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怨种系统在六零》关关君子

7、许·挡箭牌·明意 供销社，新

　　看见一个土妞进来东张西望，以为又是一个只看不买的主儿，没有一个人搭理杜文慧。

　　她也不恼，一个人围着柜台逛了一遍。这年代的物资有多匮乏，她算是知道了。卖布的地方占一小半，布匹大多是土布，军绿色、灰黑色、藏蓝色，还有少许大红色，白布也看着发旧，不干净。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估计小碎花之类时兴的布有价无市。

　　食品区有卖红糖白糖冰糖，油盐酱醋调料，这时候贵重的糕点——槽子糕两三块摆在那里。

　　用品区有暖壶、搪瓷盆、搪瓷缸子，胶底鞋，肥皂没几块。后面倒是摆着一辆二八式自行车，一台老式缝纫机。至于收音机、手表这类洋气的物品，没看到。

　　杜文慧看到那辆自行车就两眼冒光，这要是有一辆代步工具，那她再来县城可就方便多了。张口就跟附近一个售货员问价。

　　这个被询问的还没怎么着呢，离老远就有一个时髦女子嗤笑：“现在的人啊，不知道是拿自己不当回事还是拿物件不当回事，还真敢问。”

　　尖酸刻薄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又引得两个售货员和顾客发笑。

　　之前被问价的售货员无奈，态度和蔼地跟杜文慧说话：“20张工业券，再给200块钱。”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不像富裕的样，可这年代又有几个有钱？隋芳芳一天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她也就是摊上一个有权/势的父亲。真要论起来，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那是买不起。”杜文慧倒是没在意她们的嘲笑，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以后社会会给他们教训的。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哪天就被比她还厉害的人打脸。她才犯不上跟这种人生气。

　　这个和气的售货员倒也没冷脸子，还很贴心地问她要买什么。

　　说是来买布，其实是个幌子。原主夏天的衣服有三套够她穿了，犯不上再花钱，这的布她也看不上。杜文慧最后买了四大块槽子糕。又打听了其他物价，心里大致有数后跟这个人美心善的售货员挥手告别，希望下次来还是她接待。

　　背着花篓走回家路上，杜文慧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刚才她有好多东西想买的，只不过自己手里的钱过不了明路，没法解释。她娘对她倒是挺好的，住在一起没有隐私，她想干点什么都得先报备一声，这种没有自主权的生活好久都没经历了，一时间她很不适应。

　　愁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法子，直到回村看见她的老熟人——许明意，头脑突然明亮了。

　　她俩熟悉又陌生，杜文慧看着这张俊脸想不出要说什么。

　　“你妹妹和冯家的亲事，是不是太仓促了。还是因为之前我的缘由耽误的你？”

　　许明意不理解他们，虽然是丑事，也不应该这么急，第二天提亲第三天成亲。听村里人风言风语，好像还和他有关系。如果是真的，那他是这出闹剧的罪魁祸首。自家人倒是喜气洋洋的，好像他和这个姑娘的亲事板上钉钉，他心里更堵得慌。

　　这两天家里没人照看他，只要不出危险随他四处晃荡。今天人们都去吃席，他一个到处晃荡，漫无目的来到这儿。刚才离老远看见这位姑娘，鬼使神差地停在这，想要安慰她，还有，提醒她慎重考虑婚事。

　　“你之前答应和我成亲，莫非是被谁气到才说的胡话？”许明意苦笑一声：“杜姑娘，不是许某想推卸责任，实在是，跟我在一起，未来不会很好。如果你不想答应这门亲事，我回家会和祖母提退亲的事。”其实他们之间就是口头约定，如果女方不同意也拿不出证据逼迫的。

　　这话倒是提醒杜文慧了，她要是想一个人过自在日子，只有从家里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最好人选。她俩搬出去住，两家长辈都管不了。如果这人惹她生气，那就分开呗，反正这年头结婚也不用领证，根本没有法律保障！

　　“那个，是你想多了。我堂妹和冯守礼两情相悦，她俩在一起那是喜事，我没什么不开心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先把人稳住，这可是她未来的挡箭牌。

　　“至于咱俩的事，”杜文慧装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低头轻声说：“就按之前商量的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跟你在一起我能顺心畅意。”

　　微风拂过，吹起杜文慧耳边的碎发，在阳光下看得人心痒，许明意盯着她出神：‘顺心畅意’四字何其艰难，记忆中他的父亲总是让母亲伤心流泪。这个小姑娘是多信任他啊。

　　心头酸涩，不知道第多少次苦笑。许明意彻底认清事实，他的魂魄来到另一个世界，从前的学识用不上，前路渺茫。他对自己的信心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心底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志气，一扫之前的颓废，他对未来多了几分自信。下午就跟着兄长种庄稼，一个大男人总能养活得起自己。

