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商量分家 当家的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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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屋里想了一肚子漂亮话的文秀娘，压根没有说出来的机会。杜文慧的大舅妈都没正眼瞅她。在堂屋客客气气见了杜老太太，放下糕点，拉着小姑子和外甥女径直回了二房。
进了文慧娘的屋里，崔大舅母把脸一撂，骂起那对不知廉耻的母女：“你们妯娌处了二十来年就没看出来她坏透气了？可咋想的，养出那么个不要脸的闺女？她们要成亲你也答应？老冯家也不是好东西，说换人结婚就换人，这是把咱们家的脸往地上踩！”
“不是，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们也没回去告诉我们一声？再说时间紧不赶趟，那咱家离这儿就隔了个县城，半天功夫就到了。你说说，这让人给欺负的。”崔大舅母没完没了的数落，可话里透着一股关心。
亲娘脾气大不好惹的原来找到了，看来是跟大舅妈学的，小姑肖嫂。杜文慧知道这是为她们娘俩好，支棱着耳朵虚心受训。等她说累了，才把话给接过去。
“大舅妈，这婚事其实是我不要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反倒被骂得更狠了。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那再不喜欢能拿自己的名声胡闹吗。是，现在看你是受气的大姨子，往后个十年二十年，人俩小日子和和美美，你就等着被嘲笑吧。说不定现在就有人搁背地里嘀咕，说你留不住男人。”
说了这半天，崔大舅母口干舌燥的，支使杜文慧去给她倒水。坐炕上给小姑子支招：“文慧不喜欢那也是咱自家人知道，外人可都以为是杜文秀勾引的。你们家老太太就没给个说法？”
平时再泼辣厉害的人儿，到了崔大舅母跟前也变得温和柔顺起来。文慧娘轻声慢语地回答她：“就那天过来议亲的晚上，老太太说等文慧出门子，嫁妆都给备齐。她大伯也表示，到时候给多随一份。”
崔大舅母接过茶缸子喝水，示意她继续说。
“就这些，其实也可以了。文秀那孩子办事不地道，但我们家老太太还是明白人，以后不会让文慧受委屈的。”难得，一向嫌弃婆家人的文慧娘替他们说句好话。
崔大舅母把茶缸子往炕沿边一放，恨铁不成钢地唠叨这个憨傻的小姑子：“口头保证你就信啦？那以前你也不是没看过不认账的事儿。最起码你得找个中间人呀。唉，不是我离间你们一家子，这人啊，太大的恩情她受不住，愧疚也一样。这功夫丑事刚遮盖过去，人家念着你的好，以后时日一长就忘了。你再提，她挂不住脸。从前的许诺不认不说，还倒打一耙，说你小心眼。”
身为小辈的杜文慧没再插嘴，但是她很认同大舅妈的说法。恩情都是越早使越好，晚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看她们娘俩听进去了，崔大舅母乘胜追击：“要我说，你也别等到文慧出门子再提，眼下就提好要求。她们不同意，你就拿这个说事，他们愧疚，一准答应。”
话赶话就奔着杜文慧的打算来了，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娘，要不咱们提分家吧。”
给文慧娘唬一跳：“分家，你咋想的？这日子不都挺好的，犯不上分家呀。”
“嗐，我这还不是为您好。我还能在家待多久，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和许明意结婚了。主要是为您着想，分了家，自己当家做主，我爹、我哥和小弟，都得听您的。”
“她说得倒也没错，你们要是分出来单过，最起码不用他们的气。文慧她爹赶一趟大车也能挣不少，吃的穿的也缺不了你们。”这年头又不是古时候，不再讲究‘父母在，不分家’，只要有合适的房子，随时就能搬出去住。
其他话都没着耳听，文慧娘就记住一句‘不用受他们的气’。那天姑娘叫得那么大声，他们都没说过来看看，过后也没说问问咋了，实在是够让人寒心的。
这次是闺女受气没人在乎，以后呢？文慧娘越想越对，最后拍板决定：“那就分，等孩子他爹回来，我跟他说。”
“那行，你自己定准了。等啥时候分家，让文明去家里告诉一声，我和你大哥过来给撑场子。家里要是缺家具，我们回去也能给凑出来。”又嘱咐了一些话，崔大舅母赶在中午饭前离开了。
杜老太太留她吃饭，深留都没留住。
