜回来时果然看见停在门口的大G不见了，他拎着给高美凤滋补的两条鲈鱼回家。

　　季朝洲开门前环顾四周，原本停着大G的地方一片空荡，季朝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他打开家门，看见了红木沙发上坐着的人——

　　四目相对。
　　季朝洲嘴角一抽。

　　看见季朝洲的神情，裴矜好整以暇地欣赏了起来。

　　高美凤拿着茶壶从厨房出来，“小洲！！你回来了？！你的师哥来家里找你了！！”

　　季朝洲：“？”

　　高美凤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赶忙接过季朝洲手里的鱼，热情地招呼，“你们先聊，小洲，好好招呼你的朋友。”

　　季朝洲依然站在门口，确认高美凤进了除非，才垂下眼眸，掩藏去眼底一闪而逝的警惕，勾唇，“师哥？朋友？”

　　少年本能对不熟的人的警惕出卖了他，但裴矜全然当作没看到，起身凑近，“否则怎么介绍？你暗恋的对象？”

　　季朝洲动也没动一下，就这么对峙着，他微抬下颌对上裴矜那双毫不掩盖的审视的眸子。

　　这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像是有种将他看穿的穿透力，季朝洲背脊有些微微的酥麻。
　　这样的审视，让季朝洲又回到了赛场时在洗手间被他堵在门口的时候。

　　这是一种不甘示弱的同类互相审视的目光。
　　季朝洲就这么与他对视了几秒，少年的瞳孔因为过于淡而显得情绪有些薄冷，慕然间，他双眸叠起了丝温度，勾唇纠正他，“明明就是明恋。”

　　哪有全校人都知道的暗恋，季朝洲心说。
　　裴矜：“……”

　　裴矜眸光渐深，情绪莫辨，“参加比赛的理由是什么？”

　　季朝洲心说终于露出来意了，他咬着犬齿一笑，专挑‘恶心人’的话，“想泡你。”

　　少年笑起来会咬着犬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看起来阳光张扬，让人视线很难移开。
　　他似乎故意把“泡”字说得很含糊，让裴矜一时分不清是“抱”、还是“泡”。

　　这让裴矜不由想起那天少年比赛结束后离去的干脆。

　　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前后矛盾，一种“你拿我没办法“和“就算是撒谎又怎么样”的鲜明感觉袭来。

　　裴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冲着少年耳旁凑近几分说话，“你玩我？”

　　那张称之为“电竞神颜”的脸触不及防凑近，季朝洲呼吸微微一凝，很快松下来，头微微一偏，神情悠然，否定，“没有。”、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已经超过了心理学上认为的正常社交距离。

　　按理来说这样的距离，是一种想让人逃跑、后退的距离，但裴矜好像故意这样看季朝洲反应似的，戏谑地目光扫过季朝洲的唇，最后落在那双灿若晨星的漂亮眼睛上。

　　裴矜完全记不住那天跟他表白的季朝洲。
　　他对那样自卑，廉价的喜欢毫无兴趣。
　　但很奇怪，眼前这个模样的少年却比那日递情书的人更加让裴矜印象深刻。

　　真的是同一个人么？裴矜心里笑了一下，他低沉略哑的声线缓缓撩拨在季朝洲耳畔，“我很好奇。”

　　他稍作停顿，气息在季朝洲颈边喷洒，“洗手间里，你真的敢亲下来么？”

　　季朝洲一愕。
　　季朝洲对心理学的研习不止让他成为了斯坦福心理学硕士的一员，同时也意味着他十分擅长说谎，他明白一个不被识破的谎言需要配合上什么样的神态和表情。

　　他以为当时已经蒙混过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这点倒挺让他意外。

　　季朝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说这裴矜究竟是什么人。

　　他浅色瞳仁就这么盯着裴矜看了好几秒，裴矜也在近距离打量他。
　　季朝洲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反应都会落在他眼里。

　　季朝洲的眼神在倾刻间变得暧昧，“你说呢。”

