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遗》丑丑小鱼

14、第 14 章 很想念奶奶

　　陆遗虽然一再强调穆厌不用来送他，但是穆厌还是定了闹钟，和陆遗一起起床，然后和陆遗在校外的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又陪着陆遗在路边等车。

　　6点45分，车很准时的来了，陆遗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站在路边穆厌，他身材高大，眉眼冷俊，不像16岁的少年，让陆遗容易忘记他们是同龄人。穆厌用一种很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眉目深邃，专注看着一个人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很喜欢那个人。汽车便启动了，陆遗朝他挥了挥手，穆厌的身影越来越小，就像自己来H市那天看着陆奶奶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一样，他们从世界上的一角分开，然后在另外一角与另一个人相逢，聚散都因为有牵挂的人，让世界变得让人恋恋不舍。

　　陆遗隔很远就看见站在路边的陆奶奶。他下了车，朝她跑过去：“奶奶，我回来了。”

　　陆奶奶笑着迎了上来，她接过陆遗提在手上的袋子，她也是第一次和陆遗分开这么久，她用布满沧桑的眼睛上下端详着陆遗，然后拍了拍陆遗的背，问陆遗饿不饿？新学校怎么样，课业难不难，同学好不好相处。陆遗她一起回家，两人将饭菜端到饭桌，陆遗只简单的和陆奶奶说了下学校里的情况，说到同学好不好相处，他只说了穆厌，陆奶奶很开心的样子，不断的给陆遗夹菜，都是陆遗喜欢吃的菜。

　　她特意叮嘱，让陆遗走得时候，带点石榴给穆厌吃，上庄村有一片石榴果园，白皮红籽，每个石榴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陆奶奶因为家里人少包的地不多，但是她选种的石榴品种好，她又自有的一套种植的法子，产量和石榴的品质都比同村的好一点。但因为是托村长儿子在政府里的关系才有的售卖渠道，所以价格和其他家的也并没有差多少。

　　陆遗喜欢吃石榴，陆奶奶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挑最好的留个几箱给陆遗吃，石榴耐放，陆遗即便是上学回来也能吃到。

　　陆遗听了也高兴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陆遗又剥了半颗石榴和陆奶奶坐在门口边晒太阳边慢慢吃着。陆遗剥了一小把，红红的石榴籽像红宝石一样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陆遗挑了一颗塞自己嘴巴里，又挑了一颗要塞陆奶奶的嘴里，陆奶奶拿着勾了一半的毛衣扭头避开陆遗的投喂，“不吃，不爱吃这个，硌得牙龈疼。明天中秋节，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陆遗一边吃石榴一边回复陆奶奶：“随便，我都爱吃，奶奶，你做点你也能吃的。”

　　陆奶奶：“老奶奶牙齿都快掉光了，吃什么都是囫囵吞枣。”

　　陆遗便笑了：“奶奶，我们去医院给你配一副假牙吧，我看前面的王奶奶用得挺好的。”

　　陆奶奶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别了，她那个假牙，大声说两句话就被喷了出来，眼睛又不好，在地上摸到，也不洗又塞到嘴巴里，奶奶牙齿掉光，省了牙膏钱，好处也是有的。”

　　陆奶奶放下手上勾毛衣的钩针，眯着眼，学王奶奶在地上摸假牙，然后装作找到了，直接塞到嘴巴里，嘴巴包裹了两下，学王奶奶说话：“这假牙贵着呢，一副就是你家一年的收成，早晚要泡药水，一天要刷好几次的。”

　　陆遗被陆奶奶逗的笑了笑，他知道陆奶奶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逗陆遗，像个老小孩。

　　陆遗吃完石榴，洗了手进了房间，C市已经转凉了，乡下的早晨和晚上秋意渐浓，陆遗将自己和陆奶奶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了，又替陆奶奶换了厚一点的被子，被褥晒得很柔软，陆奶奶年纪大了，怕冷，陆遗给她垫了两床被子，整理完又已经是晚饭时间。

　　陆奶奶到后院的谷仓给陆泽宁上香，她不让陆遗上香，也不让陆遗靠近，陆泽宁的相片被一片白布遮住了。陆遗从来不知道陆泽宁的长相。他小时候会好奇，长大了就不了，不靠近，不看，不探究。

　　陆遗煮的是南瓜粥，陆奶奶喜欢吃南瓜，陆遗便多放了很多南瓜，少放了米，菜是中午剩下的，热一热就可以吃，他给陆奶奶和自己都盛了一碗。

　　吃过晚饭，黄婶过来和陆奶奶说了会话，等黄婶走了，便到了睡觉的时间，陆遗等陆奶奶上了床，便将她房间的灯关了，房间本来有20多坪，陆遗上初二的时候，陆奶奶找人在房间里用木板又隔了一间房，陆奶奶住在较小的那间。陆遗住的房间大点，房间很整齐，陆奶奶也有一部分冬天的衣服放在了陆遗的房间，书架上还有一部分不属于陆遗的书，陆遗翻看过有两本是科幻小说，另外几本是建筑方面的书籍，他想这些书有可能是陆泽宁的。