“大娘，你快回去吧，我家里也做好饭啦，等我回去呢。这回来是搭同村的驴车过来的，我去村口等他，晚了就赶不上趟了。淑芳她别看着精明，其实最实诚，有啥不对的，您老人家多包涵。也是您儿媳妇，有错您就说她。”交代完这几句话，崔大舅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从始至终，没有搭理过杜大伯娘一句话。
让她的那颗心高高提起，又重重地掉下深渊。当着这么多小辈，就没跟她打招呼寒暄，这是把她的脸往地上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以为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不好意思出门见人，直到文慧爹他们回来。
文慧爹年轻的时候读了几年书，又仗着胆子大，跟别人学赶大车做生意，倒买倒卖，挣了不少钱。后来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他倒也机灵，和组织表忠心，帮村里贩货物到外面卖，有生产队开的证明和介绍信，没有受太多难为。
这次是拉粉条去临县卖，换了不少土布回来，和村里交代清楚，就往家走。他这次出门带上俩儿子，也让他们跟出去见见世面。就是一走半个月，也想闺女了。
知道她爱俊，特意给她挑了两尺红布，留着做衣服穿。
文慧爹急着回家，带着两个儿子往家走，也就没看见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异样。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家里少了一口人。
“文秀呢，我这回来老半天了，咋没看见孩子人影？吃饭也不出来，是去她姥家了？看我还把糖都给分出去了，她那份你们可别给吃喽，不然回来说我不惦记她这个侄女。”
他的话一落下，屋里安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文慧知道这个爹护犊子、脾气又不太好，要是现在跟他说实话，这饭也别吃了。别人不知道说啥也是顾忌她这个受害人在场，所以只得她出来打圆场：“是呀，秀秀去她姥家了。爹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要是早两天，可能就看着她了。”
“嗐，有一段路不太好走，又得护着车不让货掉下去，又得安抚毛驴，这才晚了。”外面的难处他都尽量不跟家里说，三言两语就解释完了，文慧爹打个哈哈过去，又招呼大家吃饭。
亲身经历过的杜文明，刚想大说特说，就被噎了回去，老老实实抱着碗吃饭。打算一会儿一定要和堂哥他们炫耀一番。
话分两头，杜文明招呼堂兄弟们一块出去玩儿，闹哄哄的。杜老太太一个没注意，二儿子就被小孙女叫回了屋。想也知道要怎么说了。
一件事被不同经历者讲述，得到的版本自然是不同的。杜老太太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就是怕小儿子先听她媳妇闺女说的，照他那个脾气，这事是不能善了了。本来想她先把人叫住，和儿子说明白，这事大家都有错处，既然翻篇就让它过去吧，以后都好好过日子。看来是不成了。
老人家静静坐在堂屋，等他们出来，看这事到底怎么办，但愿今天晚上能彻底解决掉。
怎么解决？依着文慧爹的性子，他想冲到老冯家，狠狠甩那个不要脸的杜文秀两耳光。他没这样的侄女，以前看着文文静静的，谁知道一肚子坏水。勾引自己的姐夫，还闹得人尽皆知，什么东西！气得文慧爹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
他就出去半个月，回来自己闺女的亲事就黄了。说得难听点，那不是绿帽子是啥！
“爹，你也没必要生气。好在这事是她俩还没结婚之前闹出来的。要是以后慧慧和冯守礼在一块了，文秀再去破坏，那慧慧的一辈子才是毁了。要我说这事闹出来才好，以后再给慧慧找个更好的对象。”杜文慧的大哥，杜文仲，这样劝道。
他当年读了几年书，初中毕业就跟着父亲赶车做生意，这几年见识的人多了，也有一套自己的看人标准。老早他就看不上冯守礼，那小子太花花。但是冯家很喜欢慧慧，他那个军人的待遇又很好，慧慧嫁过去不用受苦受累。两相一综合，还算过得去。结果闹出这种作风问题，就算他们哭着求着娶慧慧，他都不答应！
开解完爹娘，又安慰妹妹：“不嫁冯守礼最好，哥以前就看不上他，觉得他配不上咱家慧慧。别看她俩现在成了，以后的日子谁说得准，那俩人都不是肯吃亏的主，以后且得闹腾。咱家慧慧可不嫁过去受罪。你就安心在家待着，以后肯定有比他冯守礼更好的人娶你。”
这番话给她说得热泪盈眶，好像她们真是亲兄妹，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商量分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