　　裴矜就这么睨着他，喉结微滚，落出轻笑。
　　那神情似乎在告诉季朝洲，我早就识破了你的小把戏。

　　季朝洲将他的笃定看着眼里，轻愉一笑，凑了上去。

　　裴矜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怔了怔，就在唇瓣还有一毫米要相接时，裴矜偏过了头，侧开了位置。

　　季朝洲停在原地，在裴矜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直到高美凤从厨房出来，“小洲！你们——”

　　季朝洲迅速退后两步，无比自然地看向高美凤，“妈。”

　　高美凤瞳孔圆碌碌地在眼眶里打转，心说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但高美凤不是个反应快的人，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捉摸不透，但很快就翻篇了，“噢噢，妈想说，让裴……”

　　裴矜手摸了摸嘴唇，目光掠过若无其事的季朝洲，接过高美凤的话，“裴矜。”

　　高美凤旋即热情道，“对！你难得有朋友来，留下来一起吃饭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
　　季朝洲：“他没空。”
　　裴矜：“好。”

　　两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高美凤怔住了，然后瞪一眼季朝洲，边说边往厨房走，“刚好今天有两条鱼。”

　　季朝洲：“……”
　　高美凤做饭做得很快，没多久就把饭菜端了出来放在那张陈旧的八仙桌上。

　　本来就狭窄的地方，季朝洲一米八零的个头都闲窄，何况坐了个比季朝洲还高点的裴矜，这副画面令人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饭桌上，高美凤跟普通父母没什么两样，问些学习之类的问题。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小洲？”

　　季朝洲还没说话，裴矜勾了勾唇，“学校设立了奖学金，这个奖会给季朝洲，我是代替学校来家访的。”

　　季朝洲：“？”
　　高美凤一喜，“奖学金？”

　　裴矜勾唇，“助学金，帮助困难的学生。”

　　季朝洲低眸瞥裴矜一眼，心说这人说谎也是心口捏来，跟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很快，季朝洲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吃高美凤给他添的饭，他向季朝洲递过去一张纸后便起身，居高临下勾唇，“只要‘小洲’愿意填这张申请表。”
　　他特意在高美凤面前把‘小洲’两个字压得很重。
　　“……”

　　季朝洲目光掠过那张曙光战队合同，三两下折起，起身对高美凤说的，“我去送一下。”

　　从狭窄的楼道出来，裴矜停住脚步转身，与此同时季朝洲也看向裴矜。
　　裴矜站在光源侧，身后月亮高挂，他抿了抿唇，目光深谙，“你会刀月斩。”

　　季朝洲一怔，猛然一顿，很快他神情恢复如常，“什么？”

　　他突然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就让季朝洲觉得多了一分压迫感，“你认识一碗白粥这个ID？”

　　一碗白粥。
　　这是季朝洲重生之前用过的游戏ID，裴矜怎么知道？还怀疑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季朝洲看着走进黑暗中，向他走来的裴矜现如沉思。
　　直到裴矜开口再次打破这个沉默，“你是他的谁？”

　　季朝洲堪堪靠着楼道边，两手一摊，“我是他粉丝。”

　　裴矜显然没信，在他跟前顿住脚步，“为什么拒绝高帅给你的曙光邀约？”

　　季朝洲一怔。
　　这他倒是被问住了。
　　理由很简单，没有打电竞的想法而已。

　　“如果你愿意加入曙光的话——”男人的声线在夜色中沙哑撩人，带着诱哄的味道，“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季朝洲勾唇，直截了当，“不了。”

　　裴矜没想到季朝洲这么难搞，他脑子青筋凸凸地跳，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以一种陈述的语气，“你有权保持你的感情。”

　　季朝洲一讶，用目光描摹了一遍裴矜，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条件，只是心里觉得微微可惜，自己并不喜欢男的。
　　啧。
　　这个条件要是原来的季朝洲听见，应该会很高兴吧，但他不是。

　　少年依着楼道，隐匿在了黑暗中，他突然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

　　季朝洲笑说，“你不答应我也能喜欢你，这个条件可没有诱惑力。”

　　此话一出，楼道附近微风轻过，裴矜突然觉得内心有些燥，他舔了舔唇，“那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