　　絮絮叨叨说着话的人感觉周围的气氛变得轻快，杜文慧不明所以，抬头打量四周，这也没什么变化呀。看一眼耐心听自己说话的人，难得他认真听着，又继续说下去：“其实咱们两个搬到一块搭伙过日子，也能让双方家里安心。所以我想，咱们要不要去村里买个空房子，搬出去住？”

　　许明意微微皱眉，在他的观念里没有分家一说，不过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的世界不同，可能许多风俗也是改变的。思考两三息就点头答应了。

　　看他这么听话，长得又合眼缘，杜文慧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她高兴就想让和自己一伙的人高兴，从花篓里摸摸，拿出一块槽子糕，放到许明意手里：“你今天赶巧了，我刚买的糕点，拿回去自己吃。以后再联系。”

　　走出几步后又急匆匆地折回来：“看我这记性，一件重要的事忘说了。你回家记得告诉你奶，先不要去我家提亲，等这个风头过去再来提亲，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虽然她不在乎，就怕家人听了难过。

　　这次是真的说完话了，杜文慧脚步轻快地离开，许明意远远地看她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他拿着糕点回家，快要进院才意识到：他俩这算不算私相授受？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站在院外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和祖母说。

　　许家5岁的小孙子眼尖，看见许明意，被他手里香香甜甜的糕点吸引住，跌跌撞撞向他跑过来：“小叔，小叔，吃。”嘴里留着哈喇子，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吃。

　　“大树，你喊啥呢？”许大伯娘听见孙子叫唤，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出了院门就看见拿着槽子糕的侄子。

　　最后许向树小朋友也没有吃到糕，和弟弟抱着哭。又香又甜的糕，被太奶放到柜子里，他们吃不到！

　　许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听孙子明意说话，重孙子们哭就哭去吧，上午刚吃完两块糖，哪能一老吃好的。再说这是人家杜家闺女给小孙子的，到时候让明意去分。

　　“她真是这样说的？”杜大伯娘听完侄子转述的话，心里对这个未过门的侄媳妇多了两分好感。

　　偷偷观察家里人的神情，发现他们没有轻视杜文慧，许明意松一口气，回复大伯娘的话：“她特意嘱咐的。我想这事也不用着急，家里现在也忙，缓过这阵子吧。”

　　缓就缓吧，杜大伯娘养傻侄子 18年都过来了，也不差几个月。等俩人结婚了，就分家！她孙子都有了，还要和兄弟妯娌住在一起，别说多憋屈了。

　　同样想到分家的还有杜文慧，然而，此分家非彼分家。

　　系统刚刚给她下了新任务，要求她在出嫁前让杜家分家，规则要求公平公正，当然了她想往自家划拉，它也没意见。

　　感受到系统对自己的偏爱，杜文慧十分感动：“X，可世界巴拉都找不出比你更好的，知道向着我。”

　　系统X886心虚了，这其实也是主系统的要求，可能是它刚才断句没断好，让宿主错以为是自己的偏袒。感受到宿主愉悦激动的心情，它更不好意思解释了。那，那就将错就错吧。

　　【宿主，提醒你：分家不要太过强硬，如果结果不尽人意，系统讲不予奖励。】

　　“什么是不尽人意？”杜文慧虚心请教。

　　【你们杜家共15口人，超过半数即8人不满意分家的结果；再有：大部分乡里乡亲认为你们分家不公平。此为不尽人意】

　　“哦，我明白了，表面上不要出错。”既要里子又要面子，宫斗高手不都是这样：片叶不沾身？“想不到你还挺会做面子的嘛，”杜文慧好心情地开玩笑。

　　被拆穿了也不恼，谁让主系统最近沉迷人类的宫斗电视剧呢，上面什么指示它就做什么呗。

　　回到家里一片大红色，杜大伯娘容光焕发，正指挥三个儿媳妇收拾家具：把跟左邻右舍借来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刷干净都还回去，一家又多送一大碗喜菜。苦日子谁还讲究剩菜呀，有油水就是好东西。

　　满面春光的杜·指挥官·大伯娘看见侄女回来，脸上的神气一顿，又恢复正常，更殷勤两分。上前亲热地和她说话：“秀秀临出门子还惦记你呢，特地嘱咐我给你留好吃的，都是刚出锅就盛出来，没人祸祸。一会儿让你大嫂给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