　　陆遗睡不着，便拿出穆厌给他的手机，点开听力，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默写，等听懂了一篇，他又将默写的读了几遍，听到陆奶奶起夜的声音，过了会儿又听见陆奶奶喊他让他早点睡。

　　陆遗应了声，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陆遗便和陆奶奶一起去了地里，地已经被翻了小半，剩下的地陆遗便都接了过来，陆奶奶将翻好的地起垄做畦整理好，等他们做完活，太阳已经从山头升起，橘红色的光将山间朦胧的雾气一消而散，草叶上的露珠也跟着蒸发。

　　陆奶奶走得很慢，他朝陆遗摆摆手：“你走你的，你跟着我，我着急，走得累。”

　　陆遗哦了一声，扛着农具便先回去了。

　　粥是走之前用电饭煲煮好保温着，陆遗又和了面做了两张鸡蛋饼，做好后，陆奶奶才刚到家。

　　眼看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陆遗的心里又焦躁起来了，他舍不得陆奶奶。

　　陆奶奶杀了一只鸡，做了板栗烧鸡，两只鸡腿都被放在陆遗的碗里，剩下的又盛了一半让陆遗送给黄婶家，吃完饭过了一会儿，陆奶奶拿了一个月饼出来：“带到学校吃，还是在家吃啊？”

　　陆遗：“在家吃，是什么馅的啊？”

　　陆奶奶将月饼切成小块：“蛋黄莲蓉的，老板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吃这个。”

　　陆遗：“五仁的也好吃。”

　　和陆奶奶分吃了一个月饼，这个中秋就算过了，已经1点多了。

　　陆奶奶从房间拿出一件驼色的毛衣背心，不是昨天陆奶奶勾毛衣，这两件背心是勾好了的。她个子不高举着背心想放在陆遗的身上比较下大小，够不着就放弃了，陆遗正背对着她往缸里倒最后一桶水，上次打满一缸水，足够陆奶奶吃两周了，他盖上水缸的盖子。

　　陆奶奶拉着他坐下;“别忙了，歇会儿，这些我都能做，还没老到不能动呢。”陆奶奶将毛衣背心套到陆遗的身上，陆遗瘦削挺拔，是个衣服架子，皮肤是遗传的晒不黑的冷白，眸色浅棕色，像琉璃珠子，只是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有距离感。陆奶奶伸手理了下陆遗的衣摆，又拍了拍陆遗的背，说：“勾了两件，特意勾大了点，可以多穿两年。”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如以前了，陆遗穿的毛衣都是她一勾一线做出来的，她以前在制衣厂做过女工，会缝制衣服又会勾鞋子帽子毛衣和毛毯，后来到上庄村又学会了编制各种器具如草帽，竹席，扫帚，鱼篓等，闲时就会做一些拿去集市上卖。

　　陆奶奶让陆遗将背心脱了叠好，又将一条刚做好的黑色长裤也叠好一起放到陆遗的背包里，又让陆遗自己去挑了六颗石榴过来，说：“石榴耐放，你给朋友两颗，剩下的自己吃，家里也还给你留着，等你回来有的吃。”

　　六颗石榴太大了，无法都塞到包里，陆奶奶将剩下的4颗单独放到一个袋子里：“钱不够就和我说，不要省，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书，照顾好自己，别老是惦记我，我在家里喷嚏不停的，差点把碗砸了。”

　　陆遗知道她又在逗自己笑，便也笑了笑，抱了抱陆奶奶，陆奶奶干瘦干瘦的很弱小，一点也不强壮不年轻，但是她养大了陆遗。

　　陆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抬头看他：“都长这么大了，奶奶都抱不动了，还记得小时候奶奶第一次教你认字吗？”
　　陆遗笑了笑，他知道陆奶奶又要说他小时候的糗事。

　　那时候陆遗只有4岁，他每天早上坐在门口，看别的小朋友背着书包上学，陆奶奶便拿着个方便袋里面放了两本她买给陆遗的书，让陆遗背着袋子从外面回家，假装是上学。然后开始教陆遗认字，第一个字是人，第二个子是大，陆遗当天能记得。

　　第二天陆奶奶指着‘人’字问他这是什么字，他再也记不得了，陆奶奶只得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陆遗肉乎乎的手臂。

　　陆遗恍然大悟：“奶奶，我知道了，是肉，肉字对不对？”

　　陆奶奶哈哈大笑着，抱着他转了个圈，说：“遗遗想吃肉了，奶奶中午烧肉给遗遗吃好不好？”